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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望舒公馆

夜色阑珊,一辆红旗缓慢驶过绿树蜿蜒合拢似长廊的道路。

风从树梢拂过,光影轻晃,幽森静谧。

仿佛漫步在人迹罕至的森林栈道,还没有走近,她已经爱上了这个地方,大隐隐于市。

一旁的周鹤庭视线跟随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以后,我们可以走到这边散步。”

她面容恬静,在纷乱俗世里,天生有一种让人沉寂的感觉。

她收回眼神,淡笑,“带上新新一起。”

新新翘起尾巴,目不转睛盯着窗外,听到它名字,低头蹭她手臂。

明亮车灯下,他一切如常,柔和地望着她。

她凝视了会,看不明他温和之下藏了什么,可能是不方便和她透露的私事。

傍晚那会,周鹤庭陪她吃过饭,临时去赴了家中长辈的宴,回来便是有种兴致缺缺的感觉,很细微,不是熟悉他情绪的话几乎瞧不出来。

车子驶入公馆,符萦从后视镜里瞄了眼司机,身姿笔挺,有种一板一眼的庄严。

周鹤庭赴宴时也是他开这辆车来接的,大概是他家中长辈的人,来头不小。

回过神,周鹤庭已站在车外,为她打开了车门。

她把猫包递给他,抱新新下了车,余光看见司机绕过车尾走来,眼神示意了他,自觉快走两步。

严滔上前,请示,“周先生,老爷子那边?”

周鹤庭神色淡淡,撂下一句,“如实说就是。”

随即,三两步走向符萦,接过新新。

符萦仰头看他,“车里好像掉了不少毛。”

本来新新在猫包里待着的,不料,半道闹起来,才放了出来。

“没事,那辆车就我偶尔坐一次。”

老爷子有事找他时,就会遣警卫员开来接他,从来不许他开豪车过去,怕铜臭味污了他百年世家清贵的门楣。

符萦凝望这座庭院,树木停僮葱翠,房子掩映期间,疏密有致,影影绰绰,很有旧式洋房古朴典雅的意蕴。

院前的紫藤廊亭旁卧了汪青池,水流渐渐,几株睡莲葳蕤菡萏,锦鲤游弋。

周鹤庭站在融入院景的复古铁艺路灯旁,轮廓远山重叠金明灭,眉眼深深,她的记忆跳回佛罗伦萨初见那晚。

与之不同的是,他神情柔软,似拂面春风,和她在一处时,他大都温和,性格里冷漠的那一面很少显现。

他们目光在空中相撞,相视一笑。

周鹤庭上前一步,牵上她的手,相携走远,宛如一对璧人。

严滔收回目光,心中揣揣不宁,到了这地步,老爷子怕是要大动干戈了。

客厅,符萦接过佣人倒的一杯白茶,“那位司机是谁?”

周鹤庭逗着新新,投来一瞥,“我爷爷身边的一位警卫员,专程派来打探你消息的。”

“我?”

她有什么值得打探的,孤零零一人,踽踽独行多年。

他坐过来,抵着她的膝盖,玩笑似的笑,“听闻你勾走了我的魂,好奇罢了。”

依她看,打探是真,好奇是假,若是真的好奇便不会随便派人过来,把她当犯人一样审视。

大抵是觉得她高攀了不喜,下回怕是要她分手。

她放下杯子,眉目平淡,“那我岂不是巫女。”

真是就好了,她施下的第一个法术应该是遗忘。

“你是我的,放心,不会让他们越过我来为难你的。”

今晚过去时,老爷子劈头盖脸问了句,落得和你父母一样的收场要如何?

他不是周敬望,那样的事绝不可能发生。

老爷子追问,你不会,那她呢?

瞧出他的犹疑,老爷子嗤笑,小姑娘倒是拎得清,没有非分之想。

符萦握住他的手,“没关系,长辈也只是担心你,真遇见了,我应付得来。”

“怎么个应付法?”

随口安慰,他偏偏较起真。

“想听讨你欢心的,还是顺长辈心意的。”

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她在身边便足以。

周鹤庭将人捞到腿上,桎梏在怀里,“我想听真话。”

符萦歪头靠在他肩上,余光眺望他眼底神情,平静无痕,低声说,“十月之期,你想早点结束也可以。”

他期待的种种,她给不了。

他纵容了老爷子的无礼,戳破那层薄如纸的假面,从春末到秋初,留不住她的一颗心,他应得的。

窗外暗色汹涌,幽幽晚风骤疏狂,雨点噼里啪啦打下来,叮铃作响。

周鹤庭松开揽着她的手,塌腰倚在紫檀木椅深处,垂眸浅笑,“曼曼,我们何至于此,以后不要再提起。”

她当真是活得清醒,万般不过心。

符萦挺直脊背,姿容胜雪,执拗地看过去,“说了你又不高兴。”

他抬首,唇边的笑漾开来,薄光浅照,影深邃,毫无遮掩的笑,高位者的从容不迫,看得人心颤魄散。

“是我糊涂了,到时愿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不喜欢他脸上的笑,太凄楚,双手勾在他脖子后,纤细指尖牢牢掐在掌心,倾身吻他,莽撞笨拙。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的,以后谁也不要提了,好不好?”

