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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另寻出路

却说孙氏这边回了沈府后,褪去一身繁复华服,便急急赶往书房。

一进书房,孙氏赶忙将白日里毬场与御史台狱的见闻细细道来,语速快而紧,仿佛稍慢一刻,这些事情就会被自己遗忘。

沈淮听后,神色先是一愣,露出一副见鬼的样子,继而陷入长久的沉默。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这手里的书页,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孙氏见手中茶盏已见了底,她“咔”一声将瓷杯搁在桌上,起身逼到沈淮跟前:“老爷,您别不说话啊,倒是给句话!我那法子究竟成不成?”

沈淮捻着胡须,目光游移,仍是不语。毕竟从孙氏的描述中,宋霁今日教训高行似乎是在替沈明雪出气还有带着她去御史台狱去看她二哥,可是当年谁不知道宋霁极度抗拒他和沈明雪的婚事,对沈明雪送去的香囊扇坠一律都退了回来。

再说了,横在两人间的还有沈明雪的心口一刀呢。

孙氏跟在沈淮身边,紧紧盯着他。沈淮被她看得不自在,侧身踱开两步,她却亦步亦趋地跟上。他只得停步,瞥她一眼,终于开口:“此事确有蹊跷,陛下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但绝无可能是你所说的‘余情未了’。”

“怎会不是?”孙氏想起蒋鸣在沈明雪面前那副近乎卑微的恭谨,斩钉截铁道,“陛下身边那蒋内侍,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几时对旁人有过那般脸色?若非是陛下在意的人,他何至于此?”

沈淮迟疑:“可你别忘了当年……余情未了,总得有‘情’在先。”

这话一盆冷水,浇灭了孙氏方才鼓胀的气焰。她怔了怔。

说来也奇怪,当年原本抵死不嫁的沈明雪,从信阳老家回来便改了主意,乖乖地待在家等着嫁人。只不过她转圜了心意,可宋霁却还是那个样子,送去的香囊、扇坠,还有下人送去游船、赏花的帖子,都一一退了回来,可见在宋霁心里沈明雪确实没什么分量。

“万一……是陛下开窍迟呢,现在才想起明雪的好?”孙氏声音低了下去,自己也觉渺茫,“再说,他们从前并未见过,也就那一次……明雪闯去王府讨说法的那回,或许就是那一次……”

说到这孙氏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谁会爱上一个曾经要过自己性命的人?

她失望地坐回椅中,重重叹了一声,下意识打开那盏已被喝地见地的茶盏,喉间干涩:“老爷说得也是。咱们那位陛下心狠手辣,从前是宁王的时候,想要什么若是得不到也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要是真的喜欢明雪那丫头早就接近宫了吧,而且沈家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自宋霁登基,沈家的灾祸便接踵而至。先是沈淮官位连降两级,从正三品的礼部权尚书贬为了从四品的权侍郎,再就是爵位被削。

孙氏摇了摇头,将那点不切实际的妄念彻底掐灭。

若宋霁心里真有沈明雪一分,沈家又怎会如此?她的二哥怎么有会因为“大不敬”的罪名被抓到御史台狱去,至今还没有回来。

“不过,”沈淮忽然又开口,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你说的也不错,沈家眼下处境艰难,今日毬场这一闹,镇国公府若知晓那是陛下怀中的人是明雪,少不得会恨上我们,如此便是雪上加霜。所以我们也该另谋出路了。”

听到这,孙氏眼皮蓦地一跳:“老爷的意思是?”

沈淮捻须的手顿住,眼底掠过一丝狠决,回视孙氏,沉沉道:“近日,往宫里送女儿的人家不少。沈家,也该表表心意了。”

他似终于豁出去,一字一句:“明月今年便及笄了,正是好年纪。”

孙氏骤然瞪大双眼,嘴唇微张,竟一时失声。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这把火竟会烧到自己亲生女儿身上。

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站起,指尖抓着圈椅扶手,语调微微发颤:“老爷,不可!明月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又什么心计,去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岂不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沈淮似乎早料到她这般反应,背过手,挺直身子用目光压向她,厉色道:“妇人之见!那宫里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去,能进去那是她的福分,怎么说是去吃苦的。”

孙氏低下头,泪已在眼眶中打转:“可这些日子送进去的姑娘,哪个真入了陛下的眼?不都送回来了么?也只有镇国公府那位表小姐,借着陪伴太后的名义才留下。如今以我们家的情况,哪有门路求到太后跟前?”

