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一死,沙河村的线索就断了。
许奈打算再去找老头问问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收拾好东西,又顺路带了瓶好酒,毕竟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有求于人就得有点表示。这次熟悉了路,从旅馆到老头店铺花了半个多小时。
老头依旧穿着已经发黄了的老头衫,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但今天手里的蒲扇换了一把新的,可能是上次许奈买了一堆东西,让他赚到钱了。他听见脚步声,懒散地睁开眼睛,看见许奈,笑了起来:“哟,你又来了?”
许奈哼笑一声,将手中刚买的酒递给他:“这不没完事又来找你帮忙了嘛。喏,这个是我的费用。”
老头提着酒,身子一下子几就坐直了,眼睛打量着手中的酒,夸道:“确实不错。”
许奈:“那我再打听打听些事呗?”
老头一眼看透:“你没找到赵老四?”
许奈:“他死了。”
“他死了?”
许奈举起手机的照片,老头先是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看不清,然后转身去屋里找老花镜。
戴着老花镜的老头举着手机隔了半米远,还微抬上颌。看清楚了照片,他“哟”了一声:“哟,沙佛摘珠啊。”
许奈眼睛亮了:“你知道啊?”
老头摇着蒲扇讲道:“那沙河村里呢,都信仰一个佛,叫纱耶佛。”
“但这个佛呢,邪得很,据说他手下有一大将,名叫落珠。这大珠小珠落玉盘你知道吧?”
许奈摇头。
“不过这个名字和这诗句没什么关系。”老头躺回去摇了摇扇子,一脸惬意,“他的落珠,是指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让人的脑袋和珠子一样啪嗒一下就落了下来,所以能力同时也被叫做摘珠。”
说着,老头转过头来,神神秘秘的问她:“不过你可知道这佛怎么来的?”
许奈摇摇头,心想:这她哪知道,她又不是这里的人。
结果老头话锋一转,笑容大开,如狐狸一般翘起眉眼地说道:“要知道啊?那再拿壶酒来。”
许奈心中气得直翻白眼,这不就和自己充了会员看电视剧看到一半,平台再告诉你要冲超级会员才能解锁后面剧集一样吗?
这老头真特么是个奸商,和她那爱坑人的主管一样。而且心眼也不小,上次她来可没告诉她这么多,藏着掖着在这儿等着她呢。
许奈心里气不过,但还是得好吃好喝伺候着,于是又转回头去买了一瓶酒。这酒本就不便宜,平日里没什么人买,不过价高利润也高,卖酒的老板一天卖掉了两瓶,笑得春风满面。许奈走时,他还在后面摆手喊着:“再来啊”。
一瓶新酒放在老头面前,他宝贝似的抱着藏到了店里的黑屋子里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躺回椅子,刚要张口,忽然停顿了几秒,咳了两声:“我刚刚讲到哪了?”
许奈没好气:“佛的来源。”
“哦对!那佛啊据说来源于古代皇宫里的玩品,不知怎么得了灵性。所以1模样不似其他佛般慈祥和蔼,反而显得年轻俊美。有人说是因为是把玩用的,自然刻得俊美。”
老头突然转过头来,“你可别说,我当年去沙河村还见过这佛像呢,确实好看。但这佛你说年纪小吧,但还挺显灵。”
“然而这个佛来到沙河村,是几百年前。沙河村那个时候叫另一个名字,曾经发生过一次干旱,一时间河水枯竭,寸草不生,很多人因为种不出庄稼被活活饿死。一眼看去地上全是干枯的尸体,上面是漫天黄沙。”
“有一天,一个穿着华丽但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来到了沙河村,说自己叫落珠。这个落珠带来了一尊佛像,说:你们只要敬仰它,供奉它,它便能保你们风调雨顺。”
老头长舒了口气:“沙河村那个时候,人都因为旱灾死了一大半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举办了一场大型的祭祀,落玉跳了三天三夜。就在第四天初晓,天边一线日光亮起的那一刻,下起了倾盆大雨。干涸已久的黄土地长出了嫩芽,河里也有了水流,还生成了沙河村另一半的沙耶林,自此,沙河村风调雨顺,听说,那里的村民还长生不死。”
说到这,老头呵呵笑了两声,显然是不信长生不死这一说。
“所以形成了现在的地形,一边黄土山,一边深林?”许奈还记得上次老头讲的。
老头不置可否:“对,那边黄土山经常他们族人过去,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去干嘛的。但是听说里面有个洞,藏着佛的秘密,所以那里不让外人进。”
