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辞推开柳清泽才察觉自己有些过激了,这样反而让柳清泽疑心更重,他不敢抬头,呼吸重了些。柳清泽伸手,想碰白江辞,却又将手收回去,开门出去:“也是,我傻了,你这种脾气怎么可能是白江辞。”说完这话,柳清泽才走。
有些出乎意料,白江辞愣神,回头看门外时,已经见不到柳清泽的身影。
又过两日,池韵三人研制出了毒树妖的解药,虽然白江辞似乎已经没事了,但还是让他吃了一颗,具体有没有用,不清楚。
蓝景黎来找白江辞说话,前两日的事让白江辞想说自己不是白江辞,可他没说。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该把脾气撒在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身上,便只是静静听着。
在栖岚门待了好几天,白江辞才后知后觉不对劲,找到柳清泽:“我说,什么时候离开栖岚门?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我们是出来历练的,现在怎么像是拜入栖岚门了?”
柳清泽坐在桌前喝茶,看着风风火火走来的白江辞:“不躲我了?”
白江辞一巴掌拍在桌上:“啧,再说这种话我砍了你的脑袋!”
“别这么暴脾气,多休息休息不好吗?”柳清泽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白江辞盯着柳清泽,想在对方身上盯出个窟窿:“你故意的!我储物袋和佩剑呢?我不想穿你们月茗门的衣裳!”
柳清泽淡声道:“在师父那,告诉过你了,你的东西都沾了毒,让师父收着了。可能最近太忙,还没时间处理你的东西。如果你不想穿,可以把衣裳还我。”柳清泽向白江辞伸出手。
白江辞后退一步:“不还,你要我光着身子吗?”
柳清泽将手放下:“你不能去买新的?谁要你光着身子?”
“我钱都在储物袋里。”
“又在吵架?”池韵走过来。
柳清泽招呼池韵坐下:“过来喝两杯茶,这几日忙了不少事吧,辛苦了。”
池韵依言坐下,柳清泽给池韵倒了杯茶,池韵轻叩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池韵将茶杯放下,笑着问道:“你们又在吵什么?”
柳清泽道:“他不想穿月茗门的校服,自己又没衣裳穿,来发脾气。”
池韵问道:“阿尔巴斯公子的衣裳呢?”
白江辞没好气道:“都在储物袋里啊。柳清泽,你就没有其他衣裳了吗?”
柳清泽将自己的储物袋扔给白江辞:“你自己看看。”
白江辞不客气地翻了起来,翻出几件衣服,都不用穿就知道绝对不合身,便将储物袋扔了回去:“一件合身的都没有。对了,我身上穿的是哪来的?”
“从白江辞的衣柜拿的,他衣柜里没有其他衣裳。我记得白江辞有几件白衣和黑衣,你回拜云教找他要?”
白江辞喊道:“我不穿这身回去。柳家不是很有钱吗,借钱给我买两件衣裳。”
柳清泽无奈:“别闹了,大少爷。我出门没带多的钱,历练要住客栈买吃食都不够用,你的东西拿不拿得回来都还没个准。”
“娇生惯养!”
“怎么了?你们一直在说衣服,没衣服穿了?可是这几天没下雨,衣服都干的。”蓝景黎不知从哪里蹦出来。
白江辞的心一颤,转身,语气缓和道:“蓝公子误会了,我前几日除妖,弄烂了几件衣裳,不太会补,想找大师兄帮帮忙,他却让我扔了买新的,这才起了点争执。”
池韵震惊:“变脸变得好快!”柳清泽附和的点点头。
蓝景黎闻言,道:“如果破得不是很严重可以找萧师兄帮忙,他会补衣服。”
白江辞摆了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在栖岚门住了那么长时间,都是让萧公子照顾的,这点小事还是不劳烦他了,我自己琢磨琢磨。”
蓝景黎见白江辞说得这么客气,真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道:“没事的,他应该不会嫌烦,你们是客嘛,照顾你们是应该的,要是实在弄不好,就去找萧师兄吧。”
白江辞点头,客套道:“好,那就麻烦萧公子照顾照顾了,我晚些时候去寻他帮忙。”
池韵道:“蓝公子过来喝杯茶?”
