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可乐抓住了关键词:“也?你也要去吗?”他看向许奈的眼神古怪了起来。
要知道沙河村并不出名,去这个地方的人可不多见,特别是旅游的。世界之大玩的地方很多,没谁会跑这种又偏僻又没什么特色的地方来?
许奈手上的筷子一抖,掉了块肉。她尴尬地咳了两声:“我其实不是来旅游的,是之前收到了沙河村寄给我的快递,里面却是我爸的遗物,所以我过来找找线索。”
杨沐子倒是一点都没心眼,反而担心许奈:“这样啊,那你可以和我们以前去。你一个女孩子,又是一个人,去那里肯定不安全的。”
“而且啊,那个里面听说还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事呢!”
奇奇怪怪的事?那许奈有兴趣了。
“是那种鬼神外星人之类的?”
杨沐子:“那倒不是,就是听说里面可能有那种比较封建愚昧的习俗,就和赶尸那种差不多,赶尸你知道吧?”
许奈点点头:“知道,这个后人不解释了吗?是赶尸人为了方便,将两根竹竿从手臂将尸体串在了一起,走的时候竹子一弹一弹就像尸体在跳着走一样,其实很多习俗都只是被曲解了吧。”
杨沐子反驳:“没有没有,有的习俗和这个可不一样,赶尸这个是做好事,有的地方的习俗那真的是要人命的!”
“之前我去过一个村子,那里面会有打活桩的习俗,而且是每过十年挑选一对童男童女活生生的灌入泥土做成狮像,放在村子门口,说是孩子有灵性,驻守在村门口,会阻挡邪祟,保佑村子平平安安。”说着,她还不忘生气地吐槽一番,“这话说出来他们居然也信,把人家活生生地做成狮像,要是真有鬼魂早就把他们一个个杀了吃了,还保佑他们平平安安?”
许奈笑:“这倒也是。”
“还有还有…”杨沐子正说得上头,还想批判一下这些害人的封建习俗,一旁的乔可乐头疼地将菜夹到她碗里,打断她,“小祖宗,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外面下着雨,天气凉爽,饭菜确实凉得快,杨沐子不得理,但又怪乔可乐多嘴,鼓着腮班子冲他“哼”了一声,然后边吃边说:“我们这次来沙河村,说实在的,真没个底。因为沙河村太偏了,去了的人要么没出来,要么就没去今天就出来了,对里面也不太熟悉。”
许奈听着不由感叹自己真是机灵,卖那些探险工具的老板向来是接触过很多探险者的,很大概率就会听说过沙河村的事,也多亏她运气好,恰巧那老头不但知道沙河村的事,还去过。
“那你们知道怎么进去吗?”许奈问。
杨沐子咬着筷子,有些沮丧:“这事是我爸在安排,找了一个据说去过的人。他说现在天天下雨,去不成。”
许奈听到这儿,松了口气,虽然还没定下,但起码有人带路了。
其实老头那儿她前天就问过,说是里面太邪乎,给多少钱都不愿意再去一趟。后来想着找赵老四当向导,哪知刚知道有这么个人,人就没了。
不过在她收集到这么多信息后,她觉得杨沐子说得很对,一个人去,确实不安全。
“那我和你们一起吧,我这几天都在找能带路的人,但还没找到。”
杨沐子立马答应,掏出手机:“好啊,不过这事我得和我爸先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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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早就坐了两人。
齐可乐先走了上去,对着背对着他们,穿着白衬衫的白花头发的人喊了句“老师”。
许奈伸出脖子瞧了两眼,心道,这不就是上次坐她前面讲怪谈故事的两个人吗?也难怪,一群人都知道那么多瘆人的故事。
那老人看了过来,齐可乐赶紧在旁边小声告诉许奈:“这是我老师,杨子生,副教授。”
该说不说,教授就是教授,气质沉稳,一股大家之范。只见杨教授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向许奈伸出右手,笑容和蔼。
“你好,我叫杨子生”
许奈礼貌地回握。
“听沐子说,你也想进沙河村是吗?”杨教授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轻握,带着细纹的眼睛透过黑框眼镜,将视线放到了许奈身上。
许奈直接身上一麻,感觉回到了面试时被面试官盯着问问题的时候。她稳了稳状态,摆起了微笑:“对,因为收到了从沙河村寄过来的东西,想要去沙河村找人问问情况。”
“而且最近我还打听到了一些事。”许奈微微笑着,她现在形单影只的一个女孩子,和人也不熟悉,自然也是要摆出自己的筹码让人知道带自己去是有好处的。
杨教授愣了一下,问:“打听到了什么?”
