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十七想了想，“比如帮着守城？或者……”
“守城？”萧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守谁的城？萧氏的城？跟我有什么关系？”
十七不说话了。
他知道，建康城破不破，太子死不死，在公子眼里，根本不重要。
“倒是有一件事，”萧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是时候做了。”
十七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密阁？”
“嗯。”萧彻点头，“现在城里这么乱，禁军都调去守城了，东宫守卫空虚，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天监十七年忠良案录》，我一定要拿到手。”
那卷宗里，记录着萧绎早年构陷忠良的铁证。
有了那卷宗，他就有了对付萧绎的筹码。
“可是公子，”十七犹豫了一下，“密阁守卫虽然空虚，但苏凝……她一定会防着这一手的。”
萧彻笑了笑：“她防着，又怎么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自信。
苏凝再聪明，也只是个女子。
论武功，她不是他的对手。
论谋略……也许她有几分小聪明，但真要动手，她还差得远。
“今晚动手。”萧彻淡淡道，“你在外接应，我一个人进去。”
“是。”十七躬身领命。
崇文馆内，苏凝站在窗前，望着城墙的方向，眉头紧锁。
喊杀声，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停歇。
她知道，建康城，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更担心的，不是城破。
而是……密阁。
越乱的时候，越是有人会趁乱动手。
沈彻。
他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对密阁下手。
苏凝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密阁里的那些卷宗，尤其是《天监十七年忠良案录》，绝对不能落到他手里。
那卷宗里，不仅有萧绎构陷忠良的证据，搞不好还有……苏家冤案的线索。
那些证据，都藏在密阁里。
“绿萼。”苏凝忽然开口。
“在。”绿萼连忙走过来。
“你去一趟典籍房，”苏凝压低声音，“告诉王管事，今晚加强密阁的守卫，多派几个人守着。”
“是。”绿萼点头。
“还有，”苏凝顿了顿，又道，“你把我放在床底下的那个木盒子拿来。”
“木盒子？”绿萼愣了一下，“那个装着……机关的木盒子？”
“嗯。”苏凝点头。
绿萼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地去了。
-
夜色，渐渐降临。
攻城的喊杀声，依旧没有停歇。
侯景下令不分昼夜攻城，就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建康城。
城里的守军，已经疲惫不堪了。
东宫的守卫，也调走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守着各个宫门。
典籍房，更是只有一个老吏守着，早就困得打瞌睡了。
三更时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典籍房的后墙外。
萧彻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脚尖一点，轻飘飘地翻进了院子里。
动作轻盈，像一只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走到典籍房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老吏的鼾声，从里面传出来。
萧彻笑了笑，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老吏趴在案上，睡得正香。
萧彻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楼梯口，上了二楼。
二楼，就是密阁。
密阁的门，上着锁。
萧彻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拨。
咔哒——
锁开了。
萧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密阁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萧彻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密阁的一角。
密阁里，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放着一卷卷的卷宗，整整齐齐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萧彻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天监十七年忠良案录》。
他记得，那卷宗应该在天监年间的档案里。
他走到天监年间的书架前，一卷一卷地找着。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呼吸声。
萧彻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火折子的光，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书架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那眼神，他清楚认得。
“沈公子，”苏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冷意，“这么晚了，你不在驿站待着，跑到密阁来做什么？”
萧彻笑了笑：”苏侍读不也一样吗？这么晚了，不在崇文馆待着，跑到密阁来做什么？”
“我？”苏凝冷笑一声，“我是来抓贼的。”
“贼？”萧彻挑了挑眉，“哪里有贼？我怎么没看到？”
“你不就是吗？”苏凝的声音更冷了，“深夜潜入密阁，不是贼，是什么？”
“哦？”萧彻笑了笑，“苏侍读有证据吗？”
“证据？”苏凝冷笑一声，“你深夜出现在密阁里，这就是证据。”
“那苏侍读呢？”萧彻反问，“你深夜出现在密阁里，又是什么？”
苏凝不说话了。
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萧彻看着她手里的短剑，笑了笑：“怎么？苏侍读还想跟我动手？”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苏凝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剑势很快，很凌厉，带着几分狠劲。
萧彻眼睛一亮。
他侧身躲过，同时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苏侍读好身手。”萧彻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我。”
“打过就知道了。”
苏凝的剑，再次刺了过来。
两人在密阁里，交起手来。
剑光，在黑暗中闪烁。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毕竟，这里是东宫，万一引来禁军，谁都跑不了。
苏凝的剑法，灵巧，迅捷，像一条蛇，专找破绽下手。
萧彻的剑法，则是狠辣，凌厉，招招致命。
那是影卫营的杀人剑法，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交手十几招，苏凝就渐渐落了下风。
她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跟萧彻比，还是差了一截。
苏凝一边打，一边在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沈彻，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武功路数，她从来没见过。
而且，他的招式，太狠了，每一招都是杀人的招式。
这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武功，倒像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杀人术。
就在苏凝分神的时候，萧彻的剑，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苏凝心中一惊，连忙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
萧彻的剑尖，划过了她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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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