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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离别言再见

花丛后,沈倾歌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然而,那声“姑娘”并非朝她而来。

只见对面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后,袅袅娜娜站起一位身着鹅黄云锦衣裙的少女,面若桃花,眼含秋水,正是尚书府千金王语嫣。

她颊飞红霞,微垂螓首,朝着水榭方向盈盈一礼,声如蚊蚋却娇柔婉转:“臣女……臣女无意惊扰王爷、诸位公子雅兴,只是途经此地,被棋局吸引……”

水榭中,方才出声的那位公子已站起身。他约莫十八出头,身着宝蓝江绸常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眉眼间蕴着一股天潢贵胄的闲适与矜贵,正是当朝四王爷裴南湛。他手中闲闲转着一枚黑玉棋子,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王尚书家的二小姐?” 裴南湛缓步踱出水榭,离得近了,那通身的皇家气度更显迫人。

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王语嫣发间一枚赤金点翠蝴蝶簪——那式样,宫中近来颇流行,据说是毓秀宫那位新得宠的王选侍(王语憬)所喜。

“令姐在宫中可还安好?前儿听皇上提起,说是颇得太后欢心。”

这话语里的意味,在场但凡有些心思的都听得明白。王语嫣的头垂得更低,颈项泛起粉色,声音却稳了些:“劳王爷动问,家姊一切安好,常念及天家恩德。”

萧衍轻笑一声,未再多言,只道:“既是被棋局吸引,可要近前一观?” 态度是邀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

王语嫣迟疑一瞬,终究还是轻移莲步,朝着水榭走去。她身姿娉婷,经过沈倾歌藏身的花丛时,带起一阵香风,那香气甜腻,与海棠的清新截然不同。

直到王语嫣步入水榭,被几位公子的身影挡住,沈倾歌才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按住云袖的手微微松开,掌心竟有些潮湿。

原来是她。

记忆骤然被勾回初入天启王朝那一天。那几位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王尚书家的两位小姐,可是都指着这次机会呢。”

“可不是,大姑娘三年前就……当上了皇上的答应。有大姑娘在,王家这靠山,算是稳了。”

“嘘!小声些,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当时她只当是宫闱闲谈,未曾深想。

如今亲眼所见,那几句模糊的话语瞬间清晰起来——王语憬,王尚书长女,竟早已是皇上答应?且提及“太后欢心”,恐怕这位王选侍在宫中已有些根基。而王语嫣今日这般的“偶遇”……果真只是巧合么?

沈倾歌心头一片雪亮,更觉这宫苑深深,步步皆是机巧。她朝云袖使了个眼色,主仆二人趁着水榭中人注意力皆在王语嫣身上,借着花木掩映,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脚步放得极轻,如同踩在云絮之上,直至完全远离那处水榭,转入一条空旷无人的宫道,方才略略加快步伐。

回到怡亭居时,日头已西斜,在廊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沈倾瑶正临窗而坐,手中握着那管青玉箫,对着谱子轻轻试音,见姐姐回来,眉眼立刻舒展开,放下箫管迎上来:“阿姐回来了?宫中景致可好?”

沈倾歌挥退云袖与听雪,只留姐妹二人在内室。她亲自斟了两杯温茶,将其中一杯推给妹妹,自己握着杯身,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暖意。

“景致是好的,”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只是,人也‘巧’。” 接着,她便压低声音,将午后所见所闻,连同驿馆那夜的零星耳语,细细说与沈倾瑶听。没有过多渲染,只客观陈述。

沈倾瑶起初还带着好奇神色听着,听到四王爷与王语嫣对答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待听到姐姐联系起旧日听闻,推断出王家姐妹与四王爷的关联,她不禁轻轻吸了一口气,手下意识握紧了温热的茶杯。

“阿姐是说……那王二姑娘今日,或许是刻意为之?而四王爷他……” 沈倾瑶声音微颤,“他明知故问,是给王家,也是给其他人看?”

“十有**。” 沈倾歌点头,眸光清冷,“选妃之事,本就牵涉前朝后宫,盘根错节。如今看来,不仅陛下、太子,连诸位王爷、功臣之家,也各有心思,早早布了局。王家姐妹倚仗四王爷,不过是其中一幕罢了。”

她看向妹妹略显惶然的眼睛,语气放得和缓却坚定:“瑶瑶,你怕么?”

