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当天何沁也到了现场,见她到场,陈严都多了几分紧迫感。
本来按节目组的安排,嘉宾需要自己从家里出发自行前往录制,以此体验职业。陈严心里腹诽,一看先前参加节目的嘉宾,就什么都明白了。
全是些名字都没太听过艺人,只演过一两部作品的不知名演员,还有几个连他这种“资深”助理都没听过的名字。
郁承柏更是不会认识了。也难怪在和节目组沟通的时候,节目组对工作室的要求做出了很多让步。
倒也没关系,对这种只录两三期的节目,没必要花太多心思搞特殊。
郁承柏乖乖服从了节目组的设定,自己开了车去上班,车上除了几个固定机位,没有别人。只不过因为起床气,郁承柏脸色不算好,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而节目组的步调,一向是先从鸟瞰城市转场到郁承柏出门上班,最后特写律所环境。这下搞得车上那段素材有些累赘。
节目组担心后续拍摄效果,编导找到何沁,很为难地问她能不能让郁承柏给一点节目效果。
何沁刚在现场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无论是地段极好,装修陈设都很有风格。原本她听说这律所这半年才在北城安定下来,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听见编导这样说,她也故作为难,只说郁承柏比较倔,言下之意就是管不了。
郁承柏进了门就有工作人员上来挂麦,他上身穿了衬衫,下身却穿的休闲,尺度把握得很好。造型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夸,化妆刷扫过他的眼窝,郁承柏闭上眼说:“这有什么?和演戏也有点像吧。‘如果我就是律师助理,我要穿什么去上班?’这样想,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吧?”
这造型师是工作室带来的,和郁承柏还算熟悉。听见郁承柏的话笑了,手上动作不停,“现在拍戏哪里用演员想穿什么呀?”她说。
“真不好说,我刚毕业那会拍电影,没什么片酬。为爱发电,连衣服都是自己的私服搭的,就那点片酬,全买衣服去了。”郁承柏语气平淡。
何沁走过来跟他讲了编导的话,问他在车上都做了什么。
郁承柏没答,转而调侃她今天亲自坐镇,又说她今天没什么别的工作可以放假。其实心里想的是,如果何沁今天一直在这里的话,要找什么理由去寻向弈。
何沁不疑有他,看他没有油腔滑调地搭话,以为他今天多少还有压力。只宽慰他正片出来会给工作室审,不需要有压力。
何沁没走。
这下郁承柏才觉得有点压力。
郁承柏的确没有录制真人秀的经验,但并不是没有看过。除了车上那点起床气以外,其他的环节表现得都还算正常。节目组也松了口气,生怕这位是个不好伺候的,破坏整部节目的整体氛围。
因为没有学历和专业支撑,所以只是做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完成起来并不困难。
节目录了一整天,郁承柏开始理解为什么何沁会选中这个节目了。
因为实在是,太省事了。
和郁承柏往常印象里的综艺大相径庭,不特意制造冲突,也没什么幺蛾子,按着律所日常工作和生活安排内容,甚至比他忙着拍戏的时候要轻松多了。
这样很好,毕竟他只需要一个“首秀”的噱头,不想要多余的炒作。
被徐廷通知可以下班后,结束了最后一段录制。郁承柏把手腕上戴了一天的手表取下来,他不爱戴表,觉得累手。
竟然今天没有碰到向弈的机会,那就得自己制造。
律所的建筑构造很有趣,由前台作为中心把整层楼分成两个部分,很不巧的,录制的主要人物徐廷和向弈就被分隔在两个方向。今天也有向弈的镜头,不过只是一个简短的介绍镜头,郁承柏没有在场的理由。
但是至少让他知道,今天向弈是在律所的。
郁承柏和陈严说过今天自己开车回家就好,又问陈严,何沁离开了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才满意地点点头。
郁承柏经过前台往另一头走,却被前台的小姑娘叫住,郁承柏停下脚步,不明所以。
的确是目的不纯地去自己没有去过的区域,但郁承柏没有白拍这么多年的戏,演出自然来是炉火纯青。
果然,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去找你拍合照,觉得场合不合适。徐律说后续录制需要时间,总能要到的。”她说。
郁承柏愕然,能听出她语气里难掩的紧张,他答应下来。
是用拍立得拍下的照片,拍完后郁承柏还非常自然地在办公桌上找了只防水的签字笔,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签上。
听见她还在抒发自己的喜欢,郁承柏看了眼工牌上的名字,干脆把对方的名字也签上。
很真诚地谢过她,郁承柏把拍立得还给她,她看清了拍立得上的字迹,又说他好懂拍立得。
郁承柏笑着说:“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流行过。”
然后又旁敲侧击地问:“大家这个点都下班了吗?”
