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之后，沈溪以为会有什么变化。
但一周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每天买水果，她每天收。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她在办公室等，晚上他发消息问“到了吗”。
和以前一样。
沈溪开始怀疑自己那天在天台上听到的话，是不是听错了。
她翻出本子，找到那天记的那行字：
他说“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信了。
字是她自己写的。
所以不是听错。
那为什么，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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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吃饭，她坐在他对面。
他今天买了香蕉，剥好了放在她面前。
她看着那根剥好的香蕉，忽然说：“陈屿舟。”
他抬头。
她说：“你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
他愣了一下：“什么？”
她说：“剥香蕉。”
他看着那根香蕉，想了想，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给我剥？”
他看着她，好像这个问题很奇怪。
“因为给你。”他说。
沈溪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拿起香蕉，咬了一口。
甜的。
但她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点酸。
不是香蕉酸，是心里酸。
因为他说“因为给你”的时候，和说“给你橘子”的时候，语气是一样的。
她分不清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他分不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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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在天台。
猫在，趴在角落睡觉。她走过去，蹲下来摸它。
摸着摸着，她忽然想：猫知不知道它是特别的？
它知道他会每天来喂它吗？知道他会蹲下来摸它吗？知道他会叫它“猫”吗？
它不知道。
它只是每天等着，等着他上来。
沈溪忽然觉得自己和猫一样。
等着，等着，等着。
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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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她给他发消息：
“你今天给病人剥香蕉了吗？”
他回得很快：
“没有。”
她看着这个“没有”，忽然笑了。
她又发：
“那你给谁剥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你。”
她看着这个“你”，心跳快了一拍。
她又发：
“为什么？”
他回：
“因为想剥。”
她愣住了。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
“那你想剥的时候，就剥。”
他回：
“嗯。”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他想剥的时候就剥。
那他什么时候想？
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好像没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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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到医院的时候，他在。
桌上放着一个橘子和一张便签。
她拿起来看：
“今天想剥橘子。”
她笑了。
她转头看他。
他低头写东西，但耳朵有点红。
她走到他桌边，把橘子放他面前。
他说：“干嘛？”
她说：“你不是想剥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橘子，开始剥。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剥。
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剥橘子的时候动作很轻。
剥完了，他把橘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甜的。
她说：“好吃。”
他看着她的嘴，忽然说：“我也想尝。”
她愣了一下，然后掰了一瓣递给他。
他接过去，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说：“甜。”
她笑了。
他也笑了。
还是那种笑——眼睛比嘴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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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在做手术。
沈溪在办公室等。
坐着坐着，她忽然想起今天中午，他剥橘子给她的时候，那个样子。
他说“我也想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
她掰了一瓣给他的时候，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很轻，很短。
但她记住了。
她翻开本子，写：
今天他剥了橘子。他说想尝。他的手碰了我的手。
写完了，她看着这几行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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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她给他发消息：
“你今天想的，剥了。”
他回：
“嗯。”
她回：
“那明天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想你。”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又看了一遍。
还是这两个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了很久，她回：
“想我什么？”
他回：
“想你在干嘛。”
“想你有没有吃水果。”
“想你有没有想我。”
她看着这三行字，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虎牙露出来一点。
她回：
“我在给你发消息。”
“吃了你给的橘子。”
“在想你有没有想我。”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想了。”
她看着这个“想了”，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回：
“那你想完了吗？”
他回：
“没有。”
“一直在想。”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窗外路灯亮着，有飞蛾在灯下面转。
她想起他今天剥橘子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也想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的样子。
想起他发消息说“一直在想”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她忽然想见他。
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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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到半小时。
办公室门开着，他在。
他坐在桌前，好像在写什么。
她推门进去，他抬头看她。
愣了一下。
他说：“这么早？”
她说：“想早点见你。”
他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着她，说：“我也想早点见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她。
她忽然觉得心跳很快。
他忽然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就一下，比之前重一点。
然后他说：“这是我想的。”
她愣住了。
他说：“想碰你。”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虎牙露出来一点。
她说：“那你想的时候，就碰。”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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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