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午觉睡了一下午。
醒来,他先是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站在房屋二楼,前面是河,对面是山,左边是一条延绵向上的楼梯小路,而右边,穿着长裙的女孩正在种菜的院子里摘今天晚上吃的菜。
菜园子里种类繁多,听见动静,女孩转头看他,露出羞涩的笑后又低下了头。
陈一心里快活。这又是美人,又是青山绿水的,空气也清新得连互相都是甜的。
而且他是真没想到,之前了解到的沙河村以为都是破破烂烂的小村庄,结果环境好,屋子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现代,但是雕梁画栋的,也不似那些破败的土砖屋,人也极好相处。
真不亏他当时对着河勇敢一跳,还走了电视剧里被漂亮妹子救的剧情。
女孩摘完了菜,冲他打了个招呼,提着一个竹条编制的小篮子去了厨房,裙子长得有些拖地,步子却不急不躁,有种陈一小时候看古装剧里女子的优雅。
陈一准备下楼跟过去加深一下关系,耳边突然响起“哒哒哒”的声音,这一听就是有人在上楼梯。
“陈一,把药喝了吧。”张阿迅端着一个碗从楼梯口走出来,一副憨憨的笑容。
陈一看向那碗黑糊糊的药,这药他昨天就喝过,看着有点像苦兮兮的中药,但是喝起来真没想到味道不错,不是说甜,而是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但要说是什么香味,他说不上来,好像活了二十多年也没碰见过。
不过人家有自己的秘方很正常,起码药效是真的好,昨天他还被礁石撞得头破血流,今天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陈一道了谢,接过药碗一口闷,喝完还想再来一碗。
要不和阿迅商量一下一起出去合作?这药效,这味道,保准能赚大钱。
陈一脑子里开始勾勒着自己的宏伟大业,忽地瞥见张大勇提着一个大篮子从左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张大勇是村里的村长,人看着像是三四十岁,年轻得很,但已经膝下两娃,一个就是刚刚摘菜的女孩张阿花,一个就是张阿迅。
张阿迅跑过去喊了声:“爹。”
张大勇看了他一眼,随即注意到陈一,笑着走了过来,关心道::“昨天睡得还好吗?”
陈一笑说:“这里凉快,空气也好,今天中午都一觉睡了几个小时,很久没这么睡过了。”
“那就好,我们这周围啊,沙佛保佑,千年前为了避免遭受外面侵犯就立了守卫,平常人很难穿过沙耶林的。”
“你既然能穿过,那就是缘分,这远道而来也是贵客,有什么需求和不舒服就阿花阿迅讲,千万别不自在。”张大勇热情得很,“过半个月就是我们的祭祀大会了,到时候诚邀你参加啊。”
陈一听到他说在外面立了守卫,蓦然想起来那些追着自己跑的人皮,心里一慌。
忙问张大勇:“张村长,我老师他们也还在外面,能不能给他们一起接进来啊?”
张大勇瞪大了眼睛:“哟,你还有朋友在外面呐,我叫人去找找。”
陈一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张大勇后面那句话:“刚刚您说的祭祀大会是什么?”
张大勇立马盛情介绍:“这可是我们沙河村十年一度的…你也是运气好啊,在这个节点碰上了。如果到时候得道沙耶佛的恩赐,那可是长生!”
陈一一脸不相信:长生?还有这种好事?
“这真的假的?”
张大勇说起话来神神秘秘的:“那当然是真的,我们这边儿有一长生之地,得到沙耶佛的允许就可以前往长生之地,不老不死。”
这东西这么玄乎?
陈一懵了:“那这沙耶佛是谁啊?你们供奉的佛啊?”
张大勇一脸敬崇,说起自家神明来是滔滔不绝:“那当然啊,沙耶佛神通广大,我们能有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日子,都是靠沙耶佛的恩赐…”
听到这些,陈一先是抽了抽嘴角,心里想着,这佛本事这么大,怎么不统治全世界呢?以前多少皇帝想着长生,但凡这佛去自荐,也不会留在这山窝窝里了。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陈一应付了半天。
夜晚,陈一吃完饭准备去消消食,顺便在村子里转悠转悠——这沙河村的夜晚,一轮白月挂在上头,整个村子泛着白光,都不用开手电筒。
陈一顺着小道走,心里总觉得不得劲,他想了半天,当视线落到平静得像是死了的河水上时,才发现,太安静了,这村子里真的太安静了。
一般来说,七月份正好是虫子青蛙欢聚一堂的时候,连城市里都能听到知了的声音,更别说这种河边还树多的地方,虫鸣和鸟叫,或者青蛙□□的叫声,总得有点吧?
