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是疯的。
不,是马疯了。那匹拉车的枣红马瞳孔散大,口吐白沫,四蹄在青石板上刨出火星,拖着车厢像拖着一件无足轻重的玩具,横冲直撞地碾过街面。车夫早已被甩下车,趴在路边一动不动。行人尖叫着四散,早点摊被撞翻,滚烫的豆浆泼了一地,白气蒸腾。
目标明确——国师府门口,那个刚刚走出门、手里还拿着书的顾清弦。
距离,不到二十丈。时间,三息。
初夏的呼吸停了。她想冲出去,但萧绝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她转头看他,他脸上戴着暗卫萧七的面具,神色冷硬如石,只有眼底深处,一点金光在剧烈闪烁。
他在计算。
也在看。
看茶楼二楼,那个临窗的身影——少年萧绝已经站起身,手按在窗台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住街面。他没动,没喊,没下令,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也在看顾清弦。
顾清弦站在国师府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冲来的马车,表情是瞬间的错愕,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甚至没后退,只是将手里的书合上,抱在胸前,目光扫过疯马,扫过车厢,扫过街道两侧惊恐的人群,最后,扫向茶楼二楼——他看见了少年萧绝。
那一瞬间,他眼中掠过极复杂的情绪——是了然,是悲哀,是某种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
他知道。知道这匹疯马不是意外,知道茶楼上的少年在看着,知道这一切背后的意味。
但他没躲。
因为按“剧情”,他不能躲。这次是疯马,下次可能是毒酒,是刺客,是火灾。系统在修正,在确保“顾清弦必死”这个骨架节点不被破坏。如果这次躲过了,下次的修正会更激烈,更无解。
所以他在等,等那匹马撞上来,等死亡以“意外”的形式降临,完成这个节点,稳定这个世界。
距离,十丈。时间,两息。
萧绝动了。
不是冲出去,是抬手,指尖在虚空中一划——极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指尖一点金光飞出,没入青石板路面。
路面,在疯马前蹄即将踏上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不是真的裂缝,是路面下暗藏的排水沟盖板,在金光的作用下弹开了半尺。
就这半尺。
疯马的前蹄踩进沟里,马身失衡,嘶鸣着向前扑倒。车厢在惯性下继续前冲,但角度偏了,擦着顾清弦的衣角,撞在国师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轰”一声巨响,木屑四溅,车厢碎裂,拉车的套索崩断,那匹马倒在沟里,挣扎几下,不动了。
烟尘弥漫。
街道上一片死寂。然后,惊叫声、哭喊声、奔走声爆发出来。有人去扶车夫,有人去看马,更多的人围向国师府门口——看顾清弦有没有事。
顾清弦还站在原地,衣角被车厢碎片划破一道口子,但人毫发无伤。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口子,又抬头看向路面那道“恰好”弹开的沟盖,最后,目光缓缓扫过整条街。
他在找。找那个改变轨迹的人。
初夏屏住呼吸。萧绝的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但很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街面,像所有围观路人一样,带着适度的惊讶和庆幸。
茶楼二楼,少年萧绝也还在看。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还按在窗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没看顾清弦,也没看那匹死马,而是在扫视人群——从左到右,从近到远,像鹰在搜索猎物。
他在找。找那个不该出现、但确实出现了的“变量”。
“走。”萧绝低声说,拉着初夏,混入开始涌动的人群,向国师府相反的方向退去。动作很快,但很自然,像被惊吓到的普通百姓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刚退到街角,初夏就感觉到一股视线——冰冷,锐利,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是少年萧绝。他看见他们了。
不,不是“他们”,是“萧七”。暗卫萧七刚才那个拉人后退的动作,太稳,太快,不像普通百姓。而且退的路线,是经过计算的——避开了所有可能被追踪的角度,利用了人群的掩护,精准地卡在视线盲区。
这是专业暗卫的本能。但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点,一个带着年轻女子的暗卫,太显眼了。
萧绝也察觉到了。他没回头,但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拐进另一条小巷。小巷很窄,堆着杂物,尽头是死路。但他没停,直接走到尽头,抬手在墙上一按——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另一个巷子。
是暗门。这条巷子里的暗门,连他这个成年后的帝王都不知道,但“暗卫萧七”应该知道——如果这个身份是真的。
门在身后合拢。小巷里恢复安静,只有远处街上的喧嚣隐约传来。
初夏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不是累,是紧张。她能感觉到心跳得像要炸开,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见你了。”她哑声说。
“嗯。”萧绝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金光闪烁得更快了,“但他没认出来。只是怀疑。”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去国师府吗?”
