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至离余江时更近稍靠后的位置,手臂绕过人的后背,两手的手心轻轻贴在人的手背上,垂眸望了眼人,见人无什么反应,便将手心彻底挨上去,后五指合紧,抓着他的手,带着他重新拾乐,他几乎从后环住了余江时整个人。
他的心跳开始不由地有些加快。
握住他的手时,直观感觉是小,是细瘦,是柔软而体温偏凉。
然后,偏凉的手被慢慢地握热了。
别看闻悉鹤的脸是生来的美人胚子,但他的身材可并不是刻板印象中美人那种清瘦修长的类型,他的身高比一般男子都高,与佘江时站一起时,高我了差不多半个头,肩也比余江时宽厚,腰窄腿长,胳膊附着层健美而有力的薄肌,高大挺拔。
只不过因着那张脸俊美得过分夺目了些,便常常叫人忽视了他那具有压迫力的体格。
他带着人弹琴时,怀中人清瘦的脊背常不时地擦过或挨着他的胸膛,他面上淡然专心,但身体却过分端正地坐直,一点也不放松。
余江时反倒因为醉了,姿态一直呈放松状,所以和直接靠在他怀里也没什么区别了,且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隐有热气极浅地掠过耳畔,有点痒。
闻悉鹤起初的目光还能全部放在那两双交叠在一起的手上,但渐渐地,便分散到了一些在别处,下垂的视线里,开始倒映我一张安静的侧颜。
黑顺的长发散于肩前,垂于颊边,睫帘垂落,帘下的那双眼眸干净水亮,跟这双眸子对上一眼,便如看进了清透的湖水一样,脸颊浮着醉人的薄红,耳后也不知是醉酒还是什么,也白里透红似的。
对方整个人就像某种小动物,乖巧而放松地窝在了他的怀里,令他心头跳动。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琴声连绵韵长,长久到余江时渐渐地睡去,在闻悉鹤怀里。
青柳飘扬,尾芽探进了窗口,风轻幅度地渡进屋里,拂动了怀中人耳边秀发。
怀中一片温热。
琴弦被划过最后一个末音,渐渐地消下去,浅淡的眸子慢慢凝望向怀中人的侧脸。
这次不再是用佘光看,而是正大光明的看了。
许久,听见人浅浅的呼吸,他望着人依旧一动未动,像个生愣木头。不,应该说是一个面色淡然的木头。
他睡了。
又过许久,他僵硬绷直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一点,目光聚焦在那扑红的颊上,面上是平静的,但心中却不太平,他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在视线里望着自己的手缓慢而小心地伸向他的侧脸,将颊旁因风而吹乱的发丝重新拨于耳后,之后蜷缩着指尖收了回去。
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片皮肤时,原本空白的思维便一下如水入油锅般活跃起来。
如阳光般温热,如春雨般细绵,如甜糕般软腻,这些感觉从那一会儿的接触漫上指尖,又探入心里。
他感觉自己很不对劲,似乎一碰上余江时,他就哪哪都不对劲了。
但,到底为何?
他……又到底为何心跳得如此快?
没等他细想,下一秒,便见余江时细眉皱起,睫毛颤了几下,缓缓掀开了眼,那双眸子里一片静谧,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迷蒙,却无端的叫闻悉鹤乱了心神,明明他并未做些什么。
但心里却不免有些不平衡,他现在暂时无法如常面对眼前人了,他心情此刻有些复杂,有什么不可言说在他心底似乎将要显现,但,好在,他可以表现得一如既往。
他心底泛起点点自嘲。
但很快他心思便不在刚才那些什么不对劲上了,因为他看到,余江时清醒一些后忽地蹩起了眉心,便一门心思全在余江时的感受上了。
“醒了?还好吗?”闻悉鹤面色平静,声线平稳地问怀里的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习惯性地关心。
“嗯,没事,就是有些头晕,我竟睡着了吗?”余江时抬手揉了揉眉心,直起来身子,怪热的。
从闻悉鹤怀中离开,脑中还是半醉半醒,头晕乎乎的有些难受,他低声道:“抱歉,闻兄,烦着你了,我是不是甩酒疯了?应该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是给他造成了困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默默地想着。
但口上还是否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