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和向弈一起打球。
这个认知让郁承柏觉得非常的不真实。
他问贺晋涛：“老卢这靠不靠谱啊，我都没和向弈一起打过，输了怎么办。”
“本来也赢不了，就我们班这三瓜俩枣，不够人家理科班造的。不过向弈好像打得不错，我看比你强。”贺晋涛说。
向弈被钟雯找到的时候，正在写今天刚发下来的语文周测试卷。
一中比较讲究自主学习，这张卷子和答案一起发下来，但是不用上交。向弈拿了支笔圈圈画画，看了看从过道跑过的，正在打闹的同学，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向弈。”有人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向弈抬头，稍微辨认了一下，好像是班里选的文体委员，叫钟雯。
点了点头，他问：“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卢明明他昨天把腿摔了……”钟雯有点紧张，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停顿了一下。她用手轻轻扣了下衣摆，又很快松开。
“所以你们想让我代替卢明明去参加学校的比赛。”见她停顿，向弈先她一步把话说完。他很浅地笑了下，看起来很温和。
钟雯听他自己把话说完了，下意识地点头。
“我答应了。”向弈说。
“那就太好了，但是等会老林会找你一下。我只是想提前问一下你。”
钟雯一边说一边抬眼看他，见他还是点头才放下心来。
“特别谢谢你！郁承柏会请你喝饮料的……”
向弈笑了下，没往心里去。钟雯没注意他的反应，风风火火地离开去办公室复命了。
学习抓得还没有那么紧，郁承柏他们就天天在课后逗留在篮球场。因为最近有班赛，篮球场最近一场难求。
每天贺晋涛就总在离下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找机会理由溜出教室，终于还是在老林的课上被逮住。还是卢明明拐着自己受伤的右腿，装作一副实在想不出办法的苦恼模样，才换来了自己的提前下课福利。
“他怎么做到的？”郁承柏在球场等人到齐，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球往篮筐里投。
贺晋涛：“他和老林说，他昨天放学的时候被人撞倒了，老林都快吓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大家一起哄笑了声。
郁承柏：“真撞？他还好吗？”
贺晋涛：“还成吧，本来还说留下来看我们呢，我给赶走了，怕他被球砸到都来不及躲的。”
郁承柏点头表示知道了，皱着眉环视了一圈又问：“还有谁没来吗？”
“向弈刚刚被老林叫住了，等等就来。”有人说。
贺晋涛朝那人的方向问：“齐松，你们和他打过？”
“打过啊，我们初中一个班的，他蛮厉害的。”齐松答得很快，没怎么思考。
贺晋涛给了郁承柏一个眼神，大概意思是“我就说吧”。
郁承柏没理他。
向弈小跑过来，看得出来不是有意迟到，加上他很礼貌的道歉，就也没人为难他。
他把书包放在一边，把头发撸起来捋在发带后面，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郁承柏突然觉得说不出的眼熟。
这时候的太阳才开始一点点被天际吞没，阳光还是明亮温和的。从郁承柏的角度看过去，向弈的侧脸像是被镶了一圈柔和的金边。
钟雯曾经说向弈的侧脸非常优越，简直像女娲毕设。那时候他不觉得，现在看好像有几分道理。
想的正出神，向弈却侧过脸来，打断了郁承柏的思绪。
向弈用口型跟他说抱歉，郁承柏也友好地朝他摇了摇头，惊得贺晋涛都快拿不住手里的矿泉水瓶。
在球鞋刮蹭地面，篮球的碰撞和热闹的呐喊声里，天色在人群注意不到的角落一点点暗下来。直到球场的一盏盏亮起，人也变得越来越少才被叫了停。
郁承柏看了眼时间，是差不多回家的时候了。大家三三两两散了，向弈刚洗了把脸，发丝上都沾着水珠，他把发带取下来绕在手上，正收拾书包。
郁承柏看着被向弈绕了两圈在手腕上的发带，觉得向弈突然有了点属于这个年纪的生动。几乎是无意识地，他问：“你说，我们都住一个小区，要不要叫上他一起走啊？”
贺晋涛也累，他现在觉得就算今天郁承柏说要带向弈回家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了。
“你说行就行吧。”贺晋涛说。
贺晋涛又开了瓶水喝了一口，觉得自己真是不理解郁承柏的脑回路。进场的时候还冲向弈笑，一开球又故意针对人家打，也是向弈性格好，不然打球的时候就得打起来。现在回家了，又说要和人家一起走。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等到向弈准备离开，往他们的方向经过的时候，郁承柏一把把坐在地上发呆的贺晋涛薅起来。贺晋涛拿着的矿泉水瓶还没盖上盖子，被他这么一拉，撒了些水出来。贺晋涛连连后退几步，才没有把衣服打湿太多。
他转头去瞪郁承柏，可对方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一起走吧。”郁承柏说。
还是向弈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贺晋涛，贺晋涛才把掐住郁承柏后颈的手松开。
“我就没注意那么一下，至于吗？你自己不知道注意点。”郁承柏伸手摸了摸脖子，嘴上不饶人。
见贺晋涛又要跳脚，郁承柏连忙闪身躲到向弈的另一边。
向弈见他们这样，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他们关系不错的朋友。
郁承柏自己主动要和人家一起回家，不好意思在路上安静下来，一直不停地找话题。
不知道怎么就说着说着搭上向弈的肩，简直把这辈子都问题都问了个遍。
郁承柏：“你放学都做什么呀，我从来没有在回家路上见过你。”
向弈轻描淡写：“上课，”
“一些补习班和兴趣班之类的。”
“你还要上补习啊？”贺晋涛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不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不打球吗？我们有时候就约在小区的，还挺近的。”这个“我们”指的是和贺晋涛。
没等向弈回答，贺晋涛说：“怎么不会，没遇上过你而已。”
“没在一个场。”向弈说。
郁承柏听这意思，大概是他俩遇见过。转头想给贺晋涛使了个疑问的眼神，却撞上了向弈的一双眼。
他目光沉沉，郁承柏下意识地回避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路。
到小区附近的时候有些晚了，但是来来往往反而热闹，许是归家的人多了起来，还能依稀听见远处公园里的音响声。
郁承柏突然停住了脚步，叫他们稍等。
贺晋涛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啊，都到家门口了不等你了。”
郁承柏不甚在乎，“行。你……”又转头看向弈。
“我等你。”
郁承柏好像还要说什么，看向弈愿意等他又作罢。
郁承柏很快从便利店的门帘里钻出来，一只手里拿了两瓶饮料，另外一只手里拿了根棒棒糖。
看颜色，大概是橙子味的
“忘了问你喝什么，这是我喜欢的。”郁承柏把手里的柠檬茶塞进对方手里。又扬了扬手里的棒棒糖，“这个没法分给你，这是便利店的小孩塞给我的。下次咱俩一起进去，她准给你也塞一个。”
向弈道了声谢，拿在手里，没问为什么。
“不过贺晋涛去她就不给，上次差点气死他。”郁承柏笑起来。
向弈想起来进便利店之前郁承柏好像想跟他说什么，应该是想叫他等等他。
向弈看了看手里没开封的柠檬茶，没由来的觉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