“去。”萧绝说,语气平静,“但要换个方式。”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色芯片,握在掌心。芯片亮起微光,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空中浮现,快速滚动。是图书馆的监测数据,关于刚才那个“意外”的分析:
【修正类型:物理意外(马车失控)】
【触发条件:顾清弦离开国师府,无人近距离保护】
【修正强度:C级】
【干扰因素:未知外力介入(路面结构异常)】
【系统判定:意外失败,但骨架节点(顾清弦对萧绝产生怀疑)已达成】
【下一轮修正倒计时:十二时辰】
文字消散。芯片的光芒黯淡下去。
“下一轮修正会在明天。”萧绝收起芯片,眼中金光渐敛,“系统给了我们一天时间。但‘骨架节点’已经达成——顾清弦现在确认,有人要杀他,而且很可能和萧绝有关。这会改变他后续的行为,让毒杀之夜更复杂。”
初夏的心往下沉。这才第一天,第一个修正,就改变了剧情走向。那三个月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这也是机会。”萧绝看向她,目光很深,“顾清弦现在需要保护。而你,作为他‘新收的弟子’,刚好需要一个护卫。”
“萧七。”
“对。”萧绝点头,“我们现在去国师府,不是‘偶遇’,是‘投奔’。你拿着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初夏。信是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但封口有火漆,印着一个复杂的徽记——是顾清弦私人的印记,初夏认得,在大雍时见过。
“这是……”
“周谨言准备的。”萧绝说,“里面是你‘林晚’的身份证明,还有顾清弦一位故友的推荐信。那位故友三年前欠他人情,现在‘临死前’托孤,将你托付给他。合情合理。”
初夏接过信,指尖拂过火漆印。触感微凉,但很真实。周谨言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在他们决定接受测试之前,就准备好了所有后路。
“走吧。”萧绝牵起她的手,走向小巷另一头,“这次,走正门。”
*
国师府门前已经清理干净。死马和碎车厢被移走,路面也简单清扫过,但青石板上的擦痕和血迹还在,提醒着刚才那场惊险。门房换了人,是两个面容冷肃的护卫,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初夏和萧绝走到门前。护卫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何事?”
初夏递上那封信,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带着适度的颤抖和惊魂未定:“我……我找顾国师。这是我师父……临终前让我转交的信。”
护卫接过信,看了看火漆印,又打量了他们几眼——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子,一个面容冷硬的护卫。女子手里提着个小包袱,是简单的行李;护卫腰间佩刀,但刀鞘陈旧,是常见的制式。
“等着。”一个护卫拿着信进去了。
另一个护卫仍拦在门前,目光在萧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萧绝垂着眼,站得笔直,但气息收敛得极好,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片刻后,进去的护卫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管家看了看初夏,又看了看信,然后侧身让开:“姑娘请进。国师在书房等候。”
初夏深吸一口气,看了萧绝一眼。萧绝几不可察地点头,跟在她身后半步,护卫的姿态。
他们走进国师府。府内很雅致,回廊曲折,庭院深深,栽着竹子和兰草,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茶香。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危机。
管家带着他们穿过前厅,来到书房前。书房门开着,顾清弦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那封信,正在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初夏的心跳停了一拍。
即使知道这是“角色”,即使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看见这张脸——温润,清雅,眼底是历经世事后的淡然和疲惫——她还是觉得眼眶发酸。这是顾清弦,是那个在大雍教她写字、给她讲史、在她中毒时悄悄送来解药的顾师。是朋友,是长辈,是她曾经真心尊敬过的人。
而现在,她要以陌生人的身份,来救他的命。
“林晚?”顾清弦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和,但带着距离感。
初夏上前一步,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符合她“江南孤女”的身份:“民女林晚,见过国师大人。”
顾清弦放下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的萧绝。那目光很平静,但初夏能感觉到其中的审视——不是怀疑,是观察,像在阅读一本复杂的书。
“信上说,你师父三个月前病逝,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顾清弦缓缓说,“但我与令师……似乎并无深交。”
“师父说,他年轻时曾受您一饭之恩,一直铭记在心。”初夏按着信上写好的说辞回答,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如今他去了,我在江南无依无靠,只能来投奔您。若国师觉得不便,我……我可以离开。”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做出无措的样子。
顾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府里不缺一间客房。只是我平日繁忙,恐怕无法时时照拂。你可先住下,若有其他打算,再议不迟。”
“谢国师。”初夏再次行礼,这次真诚了许多。
顾清弦点头,目光转向萧绝:“这位是?”
