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舒晗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时钟指向5:05，一旁的窗檐涤荡着苍白色的晨曦，视线里的天花板泛着鱼肚白，正中央照明灯的款式，和家里截然不同。
舒晗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是顾睿家。
记忆瞬间回笼，她昨天……好像抱着顾睿的胳膊睡了一晚。
她不禁担忧自己的小动作在睡梦中被嫌弃，悄悄转头看向身侧。
顾睿还没醒，但是舒晗惊讶地发现——她不仅没被推开，反而被顾睿紧紧圈在怀里。
她的头正埋在顾睿的颈窝处，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洗衣粉味，脸颊贴着的地方……软绵绵的。
舒晗全身一颤，脸瞬间爆红，屏住了呼吸。
许是感受到怀里的人翕动着，顾睿迷迷糊糊地伸出小臂，一把挽过舒晗的后背，含糊地呓语：
“别闹，还这么早，再睡一会……”
顾睿睡得很沉，眼睛也没睁开，手却紧紧扣住舒晗的后脑勺，就这样有些霸道地抱着舒晗，再次入眠。
顾睿的身子很暖和，那份体温透过睡衣，轻柔地裹住了舒晗的意识。
平常的舒晗，这时已经换好衣服准备赶去早市买面包了，五毛钱一大袋——那是顾睿给她带早餐前的食粮。
但是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凌远小区宁静得不同寻常，离学校也并不远。失眠好久的舒晗，第一次对时间迫近的睡眠有了贪恋。
久违的安全感蔓延遍身体，温暖地淹没了她的意识。
睡眼惺忪的舒晗也再未挣扎，她顺势抱住顾睿，再次跌入平稳的梦境。
………
再次醒来，身边的热源消失了。
墙上那面挂钟刚好显示6点整。
厨房炊具碰撞的翻炒声清脆作响，伴着油烟机的轰鸣声，舒晗的意识悠悠转醒——她好久没睡过一整觉了，浑身的疲惫都被熨平了好多。
她散着长发，赤脚踏在发凉的木制地板上，揉着眼睛走进客厅。
顾睿又一次系上了熟悉的围裙，正熟练地摊着鸡蛋饼。
白色围裙花边轻飘，少女挽起袖口。在朦胧的烟团里，顾睿的剪影曼妙而绰约，就像是早起为一家人准备早餐的……新婚妻子。
舒晗赶忙用力摇了摇头，脸颊升温，心里不由得怒骂自己：在想什么呢！羞不羞。
微波炉“叮”一声响落下，顾睿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盘火腿煎蛋和一杯牛奶，缓缓走出厨房。
她看见站在客厅的舒晗：
“啊……你醒了。”
晨起的顾睿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耐不住地好听。
舒晗挥了挥手，显得有些局促：
“早……你为什么不叫我？”
顾睿放下餐盘，拉开椅子：“你昨晚睡得不太好，总是翻身，还经常说梦话。”
舒晗有些疑惑：“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顾睿耸了耸肩，语气像一滴油浮在水中：“你一直在说……说你很冷。我醒了之后，看你睡挺香，没叫醒你。”
舒晗脸上又刷上一层绯意。
原来顾睿抱住自己，是因为她感到冷吗？无论是之前的手心，还是这次的……身体，顾睿都像一片暖宝宝一样。
见油烟机轰鸣，顾睿又一次扎进了薄薄的炊烟里：
“洗漱以后就吃饭吧，卫生间里最外面的牙缸没人用，里面的牙刷也是新的。”
舒晗走后，顾睿不觉放慢了熄火的速度，垂下眼睫——她只说了一半真话。
舒晗的梦话，不是“冷”，而是带着哭腔的“为什么谁也不要我”，在噩梦里的她那么伤心。
而顾睿中途醒过一次，面对她无助的哭泣，无他可做的顾睿只好默默抱紧了舒晗。
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抱着她像抱小号的抱枕，手感很绵软。
她的耳尖又一次发烫。顾睿不擅长说谎，但她知道，一半真话也算是另一种脚踏实地的谎言。
至少她醒的时候，就不哭了。
吃饭的时候，舒晗看着眼前的火腿散发出一股肉香，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前几天，我还需要早起……为什么今天就能在家里吃上早饭呢？感觉好不现实。”
顾睿小口抿着嘴：
“因为你摊上了个会做饭的室友。”
“如果我好吃懒做，恐怕你还需要早起，然后下楼，买我们两个人的早餐。”
舒晗：“那你还是会做饭的好。”
说着，顾睿将那杯牛奶推向舒晗，玻璃杯还残留着余温，不冷不热。
顾睿：“高钙牛奶。趁早喝了吧，不然一会凉了。每天一杯对长高有奇效。”
