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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后来我才想明白”图焱再道“人之初性本善后头,人怎么就变了。原来是环境造就!只要有等级制度就不可能有平等、若是贫富差异巨大就别妄想什么尊重。指望人人好德行、人人是君子根本就不现实!要想实现真正的平等,就得让人人所拥有的都差不多,谁也不比谁多什么少什么,谁也别瞧不起谁!”

实话总是不好听的,图焱的见地很实际也很冰冷。将军听出了他并没打算指望人性不禁又松了口气,觉得他与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又近了一步。

“生而平等、天下大同,这是多少古圣先贤的梦想。只可惜 这世间还从没有过那样的时候!”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就算咱们做不到还有后来人。哥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一阵子老觉得自己可怜,整天挨打,娘死了、爹也不把我带在身边,让我总是被人欺负。可后来我发现那些朝我丢石头、看我被打却袖手旁观的小老百姓才真的可怜!他们没勇气、没能力、更意识不到应该改变。一辈子稀里糊涂受人摆布。有一日我做了王,我要让他们都醒过来,做回真正的人!

哥哥,咱们认识的时日虽不长,可我清楚哥哥的为人。哥哥的慈悲是长在骨子里的,这颗心定是向着天下每一个众生的。不然哥哥怎会埋怨我厚此薄彼?怎会放过偷摸进城找吃的的那对外族母子?还因此让人笑话你妇人之仁。

不用说,哥哥也愿天下大同、人人平等,可咱们这愿望若想实现,必须要有权力做支撑!要得到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的认可支持,并付出长久的努力。否则,就只能是梦想了!所以哥哥,你更不能认死理啊!”

图焱最后这几句何尝没有说到将军心里,能遇上个懂自己的人总是人生幸事,哪怕只懂了一半儿,哪怕相遇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注定分立两邦,成为彼此的对手。

“我若偏这样死性,你要如何?”将军低下头浅笑着问道。

“那就大大方方的战!就像那日咱们在你院子里耍一样!”图焱也笑了,说得甚有气概。

对赵氏,他到底是做不到不择手段的。难怪人都说毋以善小而不为,这也是赵氏为自己积下的福报。

“呵呵~你可是打不过我的。若要与我战,你不怕出师未捷身先死吗?”赵氏第一次对着图焱笑得温柔。

“这世上哪个不会死?为何要怕?”

“壮志未酬便死了,你也无所谓吗?”

“我打不过哥哥,死了,死了就死了!壮志未酬,未酬就未酬吧!如果有来生,我就再接再厉。如果没有,那更是一死百了,人生如梦了!还纠结什么酬不酬的?是吧哥哥!哈哈~ ”

图焱笑着一把揽住了赵氏的肩膀,生死看淡或可说是一种自由吧。

“来生…… 但愿有吧!”赵氏并没有反抗图焱强壮的臂弯,那人的豁达是他羡慕的,自己没有的东西。

“哥哥你先别愁!我也不是要你今日就决定。你回去也想想我哪句说得不对,若是哥哥能拿得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听哥哥的也不是不行!”

图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说了那么多话,他嗓子早干了。更何况,刚刚还冒着被身边这位赵将军一脚踹下山的风险,完整而又清晰的表达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今晚可以说是图焱自踏着火焰降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晚了。

将军凝视着黑夜没言语,因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能反驳图焱的理由。他的为难过于具象而庞大,洋洋洒洒的铺满心田。他希望天就这么黑着别再亮了,若无明日,自然什么问题都不存在了。

“今儿说的这些太严肃,我给哥哥再说些可乐的吧!哥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出生那晚天上降下来三团火那事么?那可是真的!

