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总之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对波风水门这个人怀有超出正常程度的敌意，而对方似乎笑眯眯地全盘接受了这件事。
……真是令人恼火。
明明也是毫无根基、毫无血脉的平民不是吗？
难道冠以“天才”之名，便能得到他人的高看？
而且明明是他们联手救下的漩涡玖辛奈，为什么时常被人提起的依旧是“那个水门”？
他一定为此沾沾自喜吧？
沉闷的天空漂浮着绵软无力的乌云。
犹如发霉的棉絮，又或者被筷子戳烂的味增茄子。
更叫人烦闷的，是她居然和“那个水门”被编进了同一支小队，这意味着往后他们要经常一起执行任务。
从进入忍者学校那天起，她就看波风水门不爽，隔三差五借着切磋之名试图暴揍他，结果都被那个笑面虎轻松挡下。
实在是可恶，可厌，可恨至极！！！
飞鸟是被捡回木叶的孩子，她出生于火之国与田之国交界的某个偏僻山村。木叶的人发现她脸上长着与日向家无异的“白眼”，这才不由分说将她带回村。
仅凭肉眼观察，她的眼睛的确与白眼一模一样。
然而，正如假冒伪劣的仿造品，她完全没有继承到血继界限的能力。
日向家也没有关于她父母的记录。
初步推测，也许是以往某位分家一夜风流或是报复宗家的产物。
日向的血脉流传到她这一代已经十分稀微，仅能维持外表上的性状。
——这是一个连“笼中鸟”烙印都不配打上的孩子。
他们把她丢进了忍者学校。
“赝品”“怪物”——就像是商场里的滞销货物，总会被人打上品质不佳的标签。可她没有办法像玖辛奈那样勇敢地站出来，打趴所有歧视自己的人。
话又说回来，漩涡玖辛奈是涡之国的公主也就罢了，和她同为孤儿的波风水门，居然也能过上优哉游哉的生活。
每次看见他那阳光爽朗的笑容、游刃有余的姿态，飞鸟内心的野兽就会不分场合地大叫，“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于是她不厌其烦地向他发起挑战。
也许是这个原因，忍者学校的老师认为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在没有人过问她的意愿的前提下，她被迫和水门组成了一个小队。
“飞鸟同学，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呢。”金发蓝眼的男孩伸出手，对她露出一个堪称标准的微笑。
她瞪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把沸腾的茶壶。
“啪”的一声，她拍掉了那只手。
——“我才不要！”
在闪闪发亮的水门的映衬下，飞鸟好比站在了聚光灯照射不到的地方，本就阴郁的青春期变得愈发黯淡。
——他又完成了新的高难度任务。
——他成为了“三忍”之一的自来也的弟子。
——他学会了飞雷神。
吵死了！
资源只会流向不缺资源的人。
她和他的距离越拉越远，可他偏偏出没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就算她连水门的影子都够不到，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打败他的念头，哪怕一瞬。
金发少年弯下腰，用双臂抵挡住她从暗处踹向他胯.下的一脚。
“飞鸟，好歹我们也当了这么久的同伴……能不能，稍微对我温柔一点？”
“你最近为什么变得束手束脚？是看不起我吗？”
“啊……”水门挠了挠脸，“毕竟你也是女孩子，总不能不分轻重地对你发起攻击吧？”
“为什么不行？”
对上她纯粹的眼神，水门难得体会到了挫败的情绪。
“或许你可以去书店看看，男生和女生……咳、咳，是不一样的。”
抛下这句话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飞鸟依言去了书店。
“步入青春期后，男性和女性会逐渐发展出第二性征，经历生理及心理上的转变。”
过去两三年里，她长高了很多，胸部偶尔会胀痛，每个月都要经历几天流血，但她并不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她的身体变成什么样，她永远是那个想要打败波风水门的飞鸟。
将书塞回书架，她又往另一侧走了走。
——“少男少女必看的经典爆款”。
恋爱小说？
她随手抽出一本色彩明快的书籍，快速翻阅了几页。
嗯……牵手、拥抱还有亲吻，会让人心跳加速，有种触电的感觉。
触电，不就是干燥的冬天，把毛衣脱下来时听见的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吗？
为什么人和人的亲近会引起触电？
她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异性之间的相处模式，居然比高级忍术还要难理解。
不，她绝不能再输给波风水门！
飞鸟一口气买下五六本恋爱小说，准备回家细细研读。
轻手轻脚，悄无声息。
宛如暗夜里的黑猫，一眼望去，只能看见那双满怀警惕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早已熟知对方的攻击模式，没准真的会措手不及。
