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苏凝的声音很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的剑，再次刺了过来。两人在雨中，交起手来。
大雨，模糊了视线。雨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可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很准。剑光，在雨幕中穿梭，像两条游龙。
激战中，苏凝的剑，刺向萧彻的胸口。
萧彻侧身躲过，同时伸手，抓住了苏凝的手腕。他微微用力，苏凝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凝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可萧彻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她根本挣不开。
“苏侍读，”萧彻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喘息，“你输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滴在苏凝的脸上。
苏凝抬起头，看向他忽然笑了。
“输了吗？”她淡淡道，“我看未必。”
说着，她的另一只手，忽然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直奔萧彻的胸口。
萧彻心中一惊，连忙松手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短刃，划破了他的胸口。
玄色的长衫，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萧彻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凝，笑了笑。
“你还藏了一手？”
“彼此彼此。”苏凝冷冷道。
“好。”萧彻笑了笑，“既然苏侍读这么有兴致，那我就奉陪到底。”
他说着，再次冲了上去。
……
雨，越下越大。剑光，在雨幕中，越来越快。
两个人，都拿出了真本事。一时间，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两人打得最激烈的时候。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都要近。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那是……城门失守的警钟！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他们同时转过头，望向城墙的方向。
虽然隔着雨幕，看不清。
可他们都知道，建康城，破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百姓的哭喊声。
侯景的军队，进城了。
苏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城破了……竟然真的破了……
萧彻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他没想到，城破得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还能撑一两天。
两人站在雨中，对视着。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滴落。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萧彻才开口，声音很轻：“城破了。”
“我知道。”苏凝冷冷道。
“苏侍读，”萧彻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和你无关。”苏凝冷冷道。
萧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
“苏侍读，”他的声音很轻，“不如，我们暂时休战？”
苏凝愣住了。
她看着萧彻，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苏凝冷冷道。
“我说，暂时休战。”萧彻淡淡道，“城破了，侯景的军队进城了。我们现在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先对付侯景，等过了这一关，我们再算旧账。”
苏凝看着他，眼神复杂。
城破了，侯景的军队进城了。
现在，确实不是内斗的时候。
可他是萧绎的人，是害死父亲的帮凶……
苏凝咬了咬牙。
“为什么？”她看着萧彻，“你为什么要跟我休战？”
萧彻笑了笑：“因为，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侯景。”
苏凝沉默了。
他说得对，现在，她们最大的敌人，是侯景。内斗，只会让侯景渔翁得利。
可她还是不甘心。
萧彻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苏侍读，”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恨。”
“没关系。等过了这一关，你想怎么打，我都奉陪。”
“但现在，不行。”
苏凝抬起头，看着他。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收起了剑。
“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暂时休战。”
“但你记住，”她看着萧彻，眼神冰冷，“这只是暂时的。”
“等过了这一关，我们的账，再慢慢算。”
萧彻笑了笑：“好，一言为定。”
雨还在下，喊杀声，越来越近。
侯景的军队，已经进城了。整个建康城，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哭喊声，厮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典籍房的院子里，两个人，并肩站在屋檐下，望着城墙的方向。
一个是湘东王的影卫营主帅。
一个是前太尉苏绰的女儿。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雨中厮杀，不死不休。
几分钟后，他们却站在了一起，共同面对城破的危机。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苏侍读，”萧彻忽然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东宫，找太子。”苏凝淡淡道，“太子身边不能没人。”
“然后呢？”
“然后……”苏凝沉吟了一下，“想办法出城。”
“出城？”萧彻挑了挑眉，“四面都是侯景的大军，怎么出？”
“我有办法。”苏凝淡淡道。
她知道东宫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那是她父亲当年告诉她的。
萧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好。”他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苏凝转过头，看着他，冷冷道：“为什么？”
“我说了，暂时休战。”萧彻笑了笑，“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苏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但你记住，”她冷冷道，“别耍花样。”
“放心。”萧彻笑了笑，“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品。”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转过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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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