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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名声

下午四点多,符萦从生科院大楼出来,林老邀她来听一场关于他美国之行的小型报告。

方思雁抱着一沓文件追出来,叫住她,“老师。”

符萦单手拎包,站在走廊尽头等她,扎了高马尾,白衬衫黑西装裤,清冷英气。

方思雁有一瞬恍神,踟蹰了会才说,“我最近在复现赵师兄的实验,碰到了几个难题。”

“不问你赵师兄?”

方思雁缩了缩脖子,笑说,“他会追着我杀的,再说最近他在忙毕业论文,怨气堪比十个邪剑仙,我可不敢打扰他。”

闻言,符萦也笑了,“是不好找他,论文和实验报告给我看一下。”

听她答应,方思雁雀跃地说,“老师,我请你喝咖啡,RAIN新出的茉莉冷萃很好喝。”

进到绿色主调的咖啡馆,刚落座点好单,祁菘蓝不知从哪蹦出来,“萦萦,好巧。”

符萦眼皮微掀,朝她们淡淡撇去一眼。

明净落地窗旁搁了盆龟背竹,阳光穿过镂空叶片投在她侧脸,晦暗交错,那一眼,让人心惊,不怒自威的模样比周先生更甚。

方思雁心底七上八下,她差点要忘了,涉及原则问题,老师一向不好说话。

她眼一闭心一横,指向一旁,“菘蓝逼我的。”

祁菘蓝瞪过去,“好你个思雁,敢出卖我,晚点收拾你。”

转头,她双手托下巴,眨巴委屈的双眼,“萦萦,我都约不到你,只能出此下策了。”

符萦无奈莞尔,“有事?”

祁菘蓝绕了这么大一圈过来找她,显然有事非当面和她说不可。

祁菘蓝乖巧点头,不知为什么,她面对符萦时总不敢造次,或许是她看起来清冷高智,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与周围人无形中有一层透明的隔阂。

但她和周先生站一处时,两人身上冷寂的气质一相融,简直天生一对,彼此都打上了对方的烙印。

祁菘蓝敛了神色,“萦萦,我想和你说当面说一句对不起。”

上次聚会,她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有一张她自拍的背景里符萦坐着,身体倾向一侧,周先生俯身凑到她耳边,眼神深情注视着她,而符萦眉目清冷,似晚冬一枝雪。

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出去几分钟了,有人存了图,私底下流传,不知怎的,谣言四起,对于符萦各种诋毁,说她费尽心机吊着周先生,想得到他的钱和权势,不堪入目。

“不怪你,没多大事,我能看下照片吗?”

祁菘蓝翻出照片,天人之姿的两人,于喧闹氛围隔出一方天地,谁也无法闯入。

符萦记起,周鹤庭当时说她看向Wild的次数太多,她不过是觉得Wild看过来的眼神太过不寻常,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知道吗?”

那会她在走神,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任谁看了这照片都会觉得他一腔深情错付。

祁菘蓝搅弄手指,呐呐,“周先生勒令我过来道歉,你放心,谣言的事他帮忙解决了。”

他手段太过雷霆,那些人惧怕得很,仅让人传了话,便如鹌鹑一样缩起脑袋做人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歉礼。”

祁菘蓝垂眼,双手递过去一个袋子,是她在法国定制的一款钻石项链。

符萦推回去,“不用,太贵重了,这事也怪不了你。”

祁菘蓝也不纠结,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弥补回去,不急于一时,“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请你吃饭,汇德楼最近出新菜了。”

符萦应允下来,转头朝方思雁伸出手。

方思雁悬着的心落地,匆忙递过去。

静谧的咖啡馆内,符萦端正坐着在看资料,偶尔动笔写下一长段的批注,细微处,可以预见她治学处世的认真严谨。

约莫一小时后,符萦合上电脑,方思雁看到眼纸上的批注,双眼黯淡无光,仿佛死掉了。

符萦半抱她,轻轻拍肩,“别灰心,后面我每天会来学校待两个小时,有问题可以再问我。”

方思雁低呼一声,宣布今天她是最幸福的小狗。

祁菘蓝单手撑着下巴,抬眸含笑望过去,勾勾手指头,“小狗,叫一声来听听。”

讨打。

方思雁满足了她这个并不隐晦的需求,一个脑瓜崩过去。

祁菘蓝捂着额头笑起来。

思雁念叨过无数次符萦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百闻不如一见,她真的无愧于教师二字,尽心又尽责。

符萦笑着拦下两人的玩闹,又和方思雁解释了几个小问题后,婉拒了祁菘蓝今晚吃饭的邀约,去前台点了份芋泥抹茶千层蛋糕,打包回花店。

她轻盈地站在那,斜阳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光,周围目光若有似无倾泻过来,各自打量,认出她来的人不在少数,却没人上前打扰她。

“这个我没点?”