我父汗那些侧妃本就记恨我母亲,她们就找来了个占星的,编排说那是大大的不祥之兆,还说我是外邦恶神派来的魔子,来毁他西尽的大好江山。就因为这个我父汗才把我养在了外头。

我本名叫屠焱,屠夫的屠。小时候父汗跟我说过,这个焱字是我娘给取的,代表三把火。父汗取了个屠字,他想压住这不详的兆头。

我可不信那些!于是就诓他说不如改了叫图焱。反正郾阳有那姓图的,将来我装成他家的儿子也好替父汗办事。干脆就把这三把火变成张画儿了!哈哈~再后来,我还把这焱字给拆了,散伙这名字也是我给图家那小子改的,招笑不?哈哈…… ”

“呵呵…… ”将军别过头,笑得优雅而含蓄。

图焱笑了半天才平静下来,他接着说道:“不怕哥哥笑话,我长这么大,就只有十六那年新春进了回我父汗的大殿,与我一众兄弟们听他训话。之后,我就离开西尽去各处闯荡了。

我从小没人待见,手里的银子也只知贪嘴买肉吃。想把自己吃得结结实实的,以后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了。我知道自己没见识,所以小不染笑我胸无点墨、哥哥你笑我少见多怪时,我其实挺难过的…… ”

图焱倒是挺会搅动人心的,他讲了这么本儿大戏,自然要卖卖惨博个同情,顺带讨个道歉什么的。

“我可不是笑话你!只是觉得你可疑,故意那样试探你的。”赵氏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不过,我看那位小公子怕是真心实意笑话你的!”

赵氏这会子还不忘挑拨一句,目的是让图焱心生芥蒂,进而离自己的宝贝小公子尽量远点儿。

“将军!”偷听竟听到了自己的热闹,不染可再也藏不下去了。

“哎呦,天爷呀!你不是睡了么?!”不知是赵氏做贼心虚呢,还是天道好轮回。这次他竟也被那小兽给吓一激灵。

“呵!我睡了只怕也要发梦,听见将军编排我的!”

“那你是不是真心实意笑话我呢?”图焱凑了上来,撇着嘴斜着眼,阴阳怪气儿的问道。

“是又怎样?我笑话错了么?!”

“没有!”那小兽一瞪眼图焱就老实了。

“坐!嘿嘿~ ”瞧瞧,又开始供祖宗了。

“你是从哪儿开始听的?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学轻功了吧?这夜深人静的,我居然没发现你!”将军实在太吃惊,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从头儿呗!我不事先藏好,将军怎会发现不了?我都不敢动一动,喘气都加了小心,腿都要麻了~ ”

那小兽笑得好甜好美,语气又柔又软。别说偷听,就是造作比这严重得多的罪过,他这样软绵绵、娇柔柔的一笑,谁还舍得追究什么呢?

“偷听这事,你可是惯犯!”这不,赵氏又没辙了,再次举手投降了。包括那黑熊也只剩下傻乐了。

“谁教将军老是背着咱们做事呢!我身为将军的随侍,不仅没能做到长随,为将军分忧。到时候再一问三不知,丹枫哥哥难道不会责难我失职么?”

这小兽敲打人的功夫只怕是娘胎里带的。不管是隐晦的、曲折的、带着柔情的或是装上尖刺的,花样儿百出,应有尽有。

他那话、那语气,明面上听起来软软糯糯的还算恭敬,底子里可是张牙舞爪毫不客气。说白了就是赵氏你有错在先!我是你什么人啊?你竟背着我搞小动作,简直罪大恶极!最后再拉过丹枫来上一波威胁,还怕不把赵氏堵个哑口无言么?

赵氏果然只能翻白眼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索性又把话题转到图焱身上问道:“说来,你的哥哥们那样苛待你,你不恨么?”

赵氏听故事的时候就挺生气的,他清楚丹枫、不染以及大多数人面对欺侮时是个什么心态。考虑到这熊瞎子的独特性,赵氏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他怎么说,顺便避一避那小兽的锋芒。

“哥哥,我挨了那么些年的打,说没恨过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后来我想明白了,良善宽厚这些可不单单只为了博个好人的名儿!

