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是第二天早上醒的。
迷药的药效，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床沿，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冷得像冰。
好一个苏凝。
紫竹苑那一针，他记下了。
"公子，"十七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您醒了？快把药喝了吧。"
萧彻接过药，一饮而尽。
药很苦，可他的脸色，一点都没变。
"公子，"十七犹豫了一下，"您……真的要对苏侍读动手吗？"
萧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十七吓得连忙低下头。
"她先动手的。"萧彻的声音很淡，"我只是回敬而已。"
"可是……"十七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萧彻打断他，"去，把从城西据点搜到的那些书信，拿来。"
"……是。"十七躬身领命。
很快，十七抱着一摞书信，走了进来。
"公子，都在这里了。"
萧彻接过书信，一封一封地翻着。
这些书信，都是苏绰当年和各地官员往来的信件，还有一些苏家旧部的密报。
萧彻翻得很快。
他在找一样东西。
苏凝的笔迹。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几封苏凝写给父亲的信，内容是关于北境军情的分析和建议。
信上，有苏凝的亲笔批注。
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力道。
萧彻拿起信，看了几眼，笑了。
"好，很好。"
这些信，单独看没什么，就是女儿写给父亲的军情分析。
可如果换一个角度解读呢？
如果说，这些信是苏凝向藩王传递军事情报的证据呢？
乱世之中，谁会管你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只要有她的亲笔笔迹，只要内容涉及军情，那就够了。
"公子，"十七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一寒，"您是想……"
"你说呢？"萧彻抬起头，笑了笑，"她不是想杀我吗？"
"那我就让她尝尝，被反咬一口的滋味。"
十七不说话了。
他知道，公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苏侍读……恐怕要倒霉了。
"去准备一下。"萧彻站起身，"今天早朝，我要把这些信，呈在太子面前。"
"……是。"
东宫正殿。
太子萧纲，正在召集群臣议事。
局势越来越危急了。
侯景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内城，正在往东宫这边打。
东宫的城墙，也已经有好几处被攻破了。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天，东宫就要守不住了。
"各位爱卿，"太子的声音很疲惫，"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下面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说话。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城都破了，除了投降，就是死。
可谁敢说投降？
太子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失望。
平时一个个口若悬河，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萧彻站了出来。
"殿下，"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臣有话说。"
太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典籍房的小吏，竟然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你说。"太子点了点头。
"殿下，"萧彻道，"臣昨天整理城西据点缴获的文件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太子问。
"这个。"萧彻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摞书信，递了上去。
可他递到一半，忽然"脚下一滑"，手里的书信，"哗啦"一声，散落在了地上。
"哎呀，"萧彻连忙弯腰去捡，"臣该死，臣不小心……"
地上的书信，散得到处都是。
离得近的几个大臣，低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
"北境军情？"
"这字迹……好像是苏侍读的？"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
太子的脸色，也变了。
"拿上来！"他沉声道。
太监连忙把地上的书信捡起来，递了上去。
太子接过书信，一封一封地看着。
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信，全是关于北境军情的分析和建议。
而且，上面有苏凝的亲笔批注。
如果只是普通的军情分析，也就罢了。
可这些信，是从城西苏家旧部据点里搜出来的……
苏家旧部，和藩王有勾结，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那这些信……
太子不敢往下想了。
"沈彻，"太子的声音很沉，"这些信，你是从哪里搜到的？"
"回殿下，"萧彻微微躬身，"是从城西的一个据点里搜到的。"
"那个据点，是苏家旧部的秘密据点。"
"臣本来以为，只是一些普通的文件，没想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殿内的大臣们，一个个脸色大变。
"苏侍读……苏侍读竟然勾结藩王？"
"难怪，难怪她一个罪臣之女，能留在东宫……原来早就有勾结！"
"殿下，这可是谋反的大罪啊！"
"请殿下严惩！"
大臣们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太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不愿意相信。
苏凝那么忠心，怎么可能勾结藩王？
可证据确凿……
信上的笔迹，确实是苏凝的。
而且，这些信确实是从苏家旧部据点里搜出来的。
这让他怎么不信？
"殿下，"萧彻又开口了，声音很轻，"臣觉得，这件事，可能有误会。"
"苏侍读那么忠心的人，怎么可能勾结藩王呢？"
"也许……也许只是巧合？"
他嘴上说着误会，可每一个字，都在往苏凝身上泼脏水。
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连沈彻都这么说……
难道，苏凝真的……
"来人！"太子猛地一拍桌子，"去把苏凝给我带来！"
"是！"
禁军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萧彻站在下面，微微低着头。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凝啊苏凝。
这一局，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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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