符萦看着袋里多出一杯冰淇淋,拿了出来递过去。

服务员眨了下眼睛,圆圆脸蛋露出酒窝,“这是店长送你的小礼物,欢迎回来。”

她经常来RAIN,给店里赠送过一盆吊兰,不再推辞手腕一转收下了,“谢谢。”

待她走后,零星角落响起私语,数种猜测迭起。

祁菘蓝想起手机落在座位上,返回去拿,听见了一些。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这是病好又回来了?”

“听说林老叫她回来的,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们院里那个项目最近取得了新进展,林老叫她回来,不会是要给她铺路吧。”

……

众口铄金。

照片泄露后,祁菘蓝听到过一些传言,却没想到她在学校私底下的处境会是这般孑然无依。

符萦和她不过相差一岁,就经历了这么多,幸运的是她都扛过来了,那些人不管怀揣了什么心思,没人敢在明面上和她有交集,生怕惹事上身。

祁菘蓝嘁了声,奇了怪的这年头伪君子比真小人还多。

声音不大不小,旁边几个座位上的人刚好能听清楚,一下噤声。

祁菘蓝走出来,改口说,“萦萦,我和你一起去花店,挑一束花给我母上大人。”

她想陪符萦走一会儿,哪怕只是一段路。

方思雁说,“我就不去了,等下有个实验。”

快到她用实验室的时间了,临时不好找人换。

这个点正值下课,人群从教学楼鱼贯而出,她们决定在一旁坐会再走。

方思雁碰了下祁菘蓝手臂,示意她看手机。

【帮忙留意下老师的状态,我担心她心情不好。”

祁菘蓝启唇无声道好,随即扯了花的幌子和符萦搭话,方思雁不时附和。

符萦左右看两人,都还是藏不住事的年纪,眼底明晃晃的担忧。

“好了,不用担心,这点小场面影响不了我,别人说两句就自乱阵脚,那我算白活了。”

祁菘蓝一想到那些卑鄙无耻的诋毁,又生出一股无名火,“任他们蹦跶也很膈应人。”

“不会太久的。”

祁菘蓝在符萦眼神的注视下,鬼使神差点了头,“有需要帮忙的,记得叫我。”

她好像一直都这样处事不惊,自有泰山蹦于前面不改色的底气,也是她对上周先生那样的人也没有丝毫扭捏的小家子气,对付这些人简单多了。

方思雁举手,“老师,我也可以帮忙的。”

符萦敛了神色,笑道,“谢谢你们。”

她何德何能,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偏头往外看。

路两旁树木亭亭如盖,绿荫浓郁,三两成行的学生或匆匆或缓步走过,近十分钟,人潮退去,路又变成长长一条。

符萦止了话头,站起来,目光向远处眺去,一道高大身影映入眼帘,她以为是斜阳晃眼,复而定睛一看,他举步生风,白色衬衫半挽至小臂,给人一种清冽的感觉。

不一会儿,祁菘蓝她们也注意到了,一张俊逸出尘的脸穿过斑驳树影,步履不停,肩宽窄腰,比从世界殿堂级电影镜头走出的男人还顶尖,难怪那么多人前仆后继。

祁菘蓝碰了碰符萦肩膀,揶揄说,“周先生来接你了,我就不凑热闹和你去花店了,改天再约。”

方思雁挥了挥手,“老师,我们先走了,拜拜。”

话一说完,两人一溜烟走远了。

符萦挽留的话到半截又咽下去,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等周鹤庭。

大抵是心有灵犀,周鹤庭也远远就看见了符萦,她今天穿得比较职业,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利落。

一走近,周鹤庭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包,牵起她的手。

符萦问,“你怎么来了。”

周鹤庭摩挲她指骨,“想快点见到你。”

说话间,一辆黑色迈巴赫朝他们驶来,停在路边,冯怀下来,绕过来开了车门。

符萦抬眸,见他鬓角有层薄汗,应该是走得太急了,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拭,“车上不舒服吗?”