我只有这样活着才不觉得自己亏了,只有这样活着我才痛快!至少我心里干净坦荡,是轻松的。若是里头一直装着记恨,那这辈子可不是糟蹋了么?”

图焱把蒲团让给了不染,自己就蹲在赵氏旁边。他望着漆黑的山谷,只用寥寥几语便揭过了自己早年经历的种种苦楚。

“呵~是这样…… ”赵氏笑了,这答案他挺满意的。他心里觉得图焱算得上是个明白人了,这点自己一样是不如他的。

“嗯!就你高风峻节!我可做不到!”那小野物真心真意的又讥讽了一句。

图焱虽不敢反驳,可赵氏却直瞥那小兽。看那表情似笑非笑的像是在说:“做不到你还挺得意!”

“将军看我干什么?将军难道做得到么?呵呵~ ”不染这句又把赵氏噎着了。他还使出了跟青莲学的幼稚至极却十分好用的气人伎俩,冲着赵氏边吐舌头边摇脑袋,气完人起身就跑。

“嘶~你这小东西!”赵氏刚要去追,忽想起来图焱可还在边儿上看着呢,只得悻悻作罢。那样子,简直要憋闷死了。

图焱瞧着他俩人这出儿比划,咧着大嘴直乐,心想:可真有意思!

那小兽一溜烟儿奔回了房,心里琢磨着图焱方才说的那些话,面上同时挂起了装饰用的微笑。

他把香客寮房的通铺又拂了一遍,另外铺了两床被子,一床挨着自己,一床铺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随后便一头钻进了被窝,继续装睡。

打从知道图焱的真实身份那日起,不染便开始回想与他认识之后,那人每个举动乃至每句话的真正动机。他可不会凭图焱的一句“那就是偶遇”,便相信他与将军的初识不是一场精心的安排。

抛开图焱过于真实的“表演”不谈,倘若一切真是他提前设计好的,那么在抵达晔城,将军的身份揭开之后,那份因偶遇而顺理成章建立起的交情便会显得过于刻意。

不仅如此,更会一不小心便让方氏也变得可疑起来。这样的话,事情便会如现实铺展的那样,反给了将军顺藤摸瓜的机会。这无异于事先给旁人挖了个坑,结果自己却跳了进去。

那小兽据此推断图焱与将军的相识,更接近是真正的缘份使然。

再说他图焱的野心,那小兽出于动物的直觉,在知道了图焱是个排不上号的王子之后,便断定了他不甘屈居人下。他在影响力上虽处在相当于一穷二白的状态,却胜在够坦荡也够胆量,敢在对头官方代表的面前袒露心声。

对此不染并不感到惊奇,因为这同样符合自己所认定的图焱的性格。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图焱那句“把柄弱点”。赵氏直接间接的可谓权势滔天,为人又正派,哪来的把柄?不过说起这弱点,明晃晃的一个自己,可是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不染拼命回想,自己是不是曾不经意的在图焱面前显示出了与将军的过于亲厚。答案是否定的。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忽然想到在山下的墓园,图焱并未问起自己为何会有个姓赵的兄长。

这便不是什么都想打听一嘴的那黑熊的作派了。想到图焱手下可不缺探子,不染便有理由怀疑自己与将军非比寻常的情意,那人或许已了然于心了。

殊不知,那黑熊的那副憨傻皮囊下,隐藏着与丹枫一般的敏锐善察。有些事情,那人并不需要探子去探听。

“小不染,你这是让我睡你旁边儿么?”图焱一看见那两床被子的位置,当然知道哪床是给他睡的。可他偏要开这么个玩笑,故意要激恼谁,又故意要试探谁似的。

“开玩笑呢!我肯赵某也不会答应。”不染闭着眼心想,简直淡定得有理有据。

他继续装睡,呼吸平稳,指尖还偶尔微微打个颤。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赵氏与图焱一进屋,那小兽便压下了心中隐隐的担忧,脑中的复盘也暂告一段落。

“嗯?真睡着了?还想逗逗他呢!”图焱又细细看了看不染,到底妥妥的被骗了过去,遂压低了声音无趣道。

“你还敢逗他?不怕他急了挠你!”赵氏说着扒拉开了图焱,迫不及待牢牢占领了不染身边的位子。

“呵呵…… ”图焱捂着嘴小声直乐,回身走到门口闩上了房门,之后便钻进了被窝儿。

他侧身躺着,冲正在脱外衫的赵氏略带调侃的问道:“哥哥,他是不是也挠过你呀?”