难不成也是那什么沙耶佛干的?扰民睡觉了?
陈一一通瞎猜。
再往前面走会儿,河边坐落着一个屋子,一个老奶奶搬着椅子坐在门口,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河,像是要把河望穿了一样。
他没做声,在旁边也跟着看。
这什么都没有啊?
他走过去问:“奶奶,你在看什么啊?”
那奶奶偏过头来,笑起来满脸的褶子,陈一感觉自己像是看见了只沙皮狗。
“我在看鱼啊,抓了鱼才有饭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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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奈听懂了话外之音——群居,也就是和狼一样,只要出现一只,那周围基本上就有狼群。
这下大家都有些颓。逃掉了鬼面藤,还要面临人皮怪的追杀不说,现在又多了一个蛇陆。
真就人在倒霉的时候往往还会更倒霉。
“不过这上面说杀蛇陆得杀头。”乔可乐指着手机上的字念,然后随即一想,这说了和没说似的。这东西和蛇一样游来游去,要不是刚刚许奈眼疾手快一背包拍了下去,可能秦放就已经被咬了,还能指望他们对付一群蛇陆,个个杀头?
许奈和看穿了他似的,提醒他:“这蛇陆还怕水。”
杨沐子听了立马开始收拾东西,完了,一双圆眼看了看许奈,又扯住乔可乐的衣袖,说:“刚刚上面写了,蛇陆怕水,这林子里有条河,我们先去找条河。”
几人提着包就是跑,虽然不知道路,但是找到那条河,顺着河走铁定能找到河边人家,而且还能避免蛇陆。
没人知道河的准确位置,只能靠观察土地和植物来判断河的大概位置。
一路下来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乔可乐作为一个正值青年的大学生,这安静属实有点刺耳,闷得心里难受。
他拍上秦放的肩膀,试图打破沉默:“兄弟,你是因为什么要去沙河村啊?”
那不是女朋友就是姐姐妹妹,上次她可是在旅馆的时候瞅到了那张微微泛黄了的照片的。
许奈在旁边眼睛虽没往那边看,但耳朵竖起来听得清清楚楚,这年头谁不爱吃瓜啊。
秦放冷着脸说:“女朋友。”
乔可乐有些吃惊:“你女朋友还跑这儿来了?”这胆子是真的大啊。
说完,乔可乐感觉秦放斜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本来想着带动一下气氛,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于是乔可乐闭了嘴,转头找自家女朋友去了。
气氛又陷入了安静。
许奈无聊地看看这看看哪,随即看到了一颗树的叶子,顿觉不对,她掏出手机看了眼钟——现在居然才下午三点,距离他们出发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所以,这下午三点怎么就天都黑了?
难怪那棵树的叶子还是立着的。
她抬起头,扬起下巴,想看一看,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就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上面乌压压的一片蛇陆挂在树枝上,蛇头垂下来看着他们,像是在伺机待发,而且极为聪明地没有吐信子发出声音。
我天…
许奈心里第一反应是,这密密麻麻的,密集恐惧症得吓死,第二下才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正等着咬死他们呢。
其余人没看见也不知道,那蛇陆黑黝黝的身子藏在深绿色的树叶之下,又将本来就稀少的光遮得严严实实,大伙只顾着赶路,手电筒照着脚下防止有“虫”,没人注意到那蛇陆都在头顶上窥视着他们。
她嗓子发紧,嘴唇发干得说不出话,低着头佯装没事地往上瞥着蛇陆的动静。心里纠结着要怎么告诉大家。就怕这一幕给人吓着了,会惊动到蛇陆。
正当她脑子里在疯狂想着怎么解决眼下之事时,走在前面的乔可乐停了下来,脱下包,从里面拿出备用水杯。
刚要喝,许奈故作镇定地走上前喊了一声:“我也要喝。”
乔可乐瞪大了眼睛,杨沐子也茫然地回过头。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记得当时许奈的水壶并没有给陈一啊?这是把水喝完了?
乔可乐有些尴尬:“这不好吧…”
许奈余光看了眼上面,说:“这有什么,水是生命之源,我不嫌弃。”
说着,她夺过杯子就要倒入嘴中,随即还没倒上就手猛地一抖,水撒了一身。
乔可乐心疼得要死。
“不好意思啊,手抖了。”许奈将水杯还回去,跟在后面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上面的蛇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