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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寻找(一)

从周府离开在闹市里穿行半天,终于在午初之前赶到了城西铁匠铺。靠近城西的地方逐渐人迹罕至,到了城西就几乎只有猎户和靠种庄稼为生的百姓居住,路面也越来越崎岖不平,地上的泥土坑坑洼洼的,将二人的鞋边和下摆溅满泥点。

“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铁匠铺?”连珩看见不远处有一摊铺,摊铺的正中间摆着一个用陶土堆成的圆柱形桶炉,桶炉的中心开了个口子。

伶舟客顺着连珩的目光看去,那炉子是土著的,老板用一根细长的铁钳在锅内戳弄,时而发出滋啦的声响,伶舟客了然,这不是锅盔吗?

“那是锅盔。”伶舟客失笑道,他饶有趣味地问道:“你是南方人,没见过锅盔吧?”

连珩惊讶的“啊”了声,这烤锅盔的炉子怎么和打铁的这样像,害他尴尬。伶舟客还问他什么南方北方,他该如何回答,难道说我来自上方?

连珩只能尴尬的摸摸鼻子:“对啊南方人,我说怎么空气里飘着肉香。”

伶舟客先一步上前走到锅盔铺前,管老板要了两个锅盔,锅盔刚从炉里出来,还飘着热气,用一层纸皮包着,锅盔的面上刷了一层辣椒酱,飘香四溢。

他替给连珩一个:“喏,尝尝。”

连珩自然接过来,咬了一口,入口就是肉饼香,口感脆脆的,但是又有属于饼儿的扎实感,他朝伶舟客竖着大拇指,嘴里又塞了一大口,含糊道:“胡吃胡吃。”

“好吃就行。”伶舟客得意地咬了口自己手里的锅盔。

伶舟客边吃边领在路前,继续寻找铁匠铺的踪影。由于连珩在吃东西,便落后伶舟客一步。连珩此时也是抱着不想再出囧的心态,这回就让伶舟客指认吧。

刚走了两步吃光了手里的饼子,伶舟客便停下脚步,停在了一座锻炉店的不远处。炉膛内,木炭被风箱鼓动得炽烈翻腾,发出“呼呼”的喘息声,将整个空间映照成一片跃动的橘红色。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炭火特有的焦灼气息,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此时正值酷夏,拉风箱的师傅将袖子高高拉起,汗珠大颗大颗的在黝黑的脸上肆意流淌。

在师傅的身后走来一个文静貌美的年轻女子,她拿着帕子,给前面的铁匠擦汗,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爹爹,这天这么热咱们闭店歇两天吧,当心中暑。”

“爹没事,倒是你不久后就要出嫁了,爹不能让你少了嫁妆被人看扁了去。”皮肤黑红的老汉憨厚的笑笑。

连珩和伶舟客对视一眼,就是他了。

连珩拿着锅盔边走边咀嚼,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师傅,你这是喜事将近啊,恭喜恭喜。”

师傅性格腼腆,呵呵一笑:“谢谢。”

“我们能跟你女儿聊聊吗?”伶舟客直入主题。

伶舟客一身黑衣,黑亮的头发高高梳成个马尾,冷着脸抱剑的样子实在凶煞,师傅瞬间进入警觉状态,他狐疑地盯着眼前两个少年。

连珩无语地推开伶舟客,他冲妇父女俩温柔一笑:“我们是周府的人,想来跟姑娘核对一下大婚流程的。”

那姑娘用询问的眼神望向老师傅,得到老师傅的同意后,姑娘便将二人引进铺子后面的小院中。

小院虽然显得有些老旧,但收拾地格外整齐。门窗上还挂着红绣球,看得出好事将近。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连珩问道。

“李草儿。”李草儿回答,但她又起了疑心,周府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她观这俩人扮相,一个乌缎镶金,衣袍上绣着云鹤凌霄的高壮少年。一个白衣玉冠,宛若谪仙的玉面郎君。这二位怎么看都不像会屈居人下的人,也丝毫没有周府的铜臭气。看起来也不像恶人,再者说这院子暗处还有周府的影卫保护她......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草儿好奇的问问。

伶舟客摘下腰间的令牌,将令牌举起到草儿的眼前,黑色的令牌上面用遒劲有力的笔法刻着一字“竹”,右上角自上而下写着“竹霄派第三十七代直系弟子”。令牌下面挂着绿色的系带,飘飘欲仙。

“竹霄派?江湖上很多赫赫有名的术士都来自这里,响当当的名门修仙派。”李草儿双眼放光,“居然真的存在。”

连珩瞟了伶舟客面瘫的脸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的山头还挺有名。

见草儿灵敏大胆,没有惧意,连珩便开门见山道:“草儿姑娘,你知道周怀琛他装病的事吗?”

听到装病二字,草儿原本活跃的面色一滞,她神色纠结,嘴唇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但纠结片刻后还是点点头。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抓住了连珩的胳膊,焦急地问道:“是怀琛出什么事了吗?”她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早说不要这样做了。”

“周怀琛是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接下来的话我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好吗?”连珩轻声细语地说,拍拍草儿的肩头以示安慰。

“我...可以信任你们吗?”草儿探究地看着连珩的眼神,周怀琛曾嘱咐过她,不要相信任何除他以外的人。

但是娘曾说过,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注视着连珩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她知道了答案。

“好,你问吧。”

连珩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随之而出的那口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他坦然道:“那我问了。”

“你和周怀琛是真心相爱?”

