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可对于高三学子来讲，一场战争的号角才刚刚吹响。
如同往年一样，高三生上到春节前夕才放假。
苏唯累得脱相，无力地躺在自家床上。余光瞧见了桌上放着从学校搬回来的书，她胳膊还在不断地传来酸疼的痛感，根本不想动弹。
宋檀他们今年过年没来盛淮，不过她买的新衣服在春节前就到了。
沈韵和苏唯把衣服比在自己身上，互相夸赞对方，一整个天花乱坠，家里顿时乐翻了天。
除夕当晚，年货差不多都买齐了，可沈韵还是按照北方的传统，在厨房里忙活着包饺子。
苏唯收拾好自己后，也来到厨房帮忙。
“姥姥，我干什么？”苏唯洗完手后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
“你啊，就去擀饺子皮吧。”沈韵脸上笑容溢开，皱纹显得她格外慈祥亲和。
“好吧。”苏唯转身就去擀饺子皮。
其实苏唯一直想包饺子，可又知道自己手艺不好，也不好一直缠着沈韵让她教。
姥姥还要做年夜饭，挺忙的。
*
前几天林恒兮出差，算算日子，今晚应该就能回来。
“别着急啊，今晚我就回来。”电话那头传来林恒兮忙碌的声音。
这人心挺大的，百忙之中不照顾她自己，还有空关心他。
“也不是特别着急，该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怎么能这么说呢，除夕本来就是拿来团圆的。年货不用你买，我到时候带过来就好了。”
季洵无奈笑了笑，“现在我想买也来不及了啊，不都回去团圆了？”
“你想买点啥自己就去买，买不到你跟我说。”
季洵：挺霸道啊。
季洵百无聊赖地看向桌上的一堆东西。
邻居家家的还有林恒兮认识的前几天都来送礼了。可林恒兮这几天又不在，季洵只好硬着头皮收下。
这礼，不知源头在哪，也不知到过几家。就跟击鼓传花一样，你传给我，我传给你，到最后也不知花落谁家。
“还有事吗？”对面传来一句，打断了季洵的思绪。
“邻居家有送礼的，怎么还回去？”
“噗嗤。”
对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嘲笑道，“你还想还回去？要是真嫌麻烦的话，你就送给别家啊，还回去多不好哇？你这小子心是冰做的，还是说你脑子还没开窍？”
季洵头靠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
“你不会弄就放着我来，你就等我回家就好了。”
“你几点来？”
“怎么？迫不及待想见我了？”
季洵没忍住笑了。
这个小姨还跟个小孩一样，时不时逗逗自己，给她自己找个乐子。
“你挺忙的吧，挂了。”
季洵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就见电话抢先一步被人挂断。
……
温柔中又透着绝情的人。
季洵又开始打量一桌子的礼品。
其实地上还有。
林恒兮回到家应该也累了，这些他应要帮忙处理一下。
季洵恍然间想到了沈韵。
前几次见面都是去她家吃饭，自己也厚着脸皮没随什么礼就蹭饭。现在想想，还真不好意思。
季洵摸了摸脖子，挑了几个礼盒，说走就走。
不过在门前，季洵上下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时间，还早。
索性洗了个澡，出门前又收拾了下，换了个衣服。
*
苏唯还在擀饺子皮，沈韵边包边说，“安安，你会不会像你爸爸那样擀饺子皮啊？”
“嗯？”苏唯蹙眉，想了想便动手，搞半天，效率不好，皮也不圆。
“不会。”苏唯无奈放弃这方法。
方法很简单，会的人速度快且质量又好。就是按住饺子皮的中心，捏着边上的皮，绕着中间旋转地擀皮。
沈韵笑了笑，想起了以前，“我也不会，但我记得你爸爸擀得挺好。”
苏唯认同地点头，有些埋怨，“他确实会，但也不教教我和妈妈。”
接着便阴阳怪气地转头，“好神秘哦，独门绝技？”