水门一边拦住飞鸟的攻势，一边叹了口气。
上次和她科普过男女之间的差异后，她消停了几天。
但从攻击的方式和手段来看，对方完全没有听进去……
也对，飞鸟对他的执着有目共睹。
水门用手肘抵住她的肩膀，正发愁这次的科普课堂应该从何开口，没想到少女却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飘雪般的一个轻吻。
“你……”满天的红霞瞬间爬满了少年的脸颊。
“这样，”她歪着脑袋看他，“你会有触电的感觉吗？”
水门咳嗽两声，严肃道：“这都是谁教你的？”
他受挫的表情似乎让她颇为得意，飞鸟自豪地答：“你上次让我去书店，我买了很多书，今天终于看完了。”
他无奈地扶着额头：“飞鸟，这不是可以随便发生的事情。”
少女的眼睛又大又圆，虹膜的颜色却很浅，乌黑的睫毛浓密纤长，看上去就像做工精美的陶瓷娃娃。
可是，陶瓷娃娃是空心的。
飞鸟的心，却比任何人都炙热。
水门从来没见到过这么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认定了目标，无论遭遇多大的挫折也不放手。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却还是忍不住被她的勇气折服……和吸引。
她发现了对付波风水门的方式。
牵手、拥抱和亲吻……小说里面所谓的能让人“触电”的行径，对他统统生效。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触电不该是相互的吗？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体会到那种电流流经的酥麻感？
在她想清楚答案之前，水门就已经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她了。
果不其然，飞鸟发现这件事后气得直跺脚。
她被波风水门压制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克敌制胜的法宝，对方却不给她使用的机会——实在是可恶，可恶，可恶至极！！！
某天晚上，飞鸟潜入了波风水门的房间。
看着那个呼吸均匀的身影，她不禁有些得意。
——看吧，就算是波风水门，也还是需要回家睡觉的。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强大的感知型忍者，所以她的动作很轻，很轻……
终于，飞鸟移动到了床前，她朝着水门伸出手——
床上的少年倏然睁眼，眼里透露出一股让人陌生的锐利。
手腕传来一阵攥紧的力。
呼吸间，她被放倒在床上。
……怎么会？！
水门伏在她身上，肌肉收紧的模样如同狩猎状态的猎豹，眼瞳中燃烧着湛蓝的火焰。
“恶作剧应该适可而止。”
好可怕，他的气势，快要让人不能呼吸了。
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做什么挑衅他的事，可她不甘心。
这么多年来的追逐，永远只能看着某个人的背影前进，她怎么能够甘心？
“不是恶作剧。”
飞鸟对上了他的眼睛。
“每一次，我都是正式且郑重地向你发起挑战。”
水门笑了笑，他甚至有余力腾出一只手，替她整理散落在额前的发丝。
“飞鸟，就算是我，也无法纵容你的每一次任性。”他低下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脸上，“做错了事情，要么承认错误，要么付出代价……”
她移开视线，“我没有错。”
下一秒，她的下颌被人钳住，双唇不受控地张开，属于水门的气息霸道地侵略了她的口腔。
柔软的舌尖相互纠缠，他轻轻舔过她的上牙膛，霹雳哗啦的电火花在眼前炸开，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忽然有点明白书里描写的“触电”的感觉。
只是，一想到这种感觉是由波风水门带来的，她就忍不住奋力挣扎。
而他微微抬高了她的下巴，让这个吻变得更加避无可避。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身前是金发少年看似瘦弱实则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躯体，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就连呼吸都要被吞吃进去。
隐隐约约之间，她觉得水门似乎等了很久。
——等待她自投罗网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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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门君想让我告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