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馆内，苏凝正在整理东西。
东宫随时可能被攻破，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绿萼在旁边帮忙，脸色很难看。
"苏侍读，"绿萼小声道，"您说，东宫……真的守得住吗？"
"守不住。"苏凝淡淡道。
绿萼愣住了："啊？那……那我们怎么办？"
"想办法出城。"苏凝道，"我父亲当年在东宫留了一条密道，直通城外。"
"真的？"绿萼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别急。"苏凝摇了摇头，"太子还在东宫，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走。"
"要走，也得带上太子一起走。"
绿萼点了点头："苏侍读，您真好。"
苏凝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杂，很乱。
苏凝的眉头，皱了起来。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几个禁军，走了进来。
为首的禁军统领，面无表情："苏侍读，殿下有请。"
苏凝看着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请她？用得着带这么多禁军吗？
"敢问统领，"苏凝淡淡道，"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禁军统领冷冷道。
他一挥手："带走。"
两个禁军走上前，就要抓苏凝。
"你们干什么！"绿萼挡在苏凝面前，"苏侍读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她？"
"让开。"禁军统领冷冷道，"不然连你一起抓。"
"你——"绿萼气得脸都红了。
"绿萼，"苏凝拉住她，摇了摇头，"没事。"
她看着禁军统领，淡淡道："我跟你们走。"
"苏侍读……"绿萼急得快哭了。
"放心。"苏凝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的。"
她跟着禁军，走了出去。
走到正殿门口，她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萧彻。
萧彻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凝一下子就明白了。
紫竹苑的事，他报复来了。
苏凝的心里，一股怒火，窜了上来。
可她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跟着禁军，走进了正殿。
正殿里，太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地上，散落着几封书信。
苏凝走进去，微微躬身："殿下。"
"苏凝，"太子的声音很沉，"你自己看看吧。"
他指了指地上的书信。
苏凝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些信……这些信是她写给父亲的，内容是北境军情的分析和建议。
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
这些信，应该在城西的苏家据点里……
苏凝猛地抬起头，看向萧彻。
萧彻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苏凝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他屠戮了城西据点，搜到了这些信。
然后，他用这些信，来诬告她谋反。
"苏凝，"太子的声音很冷，"这些信，是不是你写的？"
苏凝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是。"
殿内一片哗然。
"果然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写的！"
"勾结藩王，意图谋反，罪该万死！"
大臣们纷纷议论，群情激愤。
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承认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殿下，"苏凝抬起头，看着太子，"这些信，确实是臣女写的。"
"但内容，只是臣女写给父亲的军情分析，不是什么通敌书信。"
"军情分析？"太子冷笑一声，"军情分析，为什么会在苏家旧部的据点里？"
"为什么会和藩王的密信放在一起？"
苏凝愣住了。
和藩王的密信放在一起？
她看向萧彻。
萧彻微微低着头，神色平静。
苏凝明白了。
他一定是把这些信，和藩王的密信放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这些信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殿下，"苏凝深吸一口气，"臣女是被冤枉的。"
"这些信，确实只是普通的军情分析。"
"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和藩王的密信放在一起，陷害臣女。"
"陷害？"太子皱了皱眉，"谁会陷害你？"
"他。"苏凝猛地指向萧彻。
所有人都看向萧彻。
萧彻抬起头，一脸的惊讶："苏侍读，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你？"
"无冤无仇？"苏凝冷笑一声，"沈公子，你敢说，城西据点的事，跟你没关系吗？"
萧彻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城西据点？"他皱了皱眉，"苏侍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些书信，是禁军搜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苏凝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人，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够了！"太子猛地一拍桌子。
"苏凝，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殿下，臣女……"
"来人！"太子打断她，"把苏凝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是！"
禁军走上前，架住了苏凝的胳膊。
苏凝看着太子，又看了看萧彻。
萧彻站在旁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凝的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栽在了萧彻手里。
苏凝被禁军架着，走出了正殿。
路过萧彻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决绝。
萧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苏凝被带走了。
殿内，大臣们还在议论纷纷。
太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
萧彻站在下面，微微低着头。
他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没有胜利的快感。
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
天牢，在东宫的最底层。
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苏凝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草席，一个破碗。
苏凝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绿萼在牢房外面，哭得稀里哗啦。
"苏侍读……苏侍读您放心，奴婢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