沈倾瑶怔了怔,看着姐姐平静无波的面容,那份自小熟悉的、如同山岳般可靠的感觉缓缓流入心间。她轻轻摇头,又点点头:“起初是有些慌的……这宫里,好像比家中嬷嬷说的,还要复杂千倍万倍。但是有满儿在,我又觉得……好像也能看明白些了。”

沈倾歌唇角微勾,那笑容如冰破初阳,清冷中透出一丝暖意。

“怕也无用。既然来了,看清比糊涂好。明日开式宴,我们只需谨记,沈家的女儿,不靠攀附,不仗机巧。你的箫,我的琵琶,便是我们的立足之本。其余……静观其变便是。”

窗扉半开。

沈倾歌端坐案前,紫檀琵琶竖抱怀中。她未戴指套,净白的指尖直接按上冰弦。

先是几个散音,如石子坠入深潭。旋即,左手在相与品间迅疾移换,揉、吟、绰、注,细微处见真章;右手轮、拂、扫、挑,力道,时而急雨敲窗,时而珠落玉盘。

弹的是一曲《塞上》,并无寻常闺阁的婉转愁绪,反透出金戈隐隐、大漠孤直的苍茫气韵。

弦振嗡鸣,惊起了檐下栖雀。最后一个轮指收音,万籁俱寂,唯余窗外暮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与她眼中未散的、遥远而清冽的光。

云袖悄步而入,手里托着个白玉小钵,里头是碧莹莹的薄荷膏,清凉气息在琵琶余韵中散开。

“姑娘,敷些药膏吧。”她轻声道,执起沈倾歌的手。指尖果然已微微泛红,尤其在薄茧处。

云袖用银簪挑了一点膏体,极轻柔地涂开,那凉意丝丝渗入,缓解了弦劲带来的灼热。

沈倾歌任她动作,目光仍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上。

“明日申时开式宴。”云袖低声提醒,手下不停,“姑娘今夜需得安睡,养足精神才好。”

沈倾歌任由云袖将薄荷膏细细敷匀,那清凉自指尖蔓延,熨帖了心神。她垂眸看着云袖专注的侧脸,烛光为她温润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光,心中蓦地一软。

“云袖,”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顽皮的轻松,“你这般细心周到,事事想在我前头。若你是个男儿身……”

云袖涂药的手微微一顿,讶异地抬眼。

沈倾歌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弧度,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继续道。

“……我定要禀明父亲,三书六礼,风风光光把你娶回沈府去。这般贴心人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云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主子的打趣,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又羞又急,低嗔道。

“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奴婢取笑!”手上动作却不自觉地更轻柔了些。

沈倾歌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浅浅,如冰箸相击,瞬间驱散了满室因白日见闻而生的沉郁之气。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云袖的手背:“好,不说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下去歇着吧。”

待云袖收拾好药钵,抿着笑退下,掩好房门。

沈倾歌独自站在窗前,最后望了一眼窗外沉沉宫闱。远处隐约有巡夜侍卫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更显得这怡亭居一隅的寂静。

她吹熄了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透入的些许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沈倾歌和衣躺下,闭上双眼。

白日里王语嫣与八王爷的身影、妹妹倚窗吹箫的模样、指尖残留的薄荷清凉、还有云袖羞红的脸……诸多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掠过,最终沉淀为一片澄明的寂静。

明日,又是新的一局。

【永宁居】

书房内,烛火通明,将一室红木家具映得暖融融的。

空气里浮动着新墨的微涩与安神香清浅的气息。雪见欢端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杏子黄家常襦裙,袖口用银线绣着缠枝忍冬纹,已被她不经意蹭上了一点墨迹。

汝儿立在案侧,素手执着一方徽墨,正不疾不徐地在端石砚上打着圈儿。墨香随着她匀细的动作丝丝缕缕散开。

“小姐,今日练‘静’字吧。”汝儿将蘸饱了墨的紫毫笔递过去,轻声细语,“夫人说,心静则字稳。”

雪见欢接过笔,学着印象中父亲严肃练字时的模样,挺直了背脊,深吸一口气。她凝神看着雪白宣纸,仿佛面对的是一剂需要精准分量的珍贵药材。

起笔,一横——墨色饱满,走势尚算平直,雪见欢唇角微翘,有些自得。

接着是第二笔,竖。笔锋落下,需力道贯穿。起初还好,行至一半,她手腕便有些发酸,那竖的下端便不自觉地飘了起来,像个站不稳的醉汉。雪见欢皱了皱鼻子,努力想稳住。

第三笔该是另一短横,与竖相交。她提笔欲落,不知怎的,目光却被砚台边缘一滴将坠未坠的墨珠吸引,那墨色在烛光下幽幽的,像极了某种深色草药汁液……思绪这么一飘,手下便失了准头,短横斜斜地飞了出去,与竖画形成了一个尴尬的夹角。