她哀哀望去:“老爷,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没了镇国公府,还有别家。凭明雪的容貌,笼络谁不成?是不是?”

她期待地看着沈淮,等待着他的回心转意。

只是沈淮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却是不容人拒绝地语气:“明雪姿色确实不错,可明月是她们是堂姐妹,相貌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在沈家没有败落前,也有不少高门子弟想要求娶明月。再说了,以明雪的性子,以及这些日子我们对她的所作所为还有在她二哥一事上的淡漠态度,你觉得有朝一日她若得势,是会拉我们一把,还是落井下石?终究还是自己的骨肉可靠些。”

听到此处,孙氏浑身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那双素日里精于算计的眸子,此刻尽是惶乱,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她太了解沈淮,心狠,重利。

一旦他定了主意……

沈淮已不再看她,自顾自盘算起来:“早年大哥大嫂入宫赴宴时,曾顺手救过一个宫女。听说那人如今在陛下跟前当嬷嬷。或许可走这条门路。”

孙氏脸色惨白如纸,泪珠终于滚落,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空。

沈淮拂了拂袖,抬脚要离开时,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毫无动容:“此事便这么定了。过几日,我便安排明月进宫。”

话音落下,孙氏双膝一软,彻底跌坐回椅中。鬓边一支金簪斜斜滑落,“叮”一声脆响,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滚了两滚,停在昏黄的灯影边缘,不动了。

深夜,一轮弯月斜斜挂在天际,如缟素般的光华,无声地洒落在雪韵堂的屋檐瓦片上,静得能听见烛芯在夜色里微微爆开的“哔剥”轻响。

沈明雪回到自己院子,累地一沾到枕头便睡了。可梦里,二哥沈明翰浑身是血的模样的噩梦又一次出现,惊得她猛地睁开眼,心口突突直跳,背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醒来第一瞬,她下意识想像往常一样唤画眉来和她聊聊天,可想起她身上未愈的伤,到了唇边的声音又咽了回去。只默默拥着被子坐起,背靠着软枕,怔怔地望着帐顶的迎春花花纹。

自沈明翰出事起,她便没睡过一个整觉。原以为白日里见了他一面,悬着的心能稍安,谁知晚上又做起了噩梦,原来只要二哥一日未脱险,她这根紧绷的弦,就一日松不下来。

她虽然气他,气他到了那般境地仍不知收敛,还是那副心直口快的脾气。可想到他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想到牢房暗角里那几块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芝麻糖,心里某处便蓦地酸软下来,化作一滩温热的水。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抬手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

爹爹、娘亲、大哥都不在了。如今二哥身陷囹圄,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必须打起精神来。

她起身下榻,随手抓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衣披上。借着透窗而入的月光,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跃起,驱散了一隅黑暗,她端着灯回到床边,弯下腰,手指沿着床板边缘某处不易察觉的缝隙细细摸索。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原本平整的床榻竟掀起一方木板,露出底下隐藏的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只通体漆黑、毫无纹饰的木盒。

沈明雪将它捧出,合拢暗格,一切恢复如常。

她将油灯置于梳妆台上,放下木盒。指尖触及冰凉的盒盖时,微微停顿了一息,才用力掀开。

她垂眸,一样样清点过去。

世态炎凉,谁会为一个失了圣心、日渐倾颓的家族冒风险?既然求人这条路是不通了,便只能另寻出路。

沈家满门忠烈,除却二叔那一房。扣押苛待忠烈遗孤,这样的名声,绝非一位明君所位,况且还是一位刚刚登基的新帝。

所以她得造势,让这些言语散入市井坊间,逼得宋霁不得不放人,而要做成此事,少不了银钱打点。

里面有母亲生前最珍爱的几样首饰,都是出自金玉楼大家之手,用料名贵,价值不菲。而底下,还压着一些……

一些她曾满送入宁王府,又被原封不动退回的东西。

她的目光掠过最底层那些绣工精细的帕子、扇坠,神色复杂。当时她想着眼不见为净将它们统统锁进这盒中,没想到到山穷水尽这一日,它们倒成了最实际的“用处”。

这些东西,若拿去当铺,能当个不错的价钱;若将上面镶嵌的珠玉宝石起下,还有那些金银丝线剥下,零零碎碎,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