“好呀。”蓝景黎走到桌前坐下,“谢谢了。白江辞你也坐,别站着了。”
白江辞为难,四张凳子,只剩柳清泽身旁那张,他不好驳了蓝景黎的面子,走到柳清泽身旁坐下。柳清泽给白江辞和蓝景黎倒了茶,蓝景黎端起茶杯:“谢谢。”蓝景黎喝了一口茶,随后笑着看向白江辞:“没想到你这么好脾气的人也会和别人起争执呢。”
白江辞道:“我不算好脾气,偶尔还是会耍性子的。要说好脾气,池韵师兄才是,几乎没有脾气。”
蓝景黎道:“没有,你脾气真的很好,我都没见过你生气,总是听我发牢骚,像大哥哥一样。我喜欢和你说话。”
白江辞端起茶杯:“蓝公子喜欢这样的我就好。”他被夸得不好意思,喝茶掩饰情绪。
“蓝景黎,不去练功跑出来喝什么茶?嫌给别人添的麻烦不够多吗!”一个栖岚门弟子过来将蓝景黎拽了起来。
蓝景黎忙道:“抱歉,师兄,我方才练功了,有些累才过来休息的。”
白江辞重重放下茶杯,站起身:“你就是这么对同门弟子的?”
那个人不认识白江辞,但见其身上穿着月茗门的校服,便觍着脸道:“月茗门的道友,你有所不知,他平日总是懈怠修炼,又失忆了,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总害我遭萧师兄骂。”
白江辞蹙眉,怪不得蓝景黎说萧时桉不好,原来门内弟子讨厌蓝景黎是萧时桉促成的。白江辞将蓝景黎拉到身后:“你也知道他失忆了,还这么为难他。再者,是我要请他来喝茶,你过来就二话不说要拉他走,未免有些失了礼数。你在我们面前这般无礼,就算是对自己人,丢的也是整个栖岚门的脸,要我去特地去找门主说一声你的无礼吗?”
那名弟子当即被白江辞的气势吓了一跳,忙行礼道歉:“是在下唐突,不知阁下与蓝景黎是好友,扰了你们的雅兴,实在抱歉!还请阁下网开一面,念在蓝景黎的面子上,勿在门主面前提起此事。”说罢,此人便不多停留,立刻跑了。
蓝景黎看着白江辞,有些出神,白江辞转过身来:“蓝公子,他们平日都是这么欺负您的?”
蓝景黎苦笑:“我都习惯了,我失忆之后确实是又给师兄师姐添了不少麻烦,也总懈怠修炼,是我不好,和师兄没关系的。”
白江辞打抱不平道:“就算你也有错,他们也不该这么待你。”
蓝景黎的睫毛颤了颤,抱住白江辞:“你人真好,以前都没人帮我出头的……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蓝景黎收拾好情绪,放开白江辞:“我去买些茶点来吧。”说罢就跑开了。
白江辞坐回凳子上,不耐烦道:“所以借不借钱?”
柳清泽愕然:“你不要变脸那么快好不好?你就不能像对蓝景黎那样对我吗?”
白江辞眯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认真思考过,答道:“不能。”
柳清泽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不是白江辞。”白江辞如是说。
柳清泽无话可说:“不借。”白江辞闻言,站起身就要走,柳清泽喊住他:“蓝景黎等会回来见你不在,该如何解释?”
“随你怎么说,我要去修炼,别来烦我。”
池韵道:“总觉得最近他的脾气越来越暴戾了。是错觉吗?”
柳清泽道:“大概是修炼了太多邪教功法,影响了性情。”
白江辞回到自己的客房,关上门,他自己也有些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稳定,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他没多想,喊雨舟横出来教自己功法。
“今日教你惑心术如何?”
白江辞挑眉:“惑心术?那东西有用吗?”
雨舟横道:“你学了去试试敲诈柳迁便知。”
白江辞不喜欢:“好不道德。”
雨舟横说服白江辞:“世人称拜云教作魔教,就不该做道德的事。”
“好有道理的样子……”
惑心术——拜云教研究出来的功法之一,如其名,只要与施术人对视,就会无意识中招,听信对方的所有话。法术持续时间受施术人的修为和心性影响,且法术催动不需要念咒,是非常狡诈、不道德的法术。
学了好几天,白江辞终于——崩溃了。他始终不得其要领,那么多天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算了,还觉得身心俱疲。白江辞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我不学这个了。”
雨舟横看出原因:“你的修为修炼这个法术是绝对没问题的,你的心性有问题,或许是这种术法的用途让你良心过不去。”
“可能有一点……毕竟我一想到我学这种法术是为了敲诈柳二公子,就问心有愧。”
雨舟横一时之间都不知该作何感想:“谁说你学了就要去敲诈柳清泽了,你不能先想想别的用途骗过你的良心吗?”
白江辞抬起头:“这种法术能有什么好用途?”
雨舟横准备给白江辞举个例子:“你有仇人吗?”
白江辞点头:“有啊。”
“想象一下,你的仇人很强,你打不过,但你有必须杀死他的理由,你就可以用这术法蛊惑他。”
白江辞思索片刻:“这有点胜之不武了。”
雨舟横敲了敲桌子:“这叫智取!你再这么想,这辈子都别想修成惑心术。”
白江辞忙道:“好好,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