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十七又想到了什么，“如果邵陵王真的中了埋伏，大败而归，那王德……”
“王德传递了假情报，害得邵陵王大败。”萧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寒意，“你觉得，邵陵王会放过他吗？”
十七打了个寒颤。
一箭双雕。
“去吧。”萧彻挥了挥手，“找个机会，把这个情报，泄露给王德的人。记住，要做得自然，别让人看出破绽。”
“是。”十七躬身领命。
十七退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萧彻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苏凝啊苏凝。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到了王德耳朵里。
王德是东宫的老人了，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眼线遍布整个东宫。
“北境守军不到三万？军备空虚？”王德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的小徒弟压低声音，“我亲耳听到沈吏员跟人说的。他说是从苏侍读那里听来的，苏侍读的父亲，就是当年的苏太尉，还能有假？”
王德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北境空虚！这可是天大的情报！
如果把这个情报传给邵陵王，邵陵王一定会大喜过望。到时候，他就是头功一件！
王德越想越激动。
他在东宫待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的。好不容易搭上了邵陵王这条线，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立个大功，将来邵陵王要是真的得了天下，他就是从龙功臣！
“好，好，好！”王德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压低声音：“这件事，你跟谁都别说。我自有安排。”
“是，师父。”
小徒弟走后，王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想越兴奋。
不行，这个情报太重要了，他得赶紧派人传给邵陵王。
而且，要快。
万一被别人抢了先，他的功劳就没了。
王德当机立断，连夜写了一封密信，派自己最信任的人，偷偷送出城去，交给邵陵王萧纶。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步，正好踩进了萧彻给他挖的坑里。
也踩进了苏凝给他挖的坑里。
-
城外，邵陵王大营。
邵陵王萧纶，正坐在中军大帐里，喝着酒，看着舞姬跳舞，好不惬意。
他是梁武帝的第六子，萧纲的弟弟。
按理说，太子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
侯景围城，建康城危在旦夕。太子那个废物，根本守不住城。
各路勤王大军，各怀心思。
谁的兵多，谁的功劳大，将来这天下，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萧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他带来的兵，是各路勤王大军里最多的。
只要他抓住机会，立个大功，到时候……
“王爷！王爷！”
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萧纶皱了皱眉。
“王爷，好消息！”亲兵激动地道，“宫里王公公派人送来密信，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哦？”萧纶眼睛一亮，“快呈上来！”
亲兵连忙把密信递了上去。
萧纶拆开信，只看了几眼，眼睛就亮了。
“北境空虚？守军不到三万？”他猛地站起身，“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亲兵道，“王公公说，是从苏太尉的女儿苏侍读那里听来的，绝对可靠！”
萧纶拿着信，在大帐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激动。
北境空虚！
侯景把主力都放在建康城下，后方空虚！
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如果他趁机出兵，抄了侯景的后路，前后夹击，一举平定侯景之乱……
那功劳，可就大了去了！
到时候，天下人都会说，是他萧纶平定了侯景之乱。
太子萧纲那个废物，还有湘东王萧绎那个伪君子，都得靠边站！
这天下，将来就是他的了！
“好！好！好！”萧纶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我命令！明日一早，全军出动，攻打侯景后方！”
“王爷三思啊！”旁边一个谋士连忙站出来，“王爷，这个情报，来路不明，万一是假的呢？万一侯景设了埋伏，我们贸然出兵，岂不是中了圈套？”
“圈套？”萧纶冷笑一声，“什么圈套？侯景那点兵力，都用来围城了，后方能有多少人？本王看，你是胆子太小了！”
“可是王爷……”
“别可是了！”萧纶大手一挥，“本王意已决！明日一早，出兵！”
他看着地图，指着侯景大军的后方，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本王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材！”
谋士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夜色，越来越深。
建康城，像一头受伤的巨兽，静静地伏在黑暗中。
城外，侯景的大军，还在虎视眈眈。
而城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
苏凝以为自己算计了萧彻。
萧彻以为自己算计了苏凝。
王德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邵陵王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每个人都以为别人是棋子。
可谁又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别人的棋盘上呢？
春风卷着硝烟的味道，吹过建康城的上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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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