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摔在地上，碎得很有艺术感。
“老子**——”祁燃骂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沈止羽一把拦住祁燃：“祁燃，别冲动。”
“老子tm忍不了了！”祁燃挣开沈止羽的束缚，“这都tm骑到脸上来了，你这还能忍？！”
对面带头的笑了：“想动手？来啊。”
沈止羽往前一步，把祁燃挡在身后，看着那帮人：“江国昌欠你们三万，对吧？”
“是,怎么？你要替他还？”
“我还。”沈止羽说，“但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明天这个时间，我拿过来。”
男生眯起眼睛：“你谁啊？空口说白话谁信？”
“沈止羽。”沈止羽说，“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跟我去银行取。但银行关门了，明天早上九点开门。”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带头的犹豫了一下：“行，那就明天。晚上十点，还是这儿。要是拿不来钱……”
“不会拿不来。”沈止羽打断他，“现在，请你们离开。”
最后一句起了作用。混混啐了一口：“行，明晚。拿不来钱有你好看。”
一帮人撤了。
祁燃盯着地上的手机残骸，胸口起伏。沈止羽把碎片扫进垃圾桶，走回来：“手。”
“什么？”
“抬手我看看。”沈止羽说，“刚才撞货架上了。”
祁燃抬手，手背红了一片。沈止羽从柜台底下翻出碘伏棉签，掰开，低头给他涂。
“用不着。”祁燃想抽手。
“别动。”
棉签擦过皮肤，凉丝丝的。祁燃看着他垂下的睫毛，突然开口：“为什么替他还钱？”
“因为要解决事情。”沈止羽头也没抬。
“那是江国昌的债！”
“现在也是你的事了。”沈止羽扔掉棉签，“他们找到这儿，你躲不掉。”
“我自己能解决！”
“怎么解决？”沈止羽问，“跟他们打一架？然后呢？报警？祁燃，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祁燃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他转身背对沈止羽，手指抠着货架铁皮边角
沈止羽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祁燃……”
“别碰我。”祁燃甩开他的手，“沈止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什么事都得靠你？”
“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祁燃转过身，眼睛更红了，“帮我补课，借我钱，租我房子，现在还帮我爸还债！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废物？离了你就活不了？”
沈止羽看着他，声音很轻：“祁燃，你觉得我是因为可怜你才帮你的吗？”
“难道不是吗？”祁燃说，“不然你图什么？图我成绩差？图我脾气坏？还是图我家穷？”
沈止羽静了几秒：“祁燃，你觉得我图什么？”
“施舍。”祁燃说，“或者同情。反正不可能是——”
“是什么？”
祁燃哽住。
便利店灯管嗡嗡响，冰柜压缩机突然启动。沈止羽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这很难理解吗？”
“喜欢个屁！”祁燃声音发颤，“喜欢我就得替我擦屁股？喜欢我就得把我当残废护着？沈止羽，你那不是喜欢，是可怜我！”
祁燃说完这句话之后，时间仿佛静止了般，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
“祁燃。”沈止羽打破了这沉静，声音有点哑，“我帮你，不是因为可怜你。”
“那你告诉我，你做这些事是为什么，不是可怜是什么？”祁燃想平复下来心情，但还是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我想帮你。”沈止羽说，“因为我看见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心里难受。因为我看见你为了祁雨熬夜打工，我心疼。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对你好。这有错吗？”
祁燃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说我施舍你。”沈止羽继续说，“祁燃，你觉得你配得上施舍吗？”
祁燃愣住了。
沈止羽说：“你倔犟，要强，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意求人。我要是真施舍你，你早一巴掌甩我脸上了。”
祁燃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货架边缘。
“我帮你，是因为我知道你需要。”沈止羽说，“但我更知道，你不会开口，你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我主动给。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得你吃苦。”
祁燃还是没说话。他看着地面，眼眶越来越热。
沈止羽接着说：“三万块对我来说就是笔钱，对你可能是半年命。我不想看你为那种人折寿。”
“那钱我会还你。”祁燃低声说，“一分不少。”
“行。”沈止羽说，“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不急。”
祁燃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沈止羽，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我知道。”沈止羽说，“所以我一直说，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可我就是觉得欠你。”祁燃说，“欠太多了。”
沈止羽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水渍：“那就慢慢还。用一辈子还。”
祁燃喉结滚了滚，眼泪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狠狠抹了把脸：“傻逼。”
