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不一样，是很小的、一点点的不一样。
比如他碰她的手背，不再是偶尔一次。有时候是她递东西给他，他会借着接东西的时候碰一下。有时候是她从他身边经过，他会伸手碰一下她的袖子。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忽然伸手，碰一下，然后收回去。
每次都很短，很轻。
但每次她都感觉到了。
比如他看她的眼神，比以前多停留零点几秒。以前是看一眼就移开，现在是看一眼，再看一眼。
比如他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她。不是盯着看，是看着她，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
比如他每天早上会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愣住了。
他说：“你以前说，累的时候话会变少。我看看你有没有累。”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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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她到医院的时候，他在。
推门进去，他抬头看她一眼。
“早。”他说。
“早。”她说。
桌上放着一个橘子和一张便签。
她拿起来看：
“今天买了橘子。昨晚没睡好。”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低头写东西，但耳朵有点红。
她走到他桌边，坐下。
她说：“为什么没睡好？”
他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在想事情。”
她说：“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头看她。
“想你。”他说。
沈溪愣住了。
他看着她，继续说：“在想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他说：“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早一点。”
他说：“在想我今天该买橘子还是香蕉。”
他说：“在想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说完了，看着她。
沈溪看着他，心跳很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忽然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没事。”他说，“你不用说什么。”
他说：“我就是告诉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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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她坐在他对面。
他今天买了橘子，也买了香蕉，还买了一盒西瓜。
他把三样都推到她面前。
沈溪看着这一堆水果，笑了。
她说：“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
他说：“慢慢吃。”
她说：“吃不完浪费。”
他想了想，说：“那我帮你吃。”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拿起那盒西瓜，打开，推到中间。
“一起吃。”他说。
她看着他，笑了。
两个人一起吃西瓜，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
她吃着吃着，忽然说：“陈屿舟。”
他抬头。
她说：“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些，我记住了。”
他说：“嗯。”
她说：“你以后想说什么，就说。”
她说：“不用怕。”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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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在天台。
猫在，正蹲在角落晒太阳。她走过去，蹲下来摸它。
摸了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
他没走过来，就站在她身后。
她没回头，但知道是他。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
“我今天早上说的那些，”他说，“还有没说完的。”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
但他眼睛里的光，她看见了。
他说：“想你的时候，不止想那些。”
他说：“还想你在干嘛。想你有没有想我。想我什么时候能再见你。”
他说：“还想……”
他停住了。
她等着。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管。
他看着她，说：“还想牵你的手。”
她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等着。
风很大，把他的话吹散了，但她听清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说：“那你想的时候，就牵。”
他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他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握着手，看着对方。
风还在吹，把他们的头发都吹乱了。
猫在旁边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没人理它。
但他们都没管。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还是那种笑——眼睛比嘴慢半拍。
她说：“你笑什么？”
他说：“不知道。”
他说：“就是想笑。”
她也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虎牙露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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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她翻开本子。
今天的事，她写了很久。
最后一行是：
今天他牵了我的手。他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写完了，她看着这行字，笑了很久。
手机响了。
他发来的：
“到了吗？”
她回：
“到了。”
他回：
“嗯。”
她看着这个“嗯”，想起今天在天台上，他握着她的手，站在风里的样子。
她回：
“你今天牵的，刚好。”
他回：
“刚好什么？”
她说：
“刚好是我想要的。”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那我以后，每天都牵。”
她看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
“好。”
他回：
“嗯。”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窗外路灯亮着，有飞蛾在灯下面转。
她想起他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她想起他说的“每天都牵”。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
她在被子里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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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到医院的时候，他在。
推门进去，他抬头看她。
她看见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句“每天都牵”。
她的脸有点热。
但他好像没事人一样，指了指桌上的橘子。
“今天买的。”他说。
她走过去，拿起橘子。
他忽然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就一下，很短。
然后他松开，继续写东西。
她站在那儿，愣住了。
他抬头看她一眼。
“今天牵了。”他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把橘子放进包里，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觉得今天，好像比平时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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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