她盯着这个筋骨全无、结构歪斜的“静”字,眼皮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案上那缕安神香的白烟袅袅娜娜,似乎带着催眠的魔力。

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宫中更漏绵长悠远的一声响,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汝儿正低头专心整理笔舔,未及察觉。

笔,悄无声息地从她指间滑脱,“啪嗒”一声轻响落在宣纸上,滚了半圈,留下一道难堪的拖痕。雪见欢的头一点,一点,终于支撑不住,身子软软地向前倾去,额头轻轻抵在了交叠的手臂上。

暖黄的烛光映着她半边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呼吸渐渐变得轻缓绵长。她甚至还微微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梦呓,唇角无意识地上扬,仿佛梦见了药圃里新开的忍冬花。

汝儿整理好笔山,一抬头,便见自家小姐已然酣然入梦,姿态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儿。她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物什,轻步走到案边。

“小姐?十六师姐?”她低声唤道,轻轻推了推雪见欢的肩膀。

雪见欢毫无反应,只将脸往臂弯里更深处埋了埋,含糊地咕哝:“唔……别吵……师父……这株茯苓年份不够……”

汝儿忍俊不禁,只得稍稍提高了声音,带上了几分在药王谷学艺时才会用的熟稔口吻:“十六师姐!我的好师姐!咱们千里迢迢从京州来,不仅是来听找缘人还是奉了师命来调查的,可不是让您换个地方补觉的呀!”

“师姐”这个称呼,似乎比“小姐”更能穿透梦境的屏障。雪见欢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迷迷蒙蒙地看着汝儿,眼神涣散,显然魂儿还没全回来。

看清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汝儿,她顿时卸下所有防备,小嘴一扁,拖长了软糯的调子,像块粘人的蜜糖:“可是……十六师姐真的好困嘛……汝儿妹妹,好汝儿,我就再眯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说着,身子又软绵绵地要往下滑。

汝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好气又好笑。

“我的好姐姐,您快醒醒盹儿!仔细瞧瞧外头,天刚黑透!下午您说‘春眠不觉晓’,雷打不动睡了足足半个时辰!晚膳的糯米珍珠丸子您可没少吃,这放下筷子才多久?墨都没干透呢,您就又找周公下棋去了?”

她学着谷里最唠叨的孙嬷嬷的样子,板起脸,眼底却满是笑意,“吃了睡,睡了吃,小姐,您这般模样,若是让谷里那些小猴儿见了,怕不是要认您当同类,还是最贪睡的那一只!”

额头上微凉的触感和汝儿连珠炮似的调侃,终于让雪见欢清醒了大半。

她听着“小猪崽子”、“贪睡猴儿”的比喻,非但不恼,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点子残存的困意也被这笑声驱散。

她顺势抱住汝儿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晃了晃,耍赖道。

“哎呀呀,汝儿你进宫几天,嘴皮子越发厉害了,都编排起我来了!这宫里规矩比药杵还重,闷得人发慌,哪有咱们谷里自在,困了往晒药台上一躺,天当被子地当床……”

话虽如此,她还是松开了手,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回宣纸上那个墨迹狼藉、惨不忍睹的“静”字,自己也不禁有些赧然,吐了吐舌头,像只做了错事的小兽:“好了好了,我重写便是。”

她眼珠灵巧地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仰起脸看着汝儿,“不过嘛……你得给我讲点提神的东西!就讲咱们进宫前,你在茶楼听来的那个,说御医院底下埋着前朝宝藏、晚上有药童影子飘来飘去的怪谈!”

汝儿看着她瞬间精神焕发、满是好奇的脸庞,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的脑袋轻轻扳回面向宣纸。

“我的好姐姐,眼下,您先管好这笔墨纸砚吧!御药房的事……明日宴后,再琢磨不迟。”