“嗯，我傻逼。”沈止羽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所以祁燃同学别哭了，行么？”
祁燃抢过纸巾，擤鼻涕声音很响。沈止羽想笑，忍住了。
凌晨四点，便利店安静得像与世隔绝。祁燃趴在收银台上，手指敲在键盘边缘。
“沈止羽。”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明天别取钱，”祁燃直起身，“江国昌肯定没跑远。等他露头，我押他去还债。”
“他要是不还呢？”
“赌博欠债，”祁燃说，“警察会管的。”
沈止羽想了想：“可以。但如果那帮人不认，非要钱呢？”
“那就报警。”祁燃说，“赌博债不受法律保护。他们也不敢真闹大。”
沈止羽看着他：“祁燃，有时候钱能解决的问题，没必要耗。”
“我知道。”祁燃说，“但这是原则问题。江国昌的债，没义务让你还。”
沈止羽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行，听你的。”
凌晨六点下班，天刚蒙蒙亮。两人并肩走，环卫工在扫街，早餐摊蒸汽腾起来。
“沈止羽。”
“嗯？”
“对不起。”祁燃盯着地面，“刚才……我不该冲你吼。”
“没事。”沈止羽说，“你压力大，我理解。”
祁燃停住脚：“我不是觉得你施舍我。我就是……就是觉得丢人。我爸的烂事，还得你来兜底。”
“不丢人。”沈止羽也停了下来，“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祁燃没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祁燃停住脚：“沈止羽，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你很好。”祁燃说，“真的很好。”
沈止羽笑了：“现在才知道？”
“一直知道。”祁燃说，“就是不好意思说。”
“那现在怎么好意思了？”
“因为……”祁燃顿了顿，“因为你值得。”
沈止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学我说话？”
“不行吗？”
“行。”沈止羽说，“我很高兴。”
祁燃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有点往上涌。他赶紧别过脸：“我上去了。”
“嗯。”沈止羽说，“下午见。”
“下午见。”
祁燃转身进小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看见他还站在那儿，晨光描出他轮廓。
祁燃挥挥手，闪进楼里。
祁燃挥挥手，闪进楼里。
到家时祁雨在煎蛋。她扭头看了一眼，愣住：“哥，你眼睛……”
“熬夜。”祁燃脱鞋，“有吃的吗？”
“煎蛋和粥。”祁雨把盘子推过来，小声问，“昨晚……是不是爸又惹事了？”
“嗯。”祁燃坐下，“欠了点钱，我能解决。”
祁雨眼睛红了：“哥，要不我休学打工……”
“打住。”祁燃揉她头发，“好好念你的书，别想这些。”
祁雨低头扒粥，半晌又抬头：“哥，沈学长是不是喜欢你？”
祁燃呛了一口：“你怎么知道？”
“向瑜姐说的。”祁雨眨眨眼，“她说沈学长看你眼神拉丝。”
祁燃：“……”
“那你喜欢他吗？”祁雨问。
祁燃沉默很久，最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喜欢。”祁雨说，“要是不喜欢，你会直接说不喜欢。”
祁燃看了她一眼：“你跟向瑜学点好的吧。”
祁雨紧急咳嗽掩饰尴尬：“虽然我现在还是个16岁的纯情grli，但我看得出来。哥，你要是喜欢沈学长，就别错过了，他真的好。”
祁燃笑了：“你怎么知道他好？”
“因为他对我也很好。”祁雨说，“他给我讲题，给我买零食，还总问你过得好不好。他是真心对你好。”
祁燃盯着碗里的粥，没说话。
吃完饭，祁雨去写作业。祁燃回房间，躺在床上。他拿出沈止羽写的那封“4.0版情书”，又看了一遍。
“无论发生什么，沈止羽都会站在祁燃同学身边。”
祁燃把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下午两点，祁燃醒了。他给沈止羽发微信：“醒了没？”
沈止羽很快回了：“醒了。在图书馆。”
“我过去。”
“好。”
祁燃到图书馆时，沈止羽已经占好了位置。看见祁燃，他招招手。
祁燃走过去坐下。沈止羽推过来一杯奶茶：“给你带的。”
“谢了。”祁燃接过，“江国昌联系我了。”
沈止羽动作一顿：“说什么？”
“说他躲起来了，让我别找他。”祁燃说，“钱的事，让我自己想办法。”
沈止羽皱眉：“他自己欠的债，让你想办法？”
“嗯。”祁燃说，“我让他晚上来找我，他不来。”
“那怎么办？”
祁燃看着他：“沈止羽，我想报警。”
沈止羽愣了一下：“报警？”
“嗯。”祁燃说，“江国昌赌博，欠高利贷。报警的话，警察会管。”
沈止羽想了想：“可以。但那些讨债的可能会报复。”
“我不怕。”祁燃说，“反正他们现在也找不着我。我住的地方他们不知道。”
沈止羽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祁燃说，“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得一次性解决。”
沈止羽点头：“行。我陪你去。”
“不用。”祁燃说，“我自己去就行。”
“我陪你去。”沈止羽重复，“不然我不放心。”
祁燃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头：“行。”
两人去了派出所。祁燃把事情说了一遍，警察做了记录，说会调查。但同时也说，这种债务纠纷，最好是双方协商解决。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现在怎么办？”沈止羽问。
“等。”祁燃说，“等警察调查。在那之前，我得避着点。”
沈止羽看着他：“要不你这几天别去上班了。在家待着。”
“不行。”祁燃说，“得赚钱。”
“那我去陪你。”
祁燃盯着他：“沈止羽，你真不用……”
“我想。”沈止羽打断他，“让我陪着，行吗？”
路灯把沈止羽的影子拉得很长。祁燃看了他很久，最后偏过头，声音很低：
“……随你便。”
过了这个坎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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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