“呵!”赵氏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说什么呢!挠我?吾好歹是他的主君!”

赵氏而今说个瞎话也不脸红了,论起来,那小兽表面上对自己还能维持恭敬,背地里可没少挠自己的心。

“你俩远远看着还有点主仆那意思,别走近了,近了谁看也不是主子跟奴才。不是我说嘴,哥哥,你太惯着他了!”

“他年纪小,我原也是当他幼弟似的养着。他聪慧体贴,可算是个知己。平素不好管得太严,如此,他时不时还能与我逗个趣儿、说说话什么的,我也好松松精神!”又是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也是,他不犯脾气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你瞧他打也把我狠狠打了、骂起来呢也不留情面。可我就是生不起气来,贱的!我可别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上辈子欠了他的何止你一个!”赵氏在心中无奈自嘲。

“前世太远,还是说回眼前的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就在晔城待着。哥哥,我大哥攻下了龙湫、锦棠,郾阳又有图氏做说客,据我所知,郾阳管事的可已经决定大开城门,直接迎我大哥的军队入城了。条件就是免了郾阳一场屠戮。

百姓听说不用死了,一个个儿高兴得呀!恨不得直接把那管事的当祖宗拜呢!说来,那老家伙心眼儿可不是一般的活泛。跟我大哥手底下,他愣给自己保了个官职!

你看看,甭管换了谁做主,人家不仅照样有官儿做,还很得人心呢!这才是聪明人!”

“那是郾阳的百姓还不知道厉害!就算保住了小命儿,不用沦为奴仆,也难免低人一等。那滋味儿可会好受?”

“…… ”图焱沉默了,做了顺民之后的事他心知肚明。尤其考虑到自己长兄的德行。

“你若执意留在晔城,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若教我知道你给你哥哥通风报信,我便再没理由容你了!”见图焱不说话,将军进而又来了通有言在先。

“我给他报信?!嘿呦~还不如直接把我剁了!”图焱大嘴一撇,满脸的不可能。

“哥哥,他而今也在摸你的底呢,那孙子怂着呢!他知道你不好对付,否则早绕过郾阳直奔这边儿来了!不过,他的兵可不少,陆续还在往东边调着。他若是再拿下了晔城,那可真就抖起来了…… ”图焱说着,竟有些忧心忡忡。

“呵呵~怎么?你先前的一番豪言壮语,敢情也只是说说。你龟缩在城里算怎么回事儿?你也去找你父汗主动请缨啊!说来,我倒是更愿意与你战。”

将军其实很清楚图焱的处境,他之所以要半带奚落的说出这样挤兑人的话,其实只是担心图焱不知道自己所选的路走起来会有多么艰难。

可他却并没有让图焱知难而退的意思,只是希望他能心中有数。这话在那小兽听来着实有些多余,他一直觉得将军的仁慈常用得不是地方且不合时宜。

“哥哥,你是不知道,他母家在西尽的势力很大,招兵买马他母家没少出银子,他这才能随意调兵。父汗再强悍,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是吗?不能不给银子面子!再加上那孙子是长子,我父汗本就器重他。我么…… ”

图焱脸上的无奈推翻了将军多余的担心,他确实没有必要替图焱操这种心的。一个自幼艰难求生的孩子多半会被磨练出坚韧机敏的心志,他自懂得如何认清现实。

取天下不易,坐天下更难。眼下所面临的困窘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这道理图焱该是知道的。

