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在追你”之后，沈溪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不一样。
但第二天，一切如常。
他早上在，桌上放着橘子。中午一起吃饭，他话还是不多。下午他去做手术，她在办公室等。晚上回去，他发消息问“到了吗”。
和之前一模一样。
沈溪躺在床上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想：这是追吗？
追一个人，不是应该……主动一点吗？
比如约她出去？比如说点什么？比如……
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追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只知道，他现在这样，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算了，可能是她想多了。他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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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吃饭，她坐在他对面。
他今天买了西瓜，切成小块装在塑料盒里。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然后继续吃饭。
沈溪看着那盒西瓜，忽然说：“陈屿舟。”
他抬头。
她说：“你在追我吗？”
他愣了一下。
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是。”
和上次一样的回答。
沈溪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她，好像已经回答完了。
沈溪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甜的。
但她觉得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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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在天台。
猫在，正蹲在角落晒太阳。她走过去，蹲下来摸它。
摸了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
她没回头，但知道是他。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猫蹭了蹭她的手，叫了一声。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陈屿舟。”
他说：“嗯。”
她说：“追人，不是这样的。”
他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
她说：“追人，要说一些话，做一些事。”
她说：“不是光买水果就行。”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说：“你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完了，低下头，继续摸猫。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忽然蹲下来，蹲在她旁边。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猫，没看她。
他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说：“什么？”
他说：“想说的话。”
他顿了顿。
“在脑子里的时候，觉得可以。”他说，“但要说出来的时候，就说不出来了。”
沈溪看着他。
他还是看着猫。
“怕说错了。”他说，“怕你听了不高兴。”
他说：“怕你听了就走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管。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说：“那你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说你今天穿的衣服好看。”
他说：“想说中午那盒西瓜，是特意给你切的。”
他说：“想说我在办公室等你来的时候，会一直看门口。”
他说：“想说……”
他停住了。
她等着。
过了很久，他说：“想说喜欢你。”
她愣住了。
他转头看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他说：“但说不出来。”
他说：“说出来，就变成现在这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说出来了，”他说，“但还是不知道够不够。”
沈溪看着他。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管。
她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就一下，很短。
然后她说：“够了。”
他愣了一下。
她说：“你说的这些，够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怎么说，”她说，“但你知道怎么说的时候，说出来的就是这些。”
她说：“这些就够了。”
他看着她。
风还在吹，猫叫了一声，蹭了蹭他们的腿。
他忽然笑了。
还是那种笑——眼睛比嘴慢半拍。
他说：“那我以后，试着多说一点。”
她笑了。
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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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她翻开本子。
今天的事，她想了好久才写：
他说“怕你听了就走了”。
他说“想说喜欢你”。
我说“这些就够了”。
写完了，她看着这几行字，笑了。
手机响了。
他发来的：
“到了吗？”
她回：
“到了。”
他回：
“嗯。”
她看着这个“嗯”，想起今天在天台上，他蹲在她旁边，说那些话的样子。
她回：
“你今天说的那些，够了。”
他回：
“真的？”
她说：
“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那我明天再说点别的。”
她看着这行字，笑了很久。
窗外路灯亮着，有飞蛾在灯下面转。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反正他会说的。
慢慢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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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重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