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就和门外的人一样执着，透露出一种她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态度。
她缩在沙发上，将怀中的抱枕搂得更紧。
那天之后，她避开了所有水门可能出现的场所，就连共同的任务，她也想办法找别人换班顶替。
“飞鸟，”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我们聊聊吧。”
对于忍者而言，一扇门又算什么。
要是他打定主意像上次那样……
一想到上次，她就忍不住浑身冒起鸡皮疙瘩，仿佛有细小的虫子啃噬着她的皮肤，让她又痒又麻。
咚咚咚，咚咚咚。
飞鸟最终还是开了门。
少年拎着两袋水果，她没有半分要去接的意思。
水门也不介意，乐呵呵地进了门，将水果放置在玄关处，又从鞋柜里找出男士拖鞋。
扭过头，她又回到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水门从厨房拿来两个玻璃杯，倒上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对不起，我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
她双手抱着抱枕，没有说话。
水门苦笑着问：“飞鸟，你讨厌我了吗？”
也许是某个字眼触动了她的神经，少女的眼神变得清明。
“我一直……都很讨厌你。”她说。
“如果讨厌我，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会引起误会的事？”
“因为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会变得……”她眯着眼思考了一下用词，浅色的瞳仁如同莹润的玉石，“特别没有抵抗力。”
末了，她评价道：“这是你为数不多的弱点。”
即便是乐观如波风水门，也不免沉沉叹了口气。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以前那样，”她看着他，“是哪样？”
“不要避开我，你可以随时向我发起挑战……”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波风水门，”她习惯连名带姓地喊他，“在我触碰你的时候，你会产生类似触电的感觉吗？”
那原本微弱的触感，经由神经的传递以及大脑的放大，让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水门迟缓地点了点头。
她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但是书上说，这种感觉应该被称为‘喜欢’。”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说出自己的困惑：“上次，我也感受到了……”
省略在气音里的内容令他有些不可置信。
水门有意放慢了呼吸，言语间充斥着隐秘的希冀：“什么？”
“我也感受到了，电流从我身上流过的感觉。”
……
过分专注的视线，让她有种皮肤被灼伤的错觉。
“你先不要这样看着我。”她伸手捂住了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我想再体验一次，触电的感觉。”
双唇相贴的瞬间，世界安静得仿佛在落雪，耳边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她试图弄清那种让人既害怕又上瘾的感觉。
——如果它是好的，她为什么会感到心悸？
——如果它是坏的，她又为什么无法忘记？
她的下唇被轻轻含住了。
于是她意识到，自己还可以做别的事。
回忆着清晰又不清晰的记忆，她试探地探向水门的唇齿。
他的口腔很软，而她并不讨厌。
一吻结束后，水门不知不觉拥住了她的腰。
她顺势靠近他的胸膛，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颈窝。
后腰的手掌向上移动，水门扣住她的背，手臂收拢，将她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飞鸟……”他发出喟叹，“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什么是在一起？”
湛蓝色的瞳仁里流淌着结缠的暗流，水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是你能够光明正大地，对我做那些会让我失去抵抗力的事。”
“可我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他低下头，两人的鼻尖抵在一起。
“上次我会生气，就是因为我们没有确认关系，你所做的事情超出了边界。”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把他推开了一点。
“比起在一起，我更想要打败你。”
闻言，水门一声不吭地将她搂得更紧。
“放手，我要喘不过气了！”
“看在我已经被你打败的份上，”他闷闷地说，“让我抱一下吧。”
告白被拒不足以成为阻止水门上门的理由。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会提着新鲜的食材走进飞鸟家的厨房。
她可以对大街上散步的那个水门下手，却没有办法对系着围裙备菜的这个水门下手。
——没把这家伙赶出去，是因为他的手艺太好了。
况且最近他主动把洗碗的活也揽走了，她就勉强容忍他高频出现在她的私人领域。
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飞鸟也不例外。
她翻了几页新买的恋爱小说，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慢慢慢慢合上了双眼。
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睁开眼，金发少年半蹲在沙发前打量着她。
“抱歉，吵醒你了吗？”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要是想睡得舒服些的话，不如去卧室休息？”
她困倦地眨眨眼，“不想动。”
“那……我抱你过去呢？”
有人乐意当搬运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飞鸟伸出手，示意水门抱起她。
扑通扑通，她半眯着眼，听到了喧闹的心跳声。
抬起头，他的耳尖泛着微红。
就在水门即将放下她之际，她稍稍施了点力，对方猝不及防地和她一起摔在床垫上。
“波风水门，你最近很没有防备心呢。”她说。
金发少年从她胸前抬起头，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从脖子开始，整张脸已然红透。
他吸了口气，并不急于起身。
“早说了，我已经变成飞鸟的手下败将了。”就连抱怨也是轻轻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水门很像围绕着主人撒娇的小狗。
揉搓着他手感极佳的头发，她说：“那你陪我睡觉吧。”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又想到什么。
她不耐烦地催促道：“要是不想睡就早点腾出位置，你这样我扯不出被子。”
于是水门呆呆地按照她的吩咐盖好了被子。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躺在同一个被窝里，飞鸟一点也不客气地把他当成抱枕。
“波风水门，”她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抱怨着，“你的心跳好吵。”
“……抱歉。”
犹如一路奔腾而下的江水，巨大的喜悦正在水门的身体中流淌，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不真实，神智在云朵之间飘浮。
再度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借着窗外的月色，她看见了波风水门睡着的模样。
容貌俊美的金发少年嘴唇紧抿，眉头微蹙，反而比白天更心事重重。
说不上为什么，她无端生起了一股郁气。
——总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自身就是光源，为什么还要露出那种，仿佛置身于阴影中的落寞表情？
飞鸟轻手轻脚地从水门身上爬起来，准备去上厕所。
腰上传来的力道让她跌回到对方的怀抱中。
她仰头望去，少年的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一副半睡半醒的样子，缠在她后腰上的双臂却下意识收紧。
“放手，”她拍拍他的肩膀，“我要去上厕所。”
“啊，抱歉。”
她坐在床边，将脚掌踩进拖鞋。
“其实你不用经常说抱歉。”
飞鸟走回房间时，水门彻底清醒了。
他背靠着床头，神色十分纠结，让人看了感觉很可怜。
“你想留下来吗？”她问，“我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很大的勇气。
“等我一下好吗？”少年眯起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去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随便你。”
话音刚落，他就在她眼前凭空消失。
……啧，拿个衣服还要用飞雷神。
她盯着床头的闹钟，有些好奇他会花多少时间。
秒针还没走完完整的三圈，水门便抱着衣服和洗漱用品出现在她的房间。
“……”她看着他，想了想说，“我要先洗澡。”
热水澡反而让人精神抖擞，她趴在床上看没看完的恋爱小说。
水门从浴室走出来，换上了深蓝色的居家服。
没有戴护额，衣服的材质也很柔软，这样的水门莫名顺眼了很多。
对上她的目光，他笑着问了句“在看什么”。
她努努下巴，示意对方一起看，于是水门挨着她趴了下来。
故事的开始很正常，男女主角经历了突如其来的暴雨，被迫留宿在一个房间。
越翻到后面，水门的脸就越红。
“飞鸟，不然我们换本书看看吧。”
“为什么？”她随口问道，“来都来了，你不想实践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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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水门君想让我告白（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