许奈直言:“听说沙河村里信佛。”
坐在杨教授旁边,上次和杨教授一起吃饭的男人抬起头,不以为然道:“信佛不是很正常?”
他有疑问是很正常的,现在除了信天主教的,就是信佛教的,特别是国内。但许奈摇摇头:“这佛听说是宫里的玩物成精了,据说之前消失了一个探险队也和这个有关。”
杨教授听到这,面色凝重了起来,送往嘴里的筷子也慢下来。
既然准备进沙河村,自然是收集过资料知道这队失踪的探险队的,但如果他们的失踪和佛有关,那恰恰说明,这牵扯到了村民的信仰,可能不是简单的失踪。
他们出去考察过的地方也不少,那种害人的民间习俗也不是没见过,就像刚刚杨沐子说的打活桩,也有活人祭祀被活活烧死的。许奈的话,相当于明晃晃的告诉他们,沙河村对于外来者并不友好,容易触犯禁忌。
但是……这也是在告诉他们,这个佛可能是个新发现。作为一个学者,而且还是一个想要评职称的学者,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呲呲地震动起来,本就在桌子边沿,差点震地掉下去。
乔可乐眼疾手快地拿起手机,递给杨教授。
过了会儿,门口进来一个人,那人胡子拉渣,戴着一顶草帽,身上的背心脏得让人分不清是白是灰。他直接在杨教授旁边坐下,叼着一根烟,翘着二郎腿,手放在桌子上敲着,烟吸了一口也不拿下来。
这人叫克仔,在沙白市可谓是走南闯北,哪哪都去过,但是这一带实在是太落后,当向导没什么生意,就落得了一个天天啃馒头的命,这次也是运气好,杨教授一群人来说是要去沙河村。
不过,这地方可邪。克仔犹豫了很久,但穷久了,于是咬着牙答应,开了高价。
他微微抬起头,帽子下浑浊的眼睛一眼盯到了许奈。
被一个陌生人盯着,许奈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没一会儿,克仔开口了,伴随着烟雾,声音也沙哑到一听就是个老烟鬼:“加人可是要加钱的。”
许奈盯回去:“加多少?”
克仔伸出一个手,草帽底下稍稍被头发遮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五万。”
许奈不带一点犹豫:“行。”
五万块,对于她这个继承父亲遗产,早已实现财富自由的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克仔勾起嘴角,将帽子拿了下来,露出下面野草般凌乱的头发,面颊凹陷,看着像是个没吃饱过饭的饿死鬼。
“明天就走。”
许奈愣了一下,这么快?不是刚刚才说要走一天一夜,因为最近晚上天天暴雨雷鸣的不能出门吗?
“明天晚上不是下雨吗?”杨教授也是纳闷,这几天一直看着手机的天气预报上显示晚上会有暴雨啊。
克仔看了他们一圈,说:“明天,沙河村不会。”
“为什么沙河村不会?”许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克仔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将头伸了过来,呲呲笑道:“因为明天是七月十五啊。”
七月十五就不下雨吗?
还没等许奈想到答案,克仔靠回椅背,又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他透过袅袅烟雾看向门外,冷哼一声:“七月十五鬼门开,沙河村这种极阴之地,物极必反,反而不会下雨。”
鬼门开,极阴之地……这两词直接给在座的人激得打了个冷战。怎么就偏偏鬼节的时候往外面跑?哪怕无神论的人,遇到这种有说法的事也都是能避就避,不然犯怵。
“就不能岔开这天吗?”杨沐子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感觉像极了想上厕所时憋着,然后就会突然身上泛冷,激起鸡皮疙瘩。
克仔理都不想理:“怕就别去。”
待许奈回房,几人还坐在楼下。
齐可乐有些犹豫:“老师,这个沙河村可能有危险,我们真要去吗?”
杨教授神色复杂,他没说去不去,只是说:“还差一篇学术论文…还记得我们收到的那封信吗?”
齐可乐心下了然,这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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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许奈洗了个澡,再将明天的行李收拾好。
刚刚见过齐可乐的老师,没想到就是之前坐在她前桌讲怪谈的人。
她心思沉重地躺回床上,看着窗外消逝的最后一抹艳色,在想沙河村里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会是老头说的“落珠”吗?还是村民偏激的信仰,一触犯不敬之罪就砍头烧死?
反正看录像带和赵老四的情况不是什么轻松的地方。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红色的木佛,几日没见,看着像是暗淡了些。
又查了会儿资料,眼皮子打颤了起来。许奈识相地缩回被子关了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