“我的护卫,萧七。”初夏说,“从小跟着我,师父不放心我一个人上路,让他护送。”
顾清弦看着萧绝,看了几秒,然后说:“功夫不错。”
萧绝垂眼:“国师过奖。”
“刚才在街上,”顾清弦忽然说,语气很随意,但目光锐利,“我看见你了。你拉这位姑娘后退的动作,很稳。练过?”
“是。”萧绝回答,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学过几年拳脚,混口饭吃。”
“只是拳脚?”顾清弦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能在那等混乱中精准判断退路,避开所有危险角度,不是普通护卫能做到的。”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初夏的心提起来。但萧绝依然平静,只是抬眼,看向顾清弦,目光坦荡:“曾随镖局走过几年镖,见过些场面。让国师见笑了。”
顾清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对管家说:“带林姑娘去西厢客房安置。萧护卫……就住前院护卫房吧。按府里规矩,月钱照发。”
“是。”管家躬身。
“另外,”顾清弦顿了顿,看向窗外,声音低下去,“今日之事,不要外传。府里加强戒备,尤其是入夜后。”
管家应下,带着初夏和萧绝退出书房。
走出书房时,初夏回头看了一眼。顾清弦还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那封信,目光却看向窗外,看向茶楼的方向,眼神很深,很沉,像在思考什么无解的难题。
她在心里默默说:顾师,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
安顿下来已是傍晚。初夏住在西厢一间干净的客房,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萧绝住在前院,和府里其他护卫一起,但管家特意给了他一间单独的小屋,离西厢不远——这是顾清弦的意思。
初夏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天快黑了,系统的下一轮修正会在十二时辰后,也就是明天这个时候。但修正会以什么形式来?毒?火?还是另一次“意外”?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初夏开门,是萧绝。他已经换上了国师府护卫的制服,深蓝色,腰佩长刀,脸上还戴着萧七的面具,但眼神是她熟悉的。
“如何?”她低声问。
“府里有眼线。”萧绝走进来,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至少三个。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马厩,一个在后门。都是生面孔,这三个月内进来的。”
“系统安排的?”
“应该是。”萧绝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向外面渐暗的庭院,“修正不会只从外部来,内部渗透更致命。毒杀之夜,毒是从内部下的。”
初夏的心揪紧:“那我们现在……”
“等。”萧绝转身,看着她,“等他们动手。我们只有三次使用芯片的机会,不能浪费。必须等修正真正开始时,才能用芯片预测具体形式,然后破解。”
“可如果等他们动手,万一——”
“朕在。”萧绝打断她,声音很稳,“不会有事。”
初夏看着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但这双熟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然后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但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陛下,”她轻声问,“刚才在书房,顾师是不是……怀疑你了?”
“嗯。”萧绝也在桌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但他怀疑的不是‘朕’,是‘萧七’这个身份。一个身手太好、反应太快的护卫,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面前,太巧了。”
“那怎么办?”
