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萧彻笑了笑，迈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
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可他不在乎。
他倒要看看，苏凝能玩出什么花样。
萧彻走到苏凝面前，停下脚步。
“苏侍读，”他笑了笑，“你约我来，有什么事？”
苏凝看着他，眼神冰冷。
“沈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城西苏家旧部据点的事，是你干的吧？”
萧彻的笑容，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苏侍读在说什么？”他说，“我听不懂。”
“听不懂？”苏凝冷笑一声，“一剑封喉，你以为我认不出来？”
萧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收起了笑容。
“是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很淡，“那些人，本来就该死。”
苏凝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三十多条人命！”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说杀就杀了？”
“那又怎么样？”萧彻淡淡道，“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死三十个人，算得了什么？”
“你——！”苏凝气得浑身发抖，“你太过分了。”
“过分吗？”萧彻挑了挑眉，“苏侍读，我们不是敌人吗？敌人之间，谈什么过分不过分？”
“别忘了，你也想杀我。”
“那不一样！”苏凝怒道，“我想杀你，是因为你是湘东王的人，他是害死我父亲的人！可那些人……那些人是无辜的！”
“无辜？”萧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
“站了队，就别喊冤。”
苏凝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好。”苏凝点了点头，声音很冷，“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着，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紧接着，四周的竹林里，忽然窜出了十几个黑衣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有剑，有刀，还有弩箭。
是苏家的死士。
苏凝在东宫，还藏了十几个苏家的死士。
这些人，都是父亲当年留给她的，忠心耿耿，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
萧彻环顾四周，挑了挑眉。
“苏侍读，"他笑了笑，“这是……要围杀我？”
“不然呢？”苏凝冷冷道，“你以为，我请你来，是为了跟你聊天？”
“有意思。”萧彻笑了笑，“苏侍读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动手！”苏凝冷声道。
十几个死士，同时冲了上去。
萧彻拔出腰间的软剑，迎了上去。
一场混战，在紫竹苑里展开了。
萧彻的武功，确实很高。
十几个死士，围着他一个人打，竟然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
他的剑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几个照面下来，已经有三个死士，倒在了地上。
都是一剑封喉。
苏凝站在旁边，看着，眉头紧锁。
萧彻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这样下去，恐怕……
苏凝的手，悄悄伸进了袖中。
她的袖中，藏着几根银针。
银针上，涂了迷药。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苏凝看准机会，手指一弹。
咻——
几根银针，直奔萧彻的后背。
萧彻正在和几个死士缠斗，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的银针。
噗噗噗——
几根银针，全都扎在了萧彻的后背上。
萧彻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看了看扎在自己胳膊上的一根银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凝，笑了笑。
“苏侍读，”他的声音有些发沉，“还真是……”
萧彻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了。
萧彻咬了咬牙，强撑着，一剑逼退了面前的几个死士。
然后，他转身就跑。
“想跑？”苏凝冷声道，“追！”
死士们追了上去。
苏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
还是让他跑了。
这个人……真的太强了。
中了迷药，还能跑这么快。
“苏侍读，”一个死士走过来，“要不要继续追？”
“不用了。”苏凝摇了摇头，“追不上的。”
她知道，萧彻既然跑了，就一定不会再给她机会。
而且，迷药的药效，持续不了多久。
等他醒过来，一定会报复。
苏凝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知道，自己这次，把萧彻得罪死了。
静心苑后墙的豁口处，萧彻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迷药的药效，还在发作。
“公子！”十七从暗处跑出来，扶住了他，“公子，您怎么样？”
“没事……”萧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沉，“一点迷药而已，死不了。”
“公子，您中了迷药？”十七的脸色变了，“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萧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苏凝。”
苏凝？
十七愣住了。
她不是跟公子休战了吗？
怎么会…
“公子，”十七急道，“那我们……”
“别急。”萧彻摆了摆手，“让我想想。”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
苏凝设伏杀他……一定是知道了城西据点的事。
“公子，”十七犹豫了一下，“那我们……要不要报复？”
“报复？”萧彻睁开眼睛，笑了笑，“当然要。”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可是公子，”十七犹豫了一下，“现在东宫还在打仗，我们要是跟苏凝闹起来，会不会……”
萧彻冷笑一声，“东宫撑不了几天了。”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苏凝除掉。省得以后麻烦。”
十七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一寒。
公子这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走吧。”萧彻站直身体，“先回去。药效快过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回敬她。”
他扶着十七，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很深了。
紫竹苑里，恢复了平静。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血，染红了地上的竹叶。
苏凝站在院子里，望着萧彻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
东宫的防线，越来越薄弱了。
苏凝知道，东宫，撑不了多久了。
可她更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不只是侯景的军队。
还有萧彻的报复。
那个人，睚眦必报。
她设伏杀他，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会有一场更激烈的较量。
苏凝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剑。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打在竹叶上，打在地上，打在人的心上。
乱世之中，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和永远的仇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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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