"别哭了。"苏凝睁开眼睛，淡淡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啊……"绿萼哭道，"他们说您谋反，这可是死罪啊……"
"死罪？"苏凝笑了笑，"放心，太子不会杀我的。"
"啊？"绿萼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不是真的谋反。"苏凝淡淡道。
太子虽然懦弱，但不傻。
这些书信的破绽，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之所以把她打入天牢，更多的是迫于压力。
大臣们群情激愤，他不得不这么做。
但他不会真的杀她。
"可是……"绿萼还是很担心，"那个沈公子，他会不会……"
"他？"苏凝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萧彻那个人，睚眦必报。
紫竹苑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把她打入天牢，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一定还有后手。
"那……那怎么办？"绿萼急道。
"别急。"苏凝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有计策，我也有。"
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对策。
现在的情况，对她很不利。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但她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能证明，那些书信是被人故意放在据点里的……或者，只要能找到萧彻的破绽……
苏凝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苏凝睁开眼睛，看向牢房门口。
一个人，站在了牢房门口。
是萧彻。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食盒，静静地站在那里。
绿萼看到他，一下子就炸了。
"是你！"绿萼指着他，"是你陷害苏侍读的！你这个坏人！"
萧彻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落在苏凝身上。
"你先出去。"他对绿萼淡淡道。
"我不！"绿萼梗着脖子，"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伤害苏侍读！"
萧彻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
绿萼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出去。"萧彻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绿萼咬了咬嘴唇，看了看苏凝。
"绿萼，"苏凝淡淡道，"你先出去吧。"
"苏侍读……"
"没事。"苏凝笑了笑，"他还不至于在天牢里对我动手。"
绿萼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出去了。
牢房里，只剩下苏凝和萧彻两个人。
隔着一道牢门。
萧彻看着苏凝，苏凝也看着萧彻。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萧彻才开口。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很轻。
苏凝笑了。
"沈公子，你觉得呢？"
萧彻沉默了。
他把食盒，从牢门的缝隙里，递了进去。
"吃点东西吧。"他淡淡道，"天牢里的饭，不好吃。"
苏凝看了一眼食盒，没有动。
"怎么？"萧彻挑了挑眉，"怕我下毒？"
"你不是已经下过了吗？"苏凝冷冷道。
萧彻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知道，苏凝说的是毒茶的事。
"那时候……"萧彻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苏凝冷笑一声，"现在觉得后悔了？"
"后悔？"萧彻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后悔？"
"是你先动手的。紫竹苑那一针，你忘了？我只是回敬而已。"
苏凝看着他，眼神冰冷。
"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诬告我谋反？"
"下三滥？"萧彻挑了挑眉，"兵不厌诈，苏侍读没听过吗？"
"你——"苏凝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萧彻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舒服了一些。
至少，她还会生气。
不是那种……绝望的平静。
"苏凝，"萧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认输吗？"
苏凝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她笑了。
"认输？"她淡淡道，"你想多了。这一局，是我输了。但这不代表，我认输了。我们的账，还长着呢。"
萧彻看着她，眼神深邃。
过了很久，他才笑了笑。
"好。"他淡淡道，"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凝坐在草席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萧彻。
你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萧彻走出天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外面，喊杀声，还在继续。
东宫的城墙，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十七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苏侍读她……"
"她没事。"萧彻淡淡道。
"哦……"十七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萧彻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又问："公子，您……您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萧彻瞥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十七连忙低下头。
他不敢说。
他总觉得，公子对苏侍读，好像……不太一样。
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对公子，公子早就把人杀了。
可对苏侍读……公子只是把她打入了天牢。而且，还亲自去看她。
还给她带吃的。这……这也太奇怪了。
萧彻没有理会十七的心思。
他走到院子里，停下脚步，望着天牢的方向。
夜色很深。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萧彻站了很久。
他赢了。
他把苏凝打入了天牢。
他报了紫竹苑的一箭之仇。
可他心里，却一点都不开心。
反而，有一丝……说不出的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萧彻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走吧。"萧彻淡淡道，"回去。"
"是。"十七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远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东宫的夜，注定不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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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