从他嘴中说出的分离,剜心剖骨一样痛,她比想象中更喜欢他。

他轻轻一吻,“你说了算。”

随即,周鹤庭抱她到窗边软榻。

静谧的夜里,暴雨侵袭,昏昧光影里庭院**,雨线千咂。

符萦依偎在他身上,耳畔雨声阵阵,仰头端详他沉静的脸,不悲不喜。

半响,手摸了上去,“给我念首诗可以吗?”

枯枝压不住雨,吱呀一声,断枝残叶铺了一地。

他回首,俯身蹭了蹭她的手,握在掌心,低低吟诵乌贼骨里的诗篇。

厚重的海洋水汽跨越青山而来,薄如透明的雾弥漫,困住了她。

雨声沉寂时,符萦安稳睡过去,周鹤庭抚摸她的脸颊,低喃,“曼曼,我不过是家族的弃子,没人可以替我做决定,只要你想,我就是你的。”

她情绪太过跌宕起伏,疲乏不堪,这会睡得深沉。

夜半,符萦心跳慌乱,遽然睁眼,摸了摸身侧,床畔空荡荡,泛凉,唯新新窝在枕头旁,呼吸绵长。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空空望着漆黑卧室,寂寂无声,梦里的内容全然不记得了,只感到荒凉落寞。

摸索着开了床头夜灯,微微昏黄的光在角落莹莹亮起,她的心愈加惝恍,啪嗒又揿灭,摁亮……

反复几次,仍静不下来,脑海浮现的都是周鹤庭意兴索然,怏怏不乐的眉眼,抬脚往外走去。

拉开门,窗边亮着一盏灯,光晕羸弱,架上香炉燃了味冷香,细烟袅袅,他站在窗边,身影孤寂,

闻声,转头望过来,只一瞬就收回了目光,抿了一口酒。

那一眼,仿佛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符萦心底狂风暴雨过境,满目疮痍,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

声音闷涩,“怎么一个人喝酒?”

周鹤庭掰开她的手,转身弯腰和她对视,将她的手按在心口,“曼曼,这里难过。”

他做不到心无芥蒂,眼睁睁看着她清醒走远。

她辜负了一颗赤诚的真心。

那么多身不由己的瞬间都没有此刻难熬,“我……我们……”

符萦哽咽,话不成句,胸口剧烈起伏,紧抿颤抖的唇,脸色青紫。

周鹤庭捏开她的嘴,“别慌,张嘴,深呼吸……慢慢来……”

数息间,她呼吸渐渐匀称。

符萦摸到一手潮意,仰头一看,他额角也湿透了,大汗淋漓。

她抬手擦拭,“吓到你了吗?”

他失态摇头,强势拥她入怀,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爱你,不需要你勉强回应。”

符萦仰头望进他悲恸的眼底,踮脚吻上去,荒唐想法一念而起,失了控。

她急急说,“没有人可以勉强我,我不想和你分开的,可我身体……”已经病得很糟糕了,和他在一起,只会拖累他,毁了他显赫的声名。

“胡说,生病不是你能控制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十月之期就此作废,不管谁提起,都罚我英年早逝,不得好死。”

符萦气得捶了下他,“你快呸,哪有这么咒自个的。”

周鹤庭低低笑起来,下巴搁在她肩上,“你担心我。”

“我爱你。”

周鹤庭猛得抬头,眼角一片薄红,“你说什么?”

她耳根红透,睇他一眼,“我爱你,满意了吗?”

横在心中的那根刺终于被连根拔起,抱着她转了几圈,记挂她刚才呼吸不畅,强忍着吻她的欲.望。

“放我下来。”

闻言,周鹤庭抱她去沙发坐下,仍有些后怕,“明天去医院检查下。”

“不去。”

“没得商量。”

符萦捂住耳朵,对视上他深邃柔情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呼吸滚烫。

周鹤庭轻轻扣下她双手,冰冷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指,一丛丛寒意蓬蓬冒出来,半挽袖子的小臂擦过她肩膀,青筋蜿蜒,蓬勃的生命力从衬衫传递至皮肤。

夏天的炽热余烬在她身上燃烧,驱散了一夜寒凉。

符萦捱不住他逡巡而来的眼神,咽了下口水,见他喉结起伏,似吻过她千万遍。

她软了身子,倒在他臂弯,声若蚊呐,“可以亲的。”

说着,她咬起唇。

周鹤庭指尖探上她的唇,揉捻,透明口涎溢出,沾了满手,俯身凑近,匆匆印下一吻,“不行。”

符萦眼眸潋滟,刮了他一眼,她也是要脸皮的,不识趣算了,忍着吧。

直起身,愤愤踢了他一脚,跑进卧室,反锁,一气呵成。

周鹤庭低头睨了眼不争气的玩意,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不紧不慢取了钥匙开门,她坐在床边地毯上,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