四人中，只有苏锦荣会那样擀饺子皮，但剩下三人始终学不会。
“姥姥，那种饺子皮很好吗？”
“挺不错的，”沈韵刚拿起一片饺子皮准备包，“四周薄，比较好包。”
“哦……”
可惜了，会的人不在。
就算是除夕，家人也不能团聚。
苏唯把怒气转化为动力，使劲擀饺子皮。但手心都擀红擀痒了，还有些刺挠的痛。
“咚咚咚——”
“安安，有人。”
“哦，我去开门。”苏唯放下手中的擀面杖，洗完手小跑过去开门。
这过年的，谁会来她们家？
一开门，苏唯就见季洵提着一堆东西，站在寒风中，身后是不见五指的黑夜。
“啊？”苏唯讶异，“季洵？”
见外孙女迟迟呆在门那，沈韵的声音从厨房那里传开，“先让他进来吧。”
苏唯这才回神，让开路让他先进来。
季洵裹挟着寒风，苏唯赶忙把门关严实。
只是背过身，便看见向来波澜不惊的季洵此刻有些无所适从。
苏唯忽然想到，他家人也不在……
“嗯……”季洵放下手中抓着的几个盒子，声音里跟带着冰碴一般，“我先回去了？”
“那个……”苏唯连忙挡住门，语气听着不太不自然，“你要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季洵乍然想起林恒兮之后会回来，想拒绝，沈韵的声音又传来。
“阿洵是吗？留下来一起吧，我们准备的也挺多的。”
“一起才算热闹嘛。”
“嗯，”苏唯点头表示赞同，“过来一起帮忙吧，不算你白吃。”
话毕，苏唯摆手示意他过来。
季洵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好。”
等两人到达厨房后，看见沈韵一个人忙弄。
“姥姥，我做些什么？”
“你，去擀饺子皮吧，正好我也擀累了。”苏唯挥手让季洵去灶台那边。
季洵睨了苏唯一眼，瞧见她的手心都是红的，之后便二话不说，洗完手后撸起袖子就开干。
苏唯则是开心地晃着腿，等待饺子皮的到来准备包饺子。
没几分钟，季洵手上沾满面粉，把一沓饺子皮送来。
“谢谢啦。”苏唯拿起一片饺子皮就准备捏。
“呵。”季洵挑起眉低头看向她。
“笑什么？”苏唯仰头不解地问。
“没。”季洵耸耸肩，又接着回去了。
苏唯盯着季洵的背影。他手上功夫看上去游刃有余的。
“挺熟练？”她在心里默默点评。
刚转过头，坐在对面的沈韵忽然惊叹，然后笑了笑，贴在苏唯耳边小声说，“安安，你快去看看阿洵怎么擀饺子皮的。”
苏唯听后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饺子皮。
“擀得很好吗？”
不就是比她擀得更圆，更薄，更好包吗？
沈韵对她使眼色，强调道，“独门绝技。”
苏唯信以为真地走过去，才看见季洵是怎么样擀的饺子皮。
“哇——”
“干嘛？你过来偷学艺啊。”季洵手上忙着，没什么情感地抽出一句话。
苏唯看着季洵熟稔的动作，速度又快，左下角一片片饺子皮就一会儿时间都快叠成一座小山了。
她忍不住赞叹，“原来你才是那个隐藏大神？”
接着就转头对着沈韵说，“姥姥，季洵会。”
沈韵则是笑眯眯地点头，“嗯，你现在要不学学？”
季洵刚想戏谑地搭话，苏唯便丝毫不留恋地转头，绝情道，“不，季洵那不需要帮忙，我要陪姥姥一起包饺子。”
季洵：“……”
三个人没怎么讲话，但是手上都挺忙，也不觉得尴尬。
季洵再一次擀完一遍，把一叠饺子皮递过去，就看到簸箕上面两边的饺子“各有千秋”。
沈韵包得那一排，不得不说，耐看且完美，数量也多。
另一边的……数量就差一半多了，质量也不是特别好。要么馅少，要么馅多，清一色没什么劲一样，倒在簸箕上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的饺子都是立整的，但它们……
“你要不过来帮我？”季洵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我？”苏唯还在忙碌，多出来的馅还要挑出来，弄得手上油油的，“为什么啊……”
刚包完一个，苏唯还感慨终于包了个像模像样的了，结果一看姥姥那边的数量和质量，又看看自己这边。