许奈:“可是你说那佛很灵验,但我看过沙河村照片,一点都不富裕。”
前天晚上她查失踪者资料的时候,网页上有张沙河村的照片,土砖瓦房,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和没人住一样。
老头想了想,说:“这个我倒不清楚,好像从几年前开始,这个村子就渐渐没落了,以前偶尔还有外人过去,现在连知道的人都少。”
谈了一上午,老头说要回家吃饭,将许奈赶了出去。
早已饥肠辘辘的许奈,也在市场上找了家饭店。
饭店规模不大,但白墙红瓦的在这老旧的市场里显得很新很显眼。许奈找地方坐下点了个炖鸡汤,这个地方交通不便,几乎没有饭店进货外面规模化饲养的鸡,都是自家养的,或者在别人家收的正宗土鸡。这种土鸡煲汤极香,只需放一点点盐,撒点葱花就咸香回甘。
许奈抱着小碗噗嗤噗嗤地喝着,一脸满足,但眼神随意一瞥,落在了右上角一只正在伸进包包的手上。
手干枯得像是老树皮,皱皱巴巴没有一点水分,往上看去是一个头上围着一块布的老人,遮着脸,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许奈慢下喝汤的动作,眼睛盯着。
包包的主人还没察觉,低着头和男朋友在本子上写东西。
这是遭小偷了?
许奈看着那人,手中的勺子滑了一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那人吓得手一抖,刚双指夹住的手机也摔到了地上。
勺子是瓷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声音清脆,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小偷不敢动作了。那手机摔在地上虽闷,声音却大,包包的主人是个女孩,她回过头看到自己被拉开拉链的包包和掉在地上的手机,瞬间意识到刚刚有人在偷自己东西。
但那小偷溜的快,包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背影。
女孩反应过来,转头用口型与许奈说了声谢谢。
许奈笑着眨了下右眼道:“小意思。”
没过十分钟,女孩端着一盘甜点小跑过来放在桌上,因着刚刚没细看,现在近了,女孩反应过来:“你是和我们一个旅馆的!”
许奈莞尔:“是的。”
那男生看自己女朋友许久没回,投来目光,谁知自己女友一溜烟跑回来直接把桌上的东西全端过去,然后人也过去了,独留男生坐在一张空中桌子上坐着。无奈,只能也跟过去。
然后这才知道,刚刚帮他们的人居然也是和自己一个旅馆的。
女孩很自来熟,两眼亮亮的,对许奈非常热情。
“我叫杨沐子,一般叫我沐子就好啦。”说着,她又介绍坐在他旁边的人,“这是我男朋友,叫齐可乐,我们是出来实地考察准备毕业设计的。”
许奈看了几眼,两人确实青涩得像大学生,特别是杨沐子,整个人都透露出还没有步入社会的清纯气息,所有想法和情绪都写在眼睛里,估计刚刚那小偷捡起手机和她说她手机掉了,她都会笑着说声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呀?一个人来的吗?”
“许奈,正在环球旅行。”许奈一嘴胡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杨沐子成了星星眼,一脸羡慕:“我也好想去旅行呀,可惜没时间。”
齐可乐在旁边搭腔,笑道:“我们这专业时不时外地考察,不也算旅行吗?”
杨沐子瞪了他一眼,哼哼道:“那哪算旅行,没被吓死就很不错了。”
许奈看了俩人一眼。这样说的话,两人专业还挺危险?不过看他俩打情骂俏的轻松模样,应该也没危险到哪去。
餐桌上,杨沐子吃着虾,不剥虾。不过齐可乐是个合格的男友,在旁边三下一只虾,能看得出来熟能生巧。
外面又下起小雨来了,雨水打在地上树上屋顶上,声音传进餐馆。杨沐子立马焉了下去,看向门外灰蒙蒙的天:“又下雨啊,这都几天了?偶尔晴一下,还撑不过半天。”
这样说起来,许奈也觉得奇怪了,七八月份也算是天气热的时候,按理来说不应该晴空万里吗?反而天天晚上暴雨雷霆的。
齐可乐也挺忧愁:“也不知道要下多久,续房都续了好几次了。”
杨沐子抱怨:“你们就非要去那沙河村不可吗?就不能去其他地方?”
齐可乐:“这我也没办法,沙河村要是能发现新的东西,老师就能评职称了。”
但听到“沙河村”三个字的许奈,心头一跳:“你们也要去沙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