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馆内，苏凝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大雨。
雨声，很大。
可城墙那边的喊杀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凝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棂。她知道，建康城，撑不了多久了。
可她更担心的，是沈彻。城破在即，他一定会趁乱动手。
密阁里的卷宗，他一定会再来拿。
上一次，他输了。这一次，他一定会准备得更充分。
“苏侍读，”绿萼走进来，脸色发白，“外面……外面都在传，说城门马上就要破了。我们……我们怎么办？”
苏凝转过身，看着她，神色平静：“慌什么？城还没破呢。”
“可是……”绿萼咬了咬嘴唇，“万一真的破了……”
“破了再说。”苏凝淡淡道。
她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短剑，仔细地擦拭着。
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绿萼看着她，心里更加不安了。
苏侍读……好像一点都不慌。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对劲。
“苏侍读，”绿萼小声道，“您……您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苏凝擦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擦剑，语气平淡：“什么人？”
“就是……”绿萼想了想，“就是那个沈公子……”
苏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绿萼吓得连忙低下头：“奴婢……奴婢只是随便说说……”
“你说得对。”苏凝淡淡道，“他会来的。”
绿萼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苏凝，一脸震惊。
苏侍读……真的在等他？
“苏侍读，”绿萼急道，“那……那我们要不要通知禁军？要不要……”
“不用。”苏凝摇了摇头，“通知禁军也没用。”
“绿萼，”苏凝忽然开口，“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好随时走。”
“啊？”绿萼愣了一下。
“城要破了，当然要走。”苏凝淡淡道，“难道留在这儿等死吗？”
“那……那您呢？”绿萼问。
“我？”苏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绿萼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她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地去了。
绿萼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苏凝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
整个建康城，都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东宫典籍房的院子里，苏凝站在屋檐下，望着院门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手里握着那把短剑。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水帘。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稳，很沉，一步一步，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苏凝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进来。
萧彻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衫，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缓缓走了进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
可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温润。
萧彻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屋檐下的苏凝，笑了笑：“别来无恙。”
苏凝看着他，冷冷道：“沈公子，好大的胆子。”
“胆子不大，怎么敢来见苏侍读呢？”萧彻笑了笑。
他收起油纸伞，放在一边。
“沈公子，”苏凝冷冷道，“你就不怕我喊禁军来？”
“你不会的。”萧彻笑了笑，“你要是想喊，早就喊了。”
苏凝不说话了。他说得对。她要是想喊禁军，早就喊了。
“苏侍读，”萧彻看着她，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也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巧了，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顿，又道：“不如，我们今天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苏凝看着他，冷冷道：“好啊。”
“我问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冷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彻笑了笑：“沈彻，寒门士子，东宫典籍房吏员。苏侍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苏凝冷冷道。
萧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好吧。”他缓缓道，“既然苏侍读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我姓沈，名彻。湘东王萧绎，是我的主子。影卫营，归我管。”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苏凝的心上。
影卫营……果然是影卫营。
苏凝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她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不一样。
“湘东王的人……影卫营主帅……”苏凝的声音很冷，“难怪。”
“难怪什么？”萧彻挑了挑眉。
“我父亲会被诬陷通敌。”苏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都是湘东王的手笔吧，他觊觎苏家兵权，早就算好了有这么一天。”
萧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苏家的事，和我无关。”
苏凝冷笑一声，“你是萧绎的人，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关系吗？”
“确实不是我。”萧彻淡淡道，“那时候，我还没到建康。”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知道，湘东王确实有意对苏太尉动手。”
苏凝看着他，眼神冰冷：“你承认了？”
“承认与否。”萧彻笑了笑，“苏侍读，你能怎么样？”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为苏家翻案？就能报仇？”
“我动不了湘东王。”苏凝冷冷道，“动你，总可以吧？”
萧彻挑了挑眉，“苏侍读想动我？”
苏凝：“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苏凝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剑光，在雨幕中闪烁。苏凝的剑，很快，很凌厉。
这一次，她没有留手。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萧彻侧身躲过，同时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苏侍读，”他笑了笑，“来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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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