周鹤庭顺势弯腰,“到西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下课,人多车开得慢,就走过来了。”

“辛苦了。”符萦踮起脚吻他下巴,停留几秒,迅速钻进了车里。

周鹤庭眼角眉梢春风得意,一转眼望见咖啡馆前站的一群人,眼神瞬间阴鸷,感情是在利用他。

他单手撑着车门,弯腰对她沉声说,“坐过去。”

符萦自知理亏,乖乖挪过去,他砰的关上车门,坐下来那刻像团乌云挤过来,密不透风都是他身上的冷松味,牢牢占据她的一呼一吸。

温柔从来不是他的性格底色,他的偏爱都附加了条件,希望她可以纯粹地爱他,可惜一开始这段关系就充满了算计。

希望……希望以后他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符萦觑了眼他黑沉沉的侧脸,睫毛抖落一扇阴影,垂眸拿过袋子,“给你带了蛋糕要尝尝吗?”

周鹤庭看她谨慎的态度,愠气翻涌,压着声音说,“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符萦挖了勺蛋糕低头品尝,绵软清甜,“什么?”

周鹤庭眉毛狠狠一跳,抢了蛋糕过来,“我说不吃了吗?”

符萦没理他,打开了冰淇淋,他的手圈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伸过来,“这个你不能吃。”

没等她挣脱,周鹤庭使了巧劲夺走她的冰淇淋。

符萦看着空落落的手,忍不了,诧异抬头,“我的礼物凭什么不能吃?”

“谁送你的。”

“店长。”

周鹤庭盯着那杯香草冰淇淋,如鲠在喉,还了回去,她的礼物她有决定权。

他眼睛似有连绵阴雨,“你和他关系很好?”

“一个朋友。”

“你不能吃冷的,他不知道吗?”

“我本人也不知道。”

符萦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刺棱棱的冷,牙齿打颤,含化后囫囵咽下去,搁在小桌板。

“我不吃了,你别生气了,这个方法最有效不是吗?”

她停顿了下,“你又没吃亏……”

据她所知,曾经对那场桃色流言推波助澜过的李副教授被查出了学术造假,身败名裂彻底退出了圈子。

如今,时过境迁,有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为了设想中的利益使出些下流手段,她和周先生出现在一处,他们也会有所顾忌,柏瑞生物几乎捏住了她们圈子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命脉。

周鹤庭揿下半扇车窗,橘红色夕阳打在他精致眉骨上,眼窝投落一片阴影,风过晦暗交错,融不化的清凌冷意。

“你大可以和我通个气。”

“你突然来接我,也没和我提前说。”

这倒成他不对了。

忽然,她神色萎靡,涌上一抹对自己的生理性厌恶,“我喜欢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无论好坏,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她剩的时间不多,没法慢慢来。

“有效的方法是伤害你自己吗?”

符萦扑到他怀里,“人是有惯性的,往后我尽量依赖你多一点。

谢淮一向不管她工作上的事,她也独来独往惯了不会拿这些事去打扰他。

周鹤庭拎她出来,又是这样,永远不会正面回应,拿准了他狠不下心,撒娇卖痴就想糊弄过去。

周鹤庭往后一靠,捏了捏鼻骨,“你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符萦搞不懂他在气什么了,她已经够坦诚了。

周鹤庭捏住她下巴,“你连自己的名声都不在意。”

他眸色漆黑,专注的凝视似乎要将她吞没,让她无所遁形,

名声?

原来,他生气她今天的举动在别人眼里会坐实她走后门的谣言。

“我没必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禁锢自己。”

“科研这条路不是靠关系和金钱可以堆砌出来的,即使有也到不了顶峰,他们在害怕,害怕我这个黄毛丫头抢走了他们汲汲营营大半辈子的功名利禄,不惜一切去否认我,贬低我。”

没有她自己推波助澜,也会有其他人,就像之前有人传她和林老、莫知诚,不如让她自己挑个喜欢的,他们也惹不起的。

周鹤庭松手,揽上她的腰箍紧,她给自己谣言添油加醋就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最后引火烧身。

这么长的一条路,她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好在,往后有他。

符萦靠在他肩上,眼睛盯着窗外逝去的黄昏,“今天是我鲁莽了,对不起。”

把他牵涉进来是她欠考虑,后面要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他侧脸轻轻擦过她脸颊摩挲,“曼曼,你辛苦了。”

新年快乐[撒花][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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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