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和安妮的单身之夜。
游艇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
阳光不再刺眼，海风吹过，几个人都戴着墨镜。安妮靠在甲板的藤椅上看书。May趴在金池怀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陶旭的妹妹陶晓，作为安妮的闺蜜，也被安妮邀请了。
“ 我说许凌，你也太抠了吧。这才几克拉？” May瞥了眼安妮手上的戒指，笑着打趣。
“ 这又不是求婚戒指，平时戴的。”
“ 对啊，平时也得戴。”金池笑，“ 不然许总怕安妮跑了。”
许凌伸手拿过安妮的手，低头看着戒指。安妮合上书，任由他看。他皱了皱眉说：“ 不过这么看，确实有点小。”
安妮没理他，重新拿起书。许凌瞥了一眼封面——作者是陶旭。
他轻咳了一声，坐直，心里不舒服。
“ 好的作品，是因为有好的观众——” 安妮一边翻页，一边突然说道。“ 你们觉得这句话怎么样？我觉得，有点道德绑架观众的意思。”
许凌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原来她在书里和陶旭干仗呢。
May摘下墨镜，歪着头看两人。
安妮抿嘴一笑，继续低头读书。许凌看着她，心情也缓了几分。
*
几杯酒下肚，陶晓终于放开了。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笑得明：“ 安妮是我的好闺蜜，我是她娘家人。你得先过我这关。就算过了，以后要是敢对她不好，别说我了，林杰森还有我哥，也不会放过你。”
许凌笑着举杯，“ 是是是，已经见识到了。” 偷瞄了安妮一眼。
“那我问你——” 陶晓眯起眼，“ 安妮的口头禅是什么？”
安妮自己都被逗笑了： “ 我自己都不知道。”
许凌思索片刻：“ 安妮的口头禅啊……” 他抿了一口酒，在回忆。
“ 一开始刚认识的时候，总让我叫她‘姐姐’，现在是‘都可以，都好’，总是一副不想为难别人的样子。但在工作上——”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安妮，“——她以前常说‘我想达到什么什么’，现在会说‘需要达到什么什么’。”
桌上短暂安静。
陶晓看着他，笑容慢慢展开，举杯点头：“ 算你用心……。”
安妮低头轻轻咬唇，有些被许凌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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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套房等你】林杰森的短信弹出，附着一张自媒体平台的截图。
安妮扫了一眼，手心立刻出了汗——关于她的绯闻。
“ 我得去见林杰森。你和他们在一起吧。”她对许凌说，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但我需要陶晓陪我。”
许凌一头雾水，但想到陶晓同行，也没多问，以为无非是劝安妮退婚的事，但他目前得到安妮的“她愿意。”
海面反着光，这阳光有些刺眼，他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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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林叔叔。” 陶晓笑着打招呼，语气一如往常。显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这些诽谤写得很细。有时间线、有聊天截图，还有你爱吃的点心照片。为了发布这些内容才开通的账号，发布也有些日子了，但你和许凌恋情曝光以及求婚后，或许许凌的前任们买了热度，被推到大众眼前。”
他显然刚到酒店，行李箱还摆在门口。
“ 可能是小涵。那时我搬家，她还和许凌在一起。时间线全对上了。但我不是第三者。虽然在她眼里，我永远是。”
她苦笑，“ 真讽刺——我已经是许凌的第二次‘第三者’了。”
她抬头看着林杰森：“ 截图里，他们上次见面是在我们在一起以后，这是真的吗？”
安妮已经开始摘下钻戒，放到陶晓的手里。
“ 那次不是许凌的出境，是小涵的入境。” 林杰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 关于那些诽谤与造谣，我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但这些……也只占整件事的一半。” 他看了安妮一眼，“ 剩下的一半，很可能不是虚构的，是许凌与小涵之间——真实的情感往来。”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这才下午，显然他也焦虑。
“ 这件事热度还在上升。现在比起恋情和八卦，更重要的是你的名誉——你的职业生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安妮。
“ 许氏经不起由你带来的名誉损失。虽然你是无辜的，是受害者，但你首先会被牺牲。在所有当事人中，百分之百能站在你这边的，不是许氏，不是许凌。
你是成年人了，安妮，该清醒地认识到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你有更大的舞台，不该被困在这段关系里。许氏给不了你任何回馈，只会让你赔上自己的名声。”
