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人认识周锦岁。”从沙龙回来的“朝摇”告诉朝摇。
“我听见了。夏重温呢?”
“熟悉得差不多了,约出来不会太难。”
“辛苦。”
他边往里走,边解下扣在袖口的微型录音器。
“这是什么?”
“朝摇”看向桌面上几盘录像带,他清楚记得出门前桌上绝对没有这些。
朝摇回答:“我和你提起过的,早期沙龙的录像带,我有了一个很在意的事。”
说着,他将手中的笔放于一旁。“朝摇”瞄见他面前翻开的本子上一排排字被胡乱的横线通通划去。
“为什么不存在的周锦岁会出现在过去的录像带里。是吗?”
“总不可能和我们一样,存在另一个和他外貌及其相似的人。”
“不可能和我们一样吗?”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诸多杂乱的想象交织在一起,他们不约而同地拧紧了眉头。
“猜好了吗?来看录像吧。”
另一边。
“程幸乐,不要爬了,”余时彦推开门,“这门没有锁。”
“……”程幸乐往后一跳,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墙灰。
“今天这里暂时只有一个大人,‘父亲’,只要把他制服,关押的孩子不是问题。”耳机里周锦岁的声音强调道。
为了保持和周锦岁的联系,程幸乐和余时彦身上携带一款周锦岁特制的微型无线电装置,核心部件仅有火柴盒大小,被安置在他们贴近心脏的内置口袋中。
同时,他们耳朵里戴了一只骨传导耳机,通过颅骨将声音直接传递到内耳。而他们只需微微低头,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麦克风轻声说话,就能将自己的信息准确传达出去。
“你说,为什么‘父亲’不培养‘儿女’了呢?”
程幸乐接话:“甚至没有其他继承献祭仪式的人……”
“嘘。”
周锦岁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上次余时彦拿到的情报是这里的孩子已经不作为献祭使用了,而上一场献祭也是在几年前。“父亲”以祠庙庙主的身份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充当伪装。
此处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人口贩卖据点。一群泯灭人性的人贩子将这里当成牢狱,临时关押那些被他们拐来的孩子。
于是他们提出要将自己献给神明。
“你们根本不明白!”
起初“父亲”没有同意,可来了一个黑袍人将他说服了。他们猜测是为了灭口。
此外,那黑袍人的身份还是个谜,他不像是人贩子的同伙,自称为传道士,言行举止却毫无相关的特征。三人费尽周折,也没能打听出对方到底属于哪一派。
随着时间匆匆流逝,献祭的日子转瞬即至,无奈与疲惫之下,三人也只能暂且搁置对黑袍人的调查,将这件事就此作罢。
在这所谓的吉日,据点的人贩子全部出来观望神迹,这是他们难得的集体活动。他们也许想着能祈祷一下未来的生意兴隆,没想到搭进了自己的命。
程幸乐独自一人站在祭台的地符里。不需要束缚,他闭上眼,听见“父亲”在念咒,听见远山有雷声。
随后声音停了,他睁开眼,“父亲”也站在他身边。
“带我走吧……”他轻声祈祷。
现实虚假到和故事一模一样。
“结束了。”余时彦的声音从接收器里传来。
周锦岁问:“什么结束了?没头没尾的,轻点声。”
“只有一个大人对吧,‘父亲’——天哪我不要这么叫了——庙主已经被我们打晕了。”
“天哪!我们在犯罪?我们在犯罪!哈哈哈……”
周锦岁猛地从房间的椅子上站起身。
还不能放松,这只是第一步,未来几天内其他人会陆续回来,他们要趁这个时间做好埋伏。
既然一切都没出意外,万事俱备,周锦岁想,他也是时候该迈出这一步了。
“准备好了?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我们一起?好……我会尽快的。”朝摇挂了电话,又拨起号。
“真快。”
“我们也要抓紧了。”
“好吧,好吧。”身旁,“朝摇”举起遥控器,按下播放。
“感谢人类发明吸尘器和鸡毛掸子。”录像里程千悸将手掌按在胸口。
电话通了。
“喂,夏重温,有没有时间?”
“……那在垃圾桶里睁开的深蓝猫眸被白绒簇拥着,清澈得没有尽头……”
“你来找我,我告诉你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