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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寻找(二)

伶舟客率先进门,五顺子家不大,院子内中心修了一口八边井,井下用毛笔在地上绕了一圈墨迹。除了那口井就是一间窄小的屋子,屋子是用碎石搭建的,看起来冰冷不堪。

“进屋看看。”连珩打量道。

连珩刚要上前,伶舟客挡在连珩前面,从腰侧抽出配剑乌蹄,拔剑的一刻剑发出“锃”的一声剑鸣。纯黑色的剑柄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游龙,龙头朝着剑身张嘴怒吼,气吞万里。

他右手将剑挡在身前作防守状,左手轻轻推开房门,发出一声“咯吱”的声响。

房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伶舟客粘着步子进入房间,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地面依旧混着泥土和石头,走着还有硌脚的感觉。

“好像没人。”伶舟客说道。

连珩紧接着进入房屋内,观察着四周情况,房间实在不大,屋内状况一眼就能看出来,确实没人。

“现在正值晌午,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在呢。他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回来找他,怎么会让他跑了。”连珩纳闷。

伶舟客摇了摇头,手中长剑探出,剑尖轻挑,将床上那团凌乱的被子拨开。他目光如炬,在被褥间随意搜寻着可能指向主人去向的蛛丝马迹。

连珩淡定地从袖口间掏出三枚铜板“我来起一卦吧。”

他在上天修习的术法芸芸,这是为数不多不需要法术催动的法术,是他儿时初修神的入门级推演。可以通过提问再解卦的方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你居然还会算卦?”伶舟客露出几分佩服。但表情透着一丝怪异。他剑术精妙绝伦,骑马却生疏笨拙。他年纪尚轻,却是那需升堂入室方能窥见的演算之术。

连珩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他们之间就像是带着无形的屏障,他隔着屏障想要看清里面是什么,却发现是一团若有似无的雾。

可连珩不愿主动说,他也不愿意追问。

连珩对伶舟客的所思所想浑然不知,他在原地闭上眼睛默念:“阴阳五行,妙理玄机。乾坤万象,皆在掌中。”一身绿袍衬得他肤色白如雪,气质也因这绿色充满生机活力,不似身穿白衣时的一种缥缈感。

他张开手掌,往空中抛掷三枚铜板。铜板被高高抛起,落地时被连珩稳稳接住。他张开修长的手指,两正一反。

“是东方。”连珩低声说了句。

他再次闭上眼,感受心灵和天地万物的链接,接着默念。将铜板抛起,眼神坚毅的注视着空中旋转的铜钱,再次在手中牢牢抓住。

伶舟客目不转睛地盯着连珩。

这样往返几次,终于得出了结论,连珩坚定地看着伶舟客:“他就在城东宁安坊的家中。”

伶舟客闻言骤然一顿,收住乌蹄的指节微微发白。他面色阴沉,强耐着性子再度细查。行至柜前,他信手拉开,柜内却空空如也,只剩几件破布烂衫,更添几分蹊跷。

连珩扶额冥思苦想:“在东方,可能不止是这座城的东方,往房间的东面找找。”

连珩从脖子里掏出一个挂坠,是一个微型的司南。司南通身白青色,指针带着流水的波纹,外面包上一层透明琉璃,精致小巧。

上面赫然指向南方,连珩抬起头朝右面看去。

天空澄澈如洗,几团云絮悠然舒卷。树影婆娑,和风过处,只闻枝叶摩挲的簌簌轻响,四周除了清新的空气与繁茂的树木,便只余下一座死寂的八边井,井的周围歪歪曲曲地圈着墨迹。它像大地上一只盲目而空洞的眼,与周遭的生机格格不入,散发着唯一不协调的深邃。

伶舟客与连珩相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一起朝院外走去。

进门时被房间分神,却没注意到这口井周围长着杂草,是口枯井。

伶舟客和连珩站在井的两边,二人一齐朝井下俯身看去。井下果然是空的,没有一滴水,却也没有看见五顺子的身影。

“看着井壁的走势,到像个地道。”伶舟客手扶冰冷的井沿,朝井下望了一眼,沉吟道。

“伶舟哥,你先下去看看。”连珩笑嘻嘻地朝伶舟客一昂首。

伶舟客无语地看着连珩,这小子算盘打得太响,亏他有时候还觉得连珩长得又美又可爱,结果人这么怂。他傲娇地哼了声:“当然得我去,你身体这么弱,骑个马脸都能白成那样。”

伶舟客将乌蹄横放卡在井口表面,身子如鹞子般翻入井中,下落刹那,右手利落地抓住剑身,臂膀发力稳住身形。整个人便稳稳地悬于井口之下,他往幽深的井内看去。

里面很深,望不到人。

他右手一松,应声落下,下一刻,稳稳站在井底地面上。

伶舟客朝井口一吼:“下来吧,要去里面看看。”

连珩朝井下吼回去:“好!”

