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正殿里，太子萧纲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下面站着几个大臣，也都是一脸的疲惫和惶恐。
“殿下！”苏凝走进来，微微躬身。
“苏侍读！”太子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城破了，他身边的人，跑的跑，散的散，已经没剩几个了。
“殿下，”苏凝走上前，神色平静，“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太子摇了摇头，脸色难看，“侯景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外城，正在往内城打。东宫……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建康城那么高的城墙都守不住，更别说东宫了。
“这位是……”太子忽然注意到了苏凝身后的萧彻，皱了皱眉。
“回殿下，”苏凝淡淡道，“这是典籍房的沈彻沈公子。”
“沈彻？”太子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寒门士子沈彻？”
“是。”苏凝点头。
太子看了萧彻一眼，没多想。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心思管一个典籍房的小吏。
“沈公子也留下来帮忙吧。”太子随口道，“现在人手不够。”
“是。”萧彻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苏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东宫的局势，越来越紧张。
侯景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内城，离东宫越来越近了。
东宫的禁军，也伤亡惨重。
每个人都知道，东宫，撑不了几天了。
苏凝每天都在帮太子处理军务，忙得脚不沾地。
萧彻也帮着整理军报，帮着清点粮草，帮着安排守卫。
做得井井有条，挑不出半点毛病。
太子对他越来越满意，甚至还夸了他几次。
可苏凝总觉得不对劲。
萧彻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帮太子做事？
他一定在暗中做什么。
苏凝派人盯着他，可盯了两天，什么也没盯到。
萧彻每天除了帮忙处理公务，就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儿也不去。
规矩得不像话。
可越是这样，苏凝越觉得不对劲。
直到第三天晚上。
那天晚上，苏凝正在帮太子整理军报，绿萼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苏侍读！苏侍读！”绿萼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了？”苏凝皱了皱眉。
“苏侍读，出事了！”绿萼压低声音，“城西……城西的苏家旧部据点，被人屠了！”
苏凝的手，猛地一顿。
“你说什么？”
“城西的那个据点，”绿萼的声音在发抖，“三十多个人，全……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苏凝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指节，都发白了。
城西的苏家旧部据点……
那是父亲当年留下的，里面藏着苏家的一些重要文件，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在守着。
城破之后，苏凝本来想找机会，把那些文件转移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
“谁干的？”苏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知道。”绿萼摇了摇头，“据点里的人，全是被一剑封喉，死得很快。手法……很专业。”
一剑封喉。
苏凝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这个手法……她太熟悉了。
影卫营的杀人手法，就是一剑封喉。
沈彻！
是他干的。
苏凝的心里，一股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苏侍读……”绿萼看着她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
她从来没见过苏侍读这个样子。
太可怕了。
苏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彻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有准备。
她要是现在冲过去找他算账，只会打草惊蛇。
她要想个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苏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很快，她的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绿萼，”苏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去一趟沈公子的住处，就说我请他去紫竹苑一叙。”
“啊？”绿萼愣住了，“苏侍读，您……您要请他去紫竹苑？”
紫竹苑，是东宫的禁地。
那里种满了紫竹，地形复杂，而且常年没人去，很偏僻。
“嗯。”苏凝点头，“你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可是……”绿萼犹豫了一下，“沈公子他……他会去吗？”
苏凝：“他会的。”
她勾了勾唇角说，“去吧。”
“……是。”绿萼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去了。
绿萼走后，苏凝站起身，走到窗前。
紫竹苑，在东宫的西北角。
那里种满了紫竹，密密麻麻的，地形很复杂。
因为常年没人来，所以很偏僻，很安静。
三更时分，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紫竹苑。
萧彻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着。
仿佛他不是来赴约的，而是来赏景的。
“苏侍读？”萧彻走到紫竹苑中央，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萧彻挑了挑眉。
苏凝请他来，自己却不在？
不对劲。
萧彻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紫竹密密麻麻的，挡住了视线。
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萧彻的心里，升起了一丝警惕。
他想走。
可就在这时，苏凝的声音，忽然从竹林深处传了出来。
“沈公子，你来了。”
萧彻顺着声音望去。
竹林深处，苏凝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脸，清冷，美丽。
可她的眼神，却冰冷得像刀。
萧彻笑了笑：“苏侍读，你约我来，就是为了站在那儿说话？”
“怎么？”苏凝冷冷道，“沈公子不敢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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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