“是的。”

“那你有没有参与到策划装病娶亲一事中?”

“没有,怀琛把事情安排好告诉我,我只是照做。”

“那你认识五顺子吗?”

“认识,他是邺城有名的黑术士。”

伶舟客来了兴趣:“什么是黑术士。”

李草儿解释道:“黑术士是民间叫法,其实就是地下术士。但是这里说的‘黑’不代表人心黑或者是术法不当,而是这种游离在民间,没有系统组织的术士,只要钱给够,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她忧心的看向二人:“比如做法女子必怀男胎,给得绝症的人治好病,总之就是你想得到的他都能实现。 ”

“厌胜之术。”伶舟客冷冷的吐出这几字,左手摸着右手小指的黑色尾戒盘旋打圈。

“你知道五顺子具体住哪吗?”连珩问草儿。

“城东宁安坊里。”草儿回答,她焦急地问道:“你们要去找他吗?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伶舟客摇摇头:“你就留在这里吧,比较安全。”

说罢,伶舟客就直接离开,连珩只好跟在他后头,他朝李草儿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伶舟客不知从哪里牵来两匹黑色的骏马,两匹马头靠在一起相互依偎,时不时甩着马尾低头吃草。

他将一匹马的缰绳提给连珩,连珩顺手接过,他拉着缰绳,手边的马不满的仰头想要挣脱束缚。连珩摸了摸马儿的鬓毛,他突然反映过来,惶恐道:“你给我马干什么?我们不会是要骑马去吧?”

伶舟客理所当然:“对啊,城西到城东太远了,不骑马怎么去?”

“可我不会骑马。”连珩尴尬的说道。

伶舟客不动声色地将马牵过来,左脚踩上马镫,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他向马下的连珩伸出手,“上来吧。”

手掌间传来连珩手指微凉的触感,伶舟客用力抓住连珩的手,大力将连珩抱到身前,他将连珩的手放在冰冷的马鞍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抓紧了。”连珩不禁红了耳朵,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谁抱过呢。

伶舟客身子往后一倒,抓住缰绳“架”一声就飞驰而去。

一匹黑色的骏马从城中心的庄街穿过,此时正值正午,街上没什么人,那马的四蹄仿佛不沾地,去势如风,直射而出,将周遭的景物都拉扯成模糊的色带。

连珩在马匹上上下颠簸,头发被风吹的向后乱飘,眼睛也被风糊得睁不开,五感只剩下听觉,听着因快速行驶而刮出的大风在耳边“呼呼”狂吹,他使劲握紧马鞍。

连珩在马上浑浑噩噩的颠着,屁股也坐麻了,腿上的肌肉也因一直紧绷而产生强烈酸痛的痛感。最尴尬的是,大腿间的嫩肉也被衣服布料摩擦的疼痛不已。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马速渐渐慢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棚子下。

“喂,你怎么了?”伶舟客已经下马,马上的连珩,面色发白,眼神迷离。

连珩愤懑地说:“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死在这破马上,就快点我抱下来吧。”

伶舟客像是大梦初醒般,明白是自己速度太快,连珩适应不了,他脸上带了几分不好意思,伸手掐住连珩的腰,将他从马上抱下来。

连珩脚一挨地就如重获新生般,哪怕是在地面腿间彷佛还是有那只马匹在上下奔跑的感觉,他头脑发晕,双腿也控制不住地颤抖,就连喉咙间也有异物想要涌上来。

他只能白着脸,拿起马鞍旁的水袋顺两口,冰凉的水从嘴里滑下,终于觉得活过来一些。此刻,他只想念上天来去自如的瞬动决,这凡间的事物他还无法适应。

反观一旁的伶舟客,他依旧风度翩翩,头脸没有一丝不适,在旁边如同犯错的孩子般地看着连珩。

“你不是还会剑术吗?怎么会骑不了马?”伶舟客找补原因。

连珩站在地面上,平日明媚的双眼现在只剩怨怼,他一手扶腰,一手扶着墙,语塞:“大概是我晕马吧。”

待连珩稍稍好转后,二人找到了五顺子的家。

那是宁安坊深处角落的一座小房子,坐落在狭窄的街坊中,两侧的墙向路中间挤压,勉强通过肩并肩的两人,墙上斑驳,泥土胡乱在墙上砌着,斑驳的泥土还因雨水无法排走积蓄,长着黑色的霉点,门口老旧的木板斜斜歪歪的挂着,上面的字也无法辨认,依稀辨的一个“顺”子。

“按道理讲,这五顺子应该挺有钱啊,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连珩发白的脸色好转了很多,只是平时红润的嘴唇,现在显现出一种恬静的淡粉色。

伶舟客沉思:“这可能要找到他本人才能破解一切了。”

连珩指尖抚上破旧的大门,和伶舟客相视一眼:“先进去看看。”

连珩一脸嫌恶,用指尖拈起门环,避之不及般用力扣了两下。门内寂然无声。一旁的伶舟客抱着胳膊,淡淡道:“看来没人。” 连珩没好气地甩了甩手。

他微一颔首,示意连珩避开。同一刹那,伶舟客身随心动,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门心。木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在飞溅的木屑中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