她顿时有些窘迫，理解了季洵那句劝告。
“你会吗？”苏唯仰头问。
季洵没直视苏唯的眼睛，讷讷道，“不会。”
苏唯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哼笑一声，“你还说我？”
沈韵看着两孩子斗气，无奈劝导，“行了，你们看看我怎么包的。”
苏唯马上凑过去，仔仔细细看着沈韵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可即使动作很慢，苏唯全都知道步骤，可就是学不到精髓，包的饺子没有灵魂似的，瘫在案板上面。
苏唯颓废地把筷子一撂，瞥到了季洵刚才照猫画虎学的饺子。
两个菜鸟都同时露出了囧样，默契地相互对视，随即看到对方的作品后都笑开了。
“你包得比我还那看。”
“你仔细瞧瞧，谁包得好看？”
两人不分上下。
菜，还互相比试。
“你馅都露啦，”苏唯拿起刚才季洵包的饺子，指着那缺口，“馅都露了，你还是去擀饺子皮吧。”
“那你包得好看？”季洵反问。
这一问，把苏唯干沉默了。
沈韵又看向簸箕上的饺子，这样子算下去，年夜饭都吃不上了，包的太慢且质量又不高。
唉……
叹息之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又是谁啊？”苏唯疑惑地看向门边。
季洵擦手，连忙走出去，“我去开。”
一开门，季洵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站在门外面的林恒兮。
两人在这个时候在外面还能见到彼此，都很震惊。
而且这还是别人的家啊……怎么？
林恒兮最先憋不住笑，狐疑地盯着给自己开门的季洵，又不可置信地走出去瞧了瞧房子的大体，最后坚定地说，“我也没走错啊，你怎么在这里？”
季洵的手还放在门把那边，整个人像是僵了一样。
苏唯见状不对，小心地探出脑袋敲敲。
没成想，林恒兮还主动给自己打招呼，
“嗨。”
苏唯连忙直起腰，打量这个有些面熟的阿姨。
这，这不是上次元旦来自己家的阿姨吗？
“阿姨好，阿姨好。”苏唯绕过季洵接过来林恒兮递过来的礼物。
沈韵见两人迟迟不回，也出来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结果就看到了季洵和林恒兮站在一起，忍不住感叹这命运般的巧合。
两人一前一后都来她家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沈奶奶好。”林恒兮最先注意到沈韵，给她点点头。
“好。”沈韵让两人先进来。
寒风被门阻挡在外面，家里面暖和和的。
沈韵对着林恒兮道，“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
“吃个饭？”林恒兮刚想拒绝，余光又瞥到了季洵，意味不明地朝他笑了笑。
苏唯和林恒兮不熟，但好在有过一面之缘。
沈韵说什么，她便也附和地点点头。
一番考虑后，林恒兮说，“好啊。”
苏唯和沈韵先去厨房，林恒兮则是跟在后面，悄摸地数落季洵，“你呢？前几次让你跟过来你都不过来。你这次是想好了然后偷偷背着我过来？”
“我说怎么见不到你人啊，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吗？”
在别人家，林恒兮也不好对季洵做些什么动作，只好口头“教训”他一下。
厨房那一边，苏唯犯了难。
林恒兮姗姗来迟，洗完手后自然而然地坐在沈韵对面，开始包饺子。
季洵绕过苏唯，俯身耳语，“干看着啊，还不快来帮忙？”
看着林恒兮包的饺子一个个都比自己好，苏唯只好作罢。
不过这案板只有一个，两人怎么擀皮？
“姥姥。”苏唯求助，“我怎么擀饺子皮啊？”
林恒兮见状抬头，看看苏唯又看看季洵，“季洵擀得不错，就让他继续帮忙，你要不去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