“刚才做噩梦了吗?”不然怎么会躲这里,不去睡觉。

符萦摇头,看他周身水汽氤氲,“不记得了,我想洗澡。”

周鹤庭找了件睡裙出来,抱她去浴室。

符萦摸着柔软的真丝睡裙,“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在版纳时让人着手准备的。”

原来,他一早就做好了打算,难怪进来时,连博古架上的摆件都那么合她心意。

睡前,符萦钻到他怀里,让他留了一盏夜灯,想着半夜醒来也能第一眼看见他。

连虚无缥缈的约定都无,她不知道这段关系能走到哪。

不是对周鹤庭的不信任,是她对自己没信心。

*

符萦趁他上班的间隙,回家收拾了东西搬过来。

她自己的东西不多,两箱书,一箱衣服,家中绿植请人上门打理,一盆没搬过来。

新新的东西倒是全搬过来了,满满的两箱子,它很喜欢这座公馆,她不打算带它离开了。

周鹤庭会将它照顾得很好,他给新新定做了一个带定位的小项圈,方便它四处走动,找起来也容易。

晚上,周鹤庭接她回来时发现卧室墙壁多了一幅之前她家里挂着的鸢尾油画,才惊觉,家里多了很多她的东西。

符萦举起新新跳到他面前,言笑晏晏,“Surprise!”

他立于原地,岿然不动,眸色复杂。

符萦以为她自作主张惹他不高兴了,讪讪放下新新,皱着眉抱怨,“徐新新,你真的重了很多。”

在她目光未及的上方,周鹤庭眼神如冰雪消融,一点点染上笑意。

下一秒,突然身体悬空,失重,惊慌失措中,她拽紧了他胸口的衬衫,闪过的一帧帧模糊画面陡然闯入他清晰的笑脸。

“我很高兴。”

符萦嗔怒捶他,“真是年纪上去了,你这反应也太慢了。”

周鹤庭大步流星抱她走到窗边软榻,俯身压在她身上,四目相视,角落一盆金桂香气幽幽袭来。

余光眺过窗,天边明月清如许,不载红尘一点愁,稍一转,跌入一双墨色翻涌的眼眸,毫不掩饰的渴望,令人心悸。

自医生说她身体没事,周鹤庭消下去的欲·念湍急流转,顾着她要去店里,一压再压,如今欲壑难填。

他声音危险,“我老了?”

符萦面色发窘,肩膀一沉再沉,恨不得钻进矮塌藏起来,“你听错了,周先生年轻着呢。”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的。”

说着咬上她的耳垂,**,手插入她指缝轻轻摩挲滑动。

她与风雨数次擦身而过,耐不住,低低求他,叫他勾着说了好几句混账话。

后来,清月坠彩云,高挂枝头,浑符萦身无力瘫软在他身上,薄衫遮不住连绵绯色。

他尚未餍足,眼神食髓知味,却也止了势头。

他呼吸不稳,“你要快点好起来,总洗冷水澡,我身体遭不住的。”

符萦拨弄他敞开衬衫上的扣子,眼尾一挑,“你年轻,这点冷无碍的。”

周鹤庭唇再度贴到她唇边,“记仇了?要不我说回给你听。”

吓得符萦急忙推开他,捂住了耳朵,眼神警惕地盯着他,“你混蛋。”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勾人,骂人都不知道怎么骂,一嗔一怒,满是春情。

周鹤庭跪着凑过去,把她捞入怀,呼吸喷薄在颈侧,不知从哪掏出一条项链,撩开她黏腻汗湿的头发,带上去。

“乔迁之礼,也是赔礼。”

符萦低头一看,捏着那颗水滴形的矢车菊蓝宝石,光彩夺目,很是漂亮。

“你好会算计,一个礼物送两次。”

周鹤庭单手搂她的腰,温柔轻吻,“还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她难得愿意和他讨要礼物。

“没喜欢的,我去一下。”

她跳下矮塌,跑进房间捧了个盒子出来,是一对复古鸢尾袖扣。

她在法国普罗旺斯看见的,鬼使神差买了下来,今天收拾东西才找出来。

周鹤庭解开衬衫袖扣,示意她给戴上,繁复华丽,十分衬他。

矮塌旁搁了块绒毯,符萦坐在上面,仰头端详他,唇色靡丽殷红,衣襟散开,隐约可见红痕凌乱,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由她亲手扯入凡尘。

只一息,目光又对上,稍平复的情绪再次失控,他大手抚过她后脑勺,折腰吻上去。

符萦心跳乱了章,皮肤犹如过电般颤栗,渴望被他触碰。

瘫软着身子倒下来时,眼神恍过坠满枝桠的金桂,香气醉人。

周鹤庭折了一枝,咬在唇上渡给她,小花簌簌落满身,勾起一阵阵不知从哪缓解的酥痒。

符萦喘息愈发粗重,神思眩晕,顺从地依赖他,痴缠在一处。

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出自灵隐寺素面馆门前对联。

天边明月清如许,不载红尘一点愁。——邓雅《廖山立自号海桴赋此为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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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