安妮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 陶晓，你去我的房间，” 她声音在颤，“ 戒指和玉佩，放到他挂着的外套里就好。帮我拿护照和证件，都在登机包里。行李，不用收了。他应该还在游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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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逃回了B国的 “ 家 ”，林杰森的家，她无处可去。落地的那一刻，熟悉的一切全都涌上来，原来空气是带着味道的。
林杰森坐了晚一班的飞机，留下来处理与许氏的谈判。
而许凌，飞去了A国，去找小涵 “ 对峙 ”。
安妮听到消息时，哈哈大笑。对峙？他不和自己的未婚妻解释，他竟然去找前任对峙。他果然是能同时想着三个人，然后和其中一个睡觉的人。
一阵恶心。
她久违地打开手机——满屏都是许凌的未接来电和微信，都是无用的文字，大多是你在哪，去哪了的信息。
她打下一行字：【我退出。这样你同时想着的三个人就能少了一个了。】
发送。
注销账号，电话卡停用。
*
B国首都市中心的小别墅。
这里交通便利，绿荫环绕，林杰森的邻居是这个国家的首相。这是意味着权利、名声和社会地位的地段。
别墅不算大，却足够他和安妮安静地生活。
安妮推开书房的门，那是她少年时待得最久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木质气息，家具仍整齐如旧。
她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许凌来了。他伸手要抱她，她却被泪水惊醒。睁开眼，月光正照在地板上。
林杰森坐在对面，静静地望着她。
“ 林叔叔。” 她轻声唤了一句。房间静得出奇，只能听见夜风掠过窗台的声响。
林杰森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靠坐在那张旧皮椅上。他已经看着安妮好一会儿了：“ 事情处理到今天，许凌的行为，许氏的回应，和我预想的一样。”
他的语气带着深知结局的疲惫。
“ 至于你在国内的事业，我可以安排收购你的事务所——如果那真的是你想要的。知识产权的部分可能要花些时间，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名誉。如果你暂时不想回国，就留在这里。或者——” 他顿了一下，“ 跟我去别的国家。”
安妮垂下眼，“ 那些项目，还有几份交接。如果不善后，会给导师添麻烦，也可能要赔偿。”
“ 你还是这样天真。” 林杰森叹了口气，“ 当初你给许氏的方案，是他们中途解约，理应付你违约金。你的设计费还有一部分没到账吧？许氏之外的项目，应该大多还停在提案阶段？”
安妮点点头。
“ 你在国内的事业进展，比我预计的慢。”他语气带着批评，“ 怎么？回国后一直在忙着谈恋爱？”
“ 我也觉得自己不堪，像个笑话。” 安妮不否认。
林杰森站起，从她身后的柜子上取出几个盒子。昏暗的灯光下，钻石和宝石折射出冷冷的光。
“ 这是今年的生日礼物，除了那座岛屿外的礼物。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不堪的。”
安妮看着那些珠宝，脑海里却闪过许凌母亲的身影。许凌与许氏——都成了遥远的名字。
“我还需要一台手机。” 她忽然说，又苦笑，“ 算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真假难辨的消息。”
沉默片刻，她问：“ 林叔叔，你说，许凌为什么不来找我？不解释？为什么他可以同时想着三个人，还能和其中一个发生关系？” 她靠在沙发上，泪水滑落。
林杰森重新坐下，看着她。她的痛苦正是他早知会来的结局。
“ 您比我和许凌年长十岁，” 她声音发颤，“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会这样？”
“人的**是多层的。” 林杰森缓缓道。“ 有纯粹的爱，有纯粹的**，也有爱与**的混合。也有情爱之外的**——想去实现某种目标、某种理想、获得社会地位、成功，被认可、被接受。
许凌的家境，让他只对情感的需求强烈，因为其他**他轻而易举就可以获得，他不必太认真，不必承担。他有父母、背景、退路。他能同时被多个人填满，因为他自己是空的。而你从未恋爱过，在他眼里，你首先是猎物。
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不怕掉眼泪，但要值得。这么多年，我希望教会你分辨——什么值得去爱，什么不必执着。
当你决定回国，我觉得那对你来说或许是好事。尤其你对我和你父母事故的误会，也许时间能让你看得更清楚。即便有时你会看错值与不值，也没关系。我一直都在，你随时可以回来。”
安妮抬起头，哽咽着说：“ 人在愧疚的时候会无底线地对一个人好——想补偿。我有时想，也许你就是凶手，所以才会一直这样包容我。”
安妮避开视线：“ 算了，林叔叔。我得和导师联系一下。”
林杰森递过自己的手机。安妮犹豫着输入密码——依旧是她的生日。那是她小时候替他设置的密码。多年过去，他从未更改。
“ 设计大部分已收尾……是的，林杰森和我说了，您和他今后的合作关系，嗯，好。” 挂断电话后，她把手机还给他。
林杰森刻意避开她的手。
“ 我为你保留了独立身份。名誉问题我会继续处理，但大陆的善后需要时间。”
“ 谢谢你。” 安妮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眼泪静静滴落。“ 我已经在为自己的任性和幼稚买单了。”她喃喃道。
“ 我和许凌之间，从未到过坚不可摧的地步。他去找小涵，他不做解释，因为他没有想解释的吧。许氏的做法我也能理解。谢谢你。你去休息吧。”
他怕自己忍不住拥抱她，起身走出房门。
门外，听见安妮的哭声他听了很久。等到她的哭声渐渐停下，他推门进去，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回来了，遍体鳞伤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