“所以,你不是不想强攻晔城,实在是无人可用,才想出个损招,算计到我头上来的,是么?”将军这句算是故意逗弄,也算是无情揭破。只是,他并未因此憎恶图焱。

“哎呀,哥哥!”图焱一脸的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一激动声调自然就高了,可下一刻便马上心头一惊,赶紧瞅了瞅不染,确定那小祖宗没被“吵醒”,才松了口气。

“我想要兵马也不是要不到!可事儿就坏在得讲个先来后到。再说我领兵,那掠城围奴的肥肉还能吃得到他们嘴里?那孙子还有他母家指定不能答应的!更甭说我大哥后头还有好几个排着呢,谁教我偏是最小的,还没有强硬的后台撑腰呢!

要是他真一路顺风顺水得不吃瘪,实在讲,也没我什么事儿了。可是哥哥,你是不知道我那大哥是个什么德行!晔城落在我手里还是落在他手里可不是一个意思!”图焱最后这句既是老实话,也是他的垂死挣扎。

“你倒是真会算计!拿下了将军,不仅结了个得力的同盟,还能顺理成章的教将军的兵卒为你所用!一下子兵马有了,硬气的后台也有了!白得的何止一座城?简直够你在西尽上下大展神威。你这么会算怎不去做帐房?死熊瞎子!”

那小兽气得在心里不住咒骂,险些要装成梦呓直接骂出声了。

“吾还喘着气儿呢,而今便断定晔城必定陷落为时尚早。”

将军早派人探知了对方的兵力,朝廷若不肯及时增兵,他便是把兵书嚼烂了吞掉也消化不出制胜之策。他这句多少有些死鸭子嘴硬的意思,可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的某种决心。

“哈啊…… ”图焱打了个哈欠“我就指望哥哥能好好收拾收拾那孙子,给他瞧瞧厉害!”

那黑熊说完便闭上了眼,翻身躺平会周公去了。到底是完成了任务,松了精神。之前灌的那整壶茶汤也挡不住他浓烈的睡意了。

“有将军在,你那些哥哥们如何不吃瘪?等将军收拾了他们,你便能捡现成的了。呵!真是好算计!”那小兽在心里直运气,他虽激恼却也不免有些佩服图焱的精明。

他始终不相信那人是一颗真心向着将军的。那些推心置腹的话、那些憧憬与将军一起完成的理想,在不染眼里都是忽悠人的把戏。

不大一会儿之后,那黑熊的鼾声便已响彻寮房了。不知今夜得有多少人羡慕他这秒睡的好福气了。

将军看着身旁的小兽,不自觉的伸手帮他掩了掩被子。谁知他突然睁开眼,带着些许怨气儿看着赵氏,生生又把人家吓了一跳。

“对不住,弄醒你了!睡吧,我只想帮你盖好被子。”赵氏一只胳膊撑在铺上,侧身半伏在那小兽身边,连忙安抚。

“唉~ ”那小兽看着赵氏很是发愁,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舒服?”赵氏小声关切道。

“你可别信他的!”

那小兽毫无预兆的伸出双手揽住赵氏的脖颈,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在他耳边低声的说了这么一句。说罢便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真的准备睡了。

他这一波操作下来,把赵氏搞得那叫一个心慌意乱。那人保持着半伏的姿势呆愣了半天,心里简直比万马奔腾还要热闹。

赵氏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四肢无力的摊在铺上,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房梁,勉强维持着呼吸的节奏。

好在他那脑子还是能转的,他首先肯定了那小野物的演技和耐心。觉得若是那孩子想骗自己,或者铁了心要吞了自己,自己是如何也不可能幸免于难的。

继而,他又根据不染提醒的,礼貌性的考虑了图焱真心的可信性。他并非看不穿图焱的盘算,可那人是恶意的利用自己,还是怀着诚意向自己奔赴而来,赵氏并不在乎。

因为他所预想的最坏的结果,根本不会以图焱或其他任何人的意愿为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