卯时天启王朝,被夏至漫长的白昼早早唤醒。

宫城内,雾霭还笼着金瓦。

宫人已悄声穿梭,扫尽御道夜露,为铜缸换上新汲的井水。

尚食局的烟囱升起第一缕青烟,蒸腾着糕点的甜暖。

嬷嬷们捧着今日要用的礼服饰物,脚步急而轻,裙裾拂过沁凉的石阶。

农人赤足踩进尚有夜气的泥壤,挥镰割取饱满的麦穗,汗珠坠入土地。

村妇在井边飞快淘米,灶火映亮额角,小儿揉着睡眼抱来柴禾。

夏至的丰饶与忙碌,从宫墙深处,一直蔓延到沾着晨露的辽阔地头。

【云苓居】

庭园内,露水未晞。

魅琉璃一身玄色劲装,手中乌木短剑破开淡青色的晨雾,剑势如流水,又似冷月倾泻,点、刺、撩、抹,无声却飒然。

每一式皆精准利落,身姿转折间带着独特的韵律。贴身侍女柰雪静立廊下,怀抱一件月白披风,目光追随那抹灵动而清冷的身影,眼中唯有专注。

【永宁居】

厢房内,汝儿已是第三次撩开帐幔。

雪见欢整个人埋在华丽的锦被中,只露出几缕乌发,睡得正沉。

汝儿无奈,只得上前轻轻推她,被中人毫无反应。

汝儿深吸口气,伸手拉住被角,柔中带刚地一扯:“姑娘!开式宴申时开始,您书法还没开始练习,到时候,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咱可就得打包回药王谷了!”

雪见欢这才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被半拉半抱着坐起身,眼眸半阖,仿佛魂儿还在梦里神游。

【紫竹居】

王语嫣在妆台已端坐许久,目不转睛地望着镜中容颜。

贴身侍女春若手势灵巧,正将一缕青丝绾成精致的朝云髻,口中低语:“姑娘今日气色极好,这支赤金点翠步摇最衬您,王爷们,……定会留意。”

王语嫣唇角微抿,露出一丝含蓄的、练习过无数遍的得体笑意,纤指轻轻抚过妆奁中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环佩。

【怡亭居】

西厢房内室,沈倾瑶用软绸仔细擦拭着那管青玉箫,从箫口到每一个音孔,神情专注温柔,仿佛在与挚友低语。

听雪已利落地将床铺整理得一丝不乱。

东厢房稍间,窗户大开,沈倾歌与云袖身着轻便衣衫,正做着沈家军中流传的舒展筋骨之法,动作舒缓却内含韧劲,呼吸与吐纳配合着肢体开合,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精神却已完全抖擞。

【素雅居】

郑扶苏未着宫装,仅一件茜色阔袖长裙,赤足立于光滑的木地板上。她缓缓起舞,腰肢轻折,手臂舒展如蔓,步伐带着异域的摇曳与神秘。时而旋转,裙摆盛开如血色优昙,时而顿挫,颈项与手腕的曲线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贴身侍女云汀跪坐一旁的小几后,神情平静,手法娴熟地烹煮着一壶香气奇特的奶茶,白雾氤氲,与那舞姿交织,仿佛将这居所与外界的井然有序隔离开来。

【倾云居】

江南织造之女林晚卿并未浓饰,只淡扫蛾眉,唇点浅樱。此刻正端坐绣架前,就着越发明亮的晨光,指尖银针穿梭如飞,是在最后润色一方帕角——那是几茎极精致的、带着晨露的兰草。

侍女安静地在一旁整理着今日要佩戴的、与绣样颜色相呼应的淡绿丝绦。

【栖霞居】

武将家的女儿赵月明惯于早起,已在院中空地练了一趟拳脚,额发微湿。

此刻正由侍女服侍着更换宫装,口中还低声与侍女确认:“昨日打听的,太子殿下是否真的更喜骑射?我那套银红色骑装,可备好了?”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朗的斗志,对镜将一枚象征武勇的狻猊金扣端正佩于腰间。

【沁芳居】

膳房总管之女苏婉擅长点心,此刻小厨房的蒸笼正冒出滚滚白汽。她系着围裙,亲自察看火候,小心揭开一笼晶莹剔透的荷花酥,满意地点点头。

侍女在一旁捧着食盒,低声提醒:“姑娘,时辰不早,该更衣了。”苏婉应着,目光却仍流连于自己的“作品”,心思显而易见——欲以巧手之艺,博一份与众不同的青睐。

【听雨居】

翰林院编修之女孙静仪晨起便展卷诵读,此刻虽已穿戴整齐,手中仍握着一卷《诗经》,指尖划过“窈窕淑女”一行,目光却有些飘远。

侍女轻轻为她簪上一支白玉簪,低声道:“姑娘才学,必能入贵人之眼。”孙静仪淡淡一笑,合上书卷,那笑意里几分是自信,几分是文士家庭特有的清矜与审慎。

【揽翠居】

外省布政使之女周芷兰性情温和,不擅争抢。她早已收拾停当,正安静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一丛翠竹被晨风吹拂。

侍女默默将一件避晨凉的薄披风搭在她膝上。她不似旁人或精心筹谋,或紧张准备,只是静静望着那片青翠,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喧哗将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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