他先将伶舟客的乌蹄拿起,给井下的伶舟客抛去:“接着。”

伶舟客一个利落的抬手,稳稳的接住了下落的乌蹄。

眼见伶舟客接住长剑,连珩唇角微扬,足尖在井口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飘然落入井中,点尘不惊地站定在井底。

抛去法术,连珩单论身手未见的比伶舟客差,在百岁之时每天早起勤学苦练,战技、仙术、天道运行、星象历法他在是全能,刚过二百岁就修成神君,是上天最早修成神君的神仙。少时在上天便有“小神君”的美名,不过在他自甘堕落后,就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伶舟客若有所思的看了连珩一眼,“走吧。”

连珩微一颔首,二人心照不宣,提步便向那井下被黑暗吞噬的通道深处行去。

井底死寂无光,伶舟客凭借感知在前方探路,连珩轻捻伶舟客的衣袖跟在身后,那是在黑暗中唯一的方向。两人皆屏息凝神,每一步走的缓慢又小心。

沿着路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伶舟客停下了。

“怎么了?”连珩问,井底还回荡着他的声音。

伶舟客淡漠地说:“前面有两条路。”

“我算算走哪条,等着。”连珩从袖口拿出那三枚铜钱,十指交握,低头默念,在漆黑一片的地道里向上一抛,依旧稳稳接住。

连珩手握铜钱,打开一看,语气带着怒意:“嘶,太黑了,我看不见啊。”连珩渐渐不耐烦,他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但是做事很急性子。在一天漫长又崎岖的寻人路上,好不容易要找到了,结果人又如耗子般藏起来,还躲在这种阴暗潮湿的井里。

他耐心已然告罄,铁着一张俊脸,心中怒火中烧,但是在伶舟客面前还不好发作,只能在黑暗中无声地瞪着那三枚铜钱。他暗暗庆幸伶舟客看不见他的脸,不然对他的印象又坏几分。

突然黑夜里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抚上他紧握的手掌,“让我摸摸。”伶舟客冷静开口,声音又带几分毫无察觉的温柔安抚。

连珩手掌瞬间卸力,缓缓张开。

伶舟客的指尖在那微凉的掌心里流连摸索着铜板的位置,似触非触地打着圈儿。他心想,连珩的手很凉很瘦,摸得到骨头。

铜板的位置了然,伶舟客就着连珩的手,细细描摹铜板表面的纹路,他在黑暗中紧紧的盯着连珩的脸,声音微哑:“正反反。”

他粗壮的气息吐在空气中,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格外明显。

“往右走。”连珩也品出那一丝暧昧来,他局促地收起手,越过伶舟客走在前面。

伶舟客在身后抿嘴一笑,跟在连珩身后。

二人在黑暗中行了一段,忽见甬道尽头隐隐晕开一团暖黄的光晕。随着走近,道路豁然开朗,但见两侧石壁之上,整齐列着两排长明烛火,跳跃的光芒温柔地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也将彼此的眉眼,映照得逐渐分明。

路的尽头有道黑色铁皮制成的厚门,应该就是五顺子的藏身之处。

门的中心挂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铁盘,铁盘上雕刻着阴阳五行的图案,彼此之间连接成一个五边形。

“这个按键可以按下去。”连珩试着将“金”的按钮按下去,发现这就是普通的按钮。

伶舟客沉吟一瞬,亦伸手在同样的位置试探着按下,按钮又回弹回来。然而五顺子于他们而言,全然陌生。对于这道密码门,竟寻不出半分可循的章法。

“有办法了。”伶舟客的指尖倏然顿在门缝边缘,一丝懒洋洋的坏笑爬上嘴角。

“什么办法?”连珩看着他的嘴角,自觉不是什么好法子。

伶舟客盯着门,歪头,右手抽出佩剑:“砍烂它。”

连珩显然不信,这是道铁门,摸起来还挺厚,怎么可能说砍就砍?他看傻子似的看伶舟客。

伶舟客看着连珩怀疑的眼神表示不屑:“我这剑削铁如泥,你可躲远点瞧好了。”

说完,他随即出剑,双手握剑,将全身气力注于剑锋,往门上一斩。剑尖与门发出“嗞”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巨响伴随着耀眼的火星在剑刃与门扉间疯狂窜起,火星如雨点般飞溅,照亮伶舟客冷峻的侧脸。

那剑若真在门上劈开了一道大口子。伶舟客解决问题的方式可真直接啊,连珩心想。

门那头也不再如刚才般安静,里面发出人在地面上来回踱步的声音,二人相视一眼。

“果然在里面,我算的准吧。”连珩听到声音得意地对伶舟客一笑,神色飞扬活像小猫邀功。

连珩刚好比伶舟客矮半个头,伶舟客藏不住笑意,伸出手快速蹂了两下连珩的头,赶在连珩炸毛前说:“我再来一剑,劈个口子吧。”

伶舟客又凌厉地往门了劈了几剑,铁门中间漏了个大口子。二人透过口子朝门内望去。里面像一个储物的地窖,堆着些五谷杂粮,旧衣物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