“不用办。”萧绝说,喝了口茶,眉头微蹙——是嫌苦,但没放下,“让他怀疑。怀疑才会警惕,警惕才会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朕也想看看,十七岁的朕,会怎么做。”
初夏心头一震。她想起茶楼上那个少年萧绝,想起他冰冷审视的目光,想起他按在窗台上发白的手指。
“陛下,”她轻声问,“如果……如果年轻的您,真的对顾师下手怎么办?如果毒杀之夜,下命令的人就是——”
“不会。”萧绝打断她,声音很冷,但很确定,“十七岁的朕,多疑,阴郁,但不会杀顾清弦。至少,不会用毒。朕要杀人,会亲自用剑。”
他看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下去:“下毒是懦夫的行为。十七岁的朕,还没那么懦弱。”
初夏看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属于“萧七”的脸,和记忆里那个暴君的轮廓重叠。然后她明白了——萧绝不是在为顾清弦辩解,是在为十七岁的自己辩解。
即使那是个尚未觉醒、满心猜忌的少年帝王,他也相信,那个少年不会用下毒这种手段,去杀一个教过他、给过他温暖的人。
这是他对“自己”最后的信任。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国师府。远处有梆子声响起,一更了。
而在国师府最高的阁楼上,顾清弦凭栏而立,手里拿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落在西厢那间亮着灯的客房,又转向前院那间单独的小屋。
看了很久,然后他将棋子握进掌心,转身,走进黑暗。
棋局已开。
而执棋的人,不只一方。
*
午夜,万籁俱寂。
初夏在浅眠中忽然惊醒。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是一种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但窗外,有极细微的、像蛇爬行般的窸窣声。
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身,手摸向枕下——那里有萧绝给她的一把匕首。
窸窣声停了。
然后,窗纸被什么东西捅破,一根细竹管伸进来,管口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毒烟。
初夏瞳孔骤缩。她想喊,但喉咙发紧。想下床,但四肢发软。毒烟扩散得很快,带着甜腻的花香,闻起来像某种安神香,但她知道不是——
是“梦魂散”,大雍宫廷秘药,吸入者会在梦中无声无息死去,像自然猝死。顾清弦在原剧情里,就是死在这种毒下。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用尽全力翻滚下床,撞翻了床边的矮凳。“哐当”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很快,很急。然后是撞门声,一声,两声,门闩断裂。
门开了。萧绝冲进来,手里拿着湿布,直接捂住她的口鼻。同时他抬手,掌风一扫,将那根竹管拍飞,青烟倒灌出去。
窗外传来一声闷哼,然后重物落地的声音。
萧绝抱着她冲出房间,来到庭院。夜风一吹,初夏的意识清醒了些。她看见庭院里倒着一个黑衣人,胸口插着那根竹管,已经不动了。而周围,几个国师府的护卫正围过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顾清弦也来了,披着外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被萧绝护在怀里的初夏,最后看向萧绝,目光很深。
“第二次了。”他说,声音在夜风中很轻,但清晰,“第一次是马车,第二次是毒烟。林姑娘,你一来,我这国师府,就不太平了。”
初夏想解释,但萧绝先开口了。
“不是她。”他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有人要杀国师。她只是刚好在错误的房间。”
顾清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意很淡,很苦。
“我知道。”他说,转身,看向深沉的夜色,“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初夏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什么是现在,在他开始怀疑一切,在萧绝开始监视他,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刻。
“国师,”萧绝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夜色里,“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一个人和天下之间做选择,你选什么?”
顾清弦身体一僵。他慢慢转身,看着萧绝,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锐利。
“你是谁?”他问,声音发紧。
萧绝不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深潭。
然后他说:“选天下吧,顾清弦。至少那样,你能活下来。”
说完,他抱起初夏,转身走向西厢。留下顾清弦一个人站在庭院中,站在月光下,站在满地杀机和未解的谜题里,久久不动。
*
远处宫墙上,少年萧绝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
“有意思。”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谁说话,“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一个身手不凡的护卫,一场接一场的‘意外’……”
他转身,走下宫墙。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翻飞,像暗夜的翅膀。
“去查。”他对阴影中说,“查那个林晚,查那个萧七。查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和今天的‘意外’有什么关系。”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应,然后无声退去。
少年萧绝继续往前走,走向东宫的方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但他眼中,是灼灼的、近乎疯狂的光。
棋局越来越有趣了。
而他,最喜欢破局。
【第三卷·觉醒·囚禁作者 第37章 完】
【当前暴虐值:0%】
【下一章预告:第38章 重返大雍前夜,当毒杀提前开始,当少年萧绝的怀疑加深,伪装身份的两人将如何在这重重危机中保住顾清弦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7章 测试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