对方很流畅地回答:“都走得差不多了,不过向律好像还没走。”她指了指那一侧的走廊。
“好像那边就剩他了,他一直走得比较晚的。”
得到答案后,郁承柏见她看拍立得看得专注,悄无声息地去了那一侧。
走过来才发现大多办公室已经黑了灯,不用问也知道向弈没走,门半掩着,室内的光从里面照出来。
郁承柏一整天都在想办法来找他,这时候完全没有犹豫就开了门。
郁承柏推门进去的时候,向弈就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不知道进门前在做什么。
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于是郁承柏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
“来啦。”刚碰到沙发,他就听见向弈这样说。
郁承柏皱了皱眉,看向他。向弈今天没有戴眼镜,或许是他本来就没有到要戴眼镜的地步。这张脸和郁承柏印象里的渐渐重和,恍神的片刻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这间办公室有一面落地窗,开了一道缝,透过这玻璃可以看见城市的夜景,很漂亮。灯没有全开,只开了另半边,但是城市的夜色透进来,衬进向弈眼底,十分清亮,不似饭局那时。
郁承柏收回目光,向弈能猜到自己会来的确是正常的,所以他说:“等我很久吗?”
听起来好像真的和他约过会来一样,然后向弈就笑了。笑到郁承柏以为他要结束这个话题了,结果向弈说:“没有等久。”
然后郁承柏也笑了。
这样几句话说下来,本来陌生紧张的气氛开始消弭。搞得郁承柏不知道怎么措辞去质问了,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向弈就抢在他前面说:“车钥匙真的不是故意掉的。”
被他抢了主动权,郁承柏就没多话。其实那天回到家后郁承柏就想明白了,向弈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向弈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我知道肯定会有很多很多的节目组来找你,只是正好律所要录制,以我对这个节目组的了解,认为是合适的。更何况,选择权其实在你这里。”
他没有提起热搜的事,也没有追问当年的事。
如果揪着不放继续深想,难免要扯出那些事来。哪怕知道向弈肯定心里明白,但是因为他没有提,加上郁承柏不愿意想,他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郁承柏伸手,想去试一下茶几上茶壶的温度。还没碰到就被向弈拿到一边了,“烫。”向弈说。
向弈又伸手给他用另一个玻璃水壶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告诉他:“温的。”
郁承柏没喝,问他:“什么时候回北城了?”
又想问他家里没关系吗,张开嘴又觉得不合适,干脆拿起水杯就势喝了口水。
他问,向弈就答:“大概半年这样,和徐律一起来的,他是我爸的熟识。”
郁承柏啊了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正绞尽脑汁地想要说什么,估计是看出他的无措,向弈站起来往门口走,“回去吧。”
郁承柏也同意,他实在是想不出和那些事没关系的话题了,好多想说的话却不合适说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向弈站在门边等他,在郁承柏快要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啪嗒一声关上了灯。
郁承柏没适应过来突如其来的黑暗,停下了脚步。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的时候,突然有人抱住了他。
在夜色的掩护下微风渐起,争先恐后地从窗户里挤进来,再把拖地的窗帘挤到一边,发出哗啦的声响。郁承柏只觉得世界突然好安静,安静到无声的风都是吵闹的。
他的头挨着向弈的肩膀,闻见向弈身上不知道是衣服上还是头发上的味道,觉得这个怀抱熟悉又陌生。
好像是感觉到他的头靠上了向弈的肩,这个怀抱收的更紧了。
贴的太紧太近,郁承柏都分不清胸腔的振动,到底是来自他还是来自向弈。
应该是相隔太久了,等到向弈慢慢松开他,郁承柏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要伸手抱住他了。
再回过神来,向弈站在门边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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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