舒晗端起玻璃杯啜饮，奶香味在口中四面扩散，那么清甜可口。然而在父亲家，牛奶是只属于舒峥豪的。
末了，舒晗放下玻璃杯：
“……挺好喝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舒峥豪……我弟，每天都可以这么幸福。”
顾睿吃完饭，熟练地将餐盘收好，放进水池简单清洗。
她不假思索道：“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现在的你也可以。”
“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每天一杯牛奶或一杯豆浆。你看，我是不是很守信用？”
舒晗被她逗笑了：“你不会买的还是那个包装吧……印着奶牛那个。”
顾睿：“对喽，我一个人都喝不完，帮我解决点燃眉之急。”
这时舒晗才注意到，顾睿的杯子里空空如也：“你不喝吗？”
顾睿：“我到王妈那里买豆浆……对，就是之前给你带馅饼的那一家。店家两口子人不错。”
6:20时，在顾睿检查关灯带钥匙手机以后，两个人走出家门，走出小区门口，对面“王妈馅饼店”五个大红字尤其显眼。
顾睿牵着舒晗的手，悄悄推开水晶门帘。水晶串珠哗哗响，提醒着店主有客人光临。
王妈热情地迎了上来：“早啊小姑娘，今天想吃点什么？还是两份豆浆吗？”
舒晗打量着面前的妇人，她虽白了半边头，但乐观爱笑，看上去十分慈祥。
前面的顾睿摇了摇头：“一份就够了，我自己喝。”
张叔从后厨探出头：“今天不给那位小朋友带吗？”
顾睿摆摆手：“不了张叔，她喝牛奶了……人就在我后面。”
被点名的舒晗冷不丁吓了一跳：
“您……您好。”
张叔啧啧称赞：“这孩子一看就机灵，一看就讨人稀罕，就是瘦了点。叔告诉你，以后多吃点肉，补蛋白质的！”
舒晗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他的好意毫无遮拦，她心里不禁暖洋洋的：
“谢谢叔，下次我让我朋友多买点馅饼。”
王妈一叉腰不乐意了：“你懂什么营养吗，懂什么膳食吗，现在的小姑娘都重视那个……身材！”
顾睿噗呲一声笑了：“她吃不胖的，放心。”
舒晗佯装恼怒：“我先喂胖你再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睿成了这里的常客：那对热心肠的夫妇，没少温暖父母缺席的顾睿。
就在此时，舒晗看到了时钟上显示的6:37，俊才要求6:50到校：
“顾睿不好了，现在6:37，再不快点要迟到了！”
一听“迟到”二字，顾睿立马反应过来：
“还是快点走吧，走快些的话10分钟能到，千万别被记名！”
草草跟王妈张叔告别后，顾睿和舒晗飞速向俊才校门走去。直到踏进校门的那一刻，两人才松了口气。
顾睿喘着粗气：“呼……6:48，就差一点被记上了。”
舒晗：“这还是我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踩点。”
“踩点算什么迟到！”
远处传来一声元气满满的招呼，舒晗抬头看向来人：
“齐妈？”
齐羽珊拉着白川，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踩点进了校门。
“晗佬？早啊！”白川挥了挥手，“我好像……从来没在这时候见到过你。”
顾睿：“她家那么远，每天只有两种可能性：不是早到，就是迟到。”
舒晗点了点头：“我真心羡慕每个能睡懒觉的人。”
齐羽珊：“没办法，家离得太近也是一种烦恼。”
顾睿想起飞速前行的十分钟路程：“齐羽珊，你是不是找揍？”
齐羽珊：“我错了我错了，不该凡尔赛的！”
舒晗不禁笑出声：“原来迟到是这样的感觉吗……提心吊胆，但也还蛮刺激的。”
白川笑着拍了拍舒晗：
“确实，非常有挑战性。在值周罚单面前，生存还是死亡是个大问题。”
“怎么，今天你也体验到了？”
舒晗看着和齐羽珊笑闹的顾睿，轻轻点了点头：
“嗯，有空多试试几次。”
“蛮好玩的。”
………
暂时挣脱考试的压力后，课间的六班气氛无比活跃。
姜皓月：“对了对了，要不要考虑出去玩点什么？早想庆祝期中考落幕了！”
王润哲一拍腿：“行啊皓哥，就你小子有招，玩什么？”
姜皓月看向钱宇恒，今天程楠昕下课又莫名其妙消失了，他的视线里总流露着隐忧。
“老钱！”姜皓月大声道，“你过来，想不想玩剧本杀和桌游？”
“啊……啊？”被突然叫住的钱宇恒明显有些呆愣，“还有谁一起去吗？”
收作业的任茜摇了摇头：“我跟禾姐都有事。”
秦海生：“我……周末有课。”
林梓萱拍了拍任茜：“可惜了，这等好事怎么能错过呢！皓哥，先带我一个！”
姜皓月福至心灵：“一会你问问楠昕，看她有没有时间！”
钱宇恒听到程楠昕的名字，眼神立刻一动：
“……剧本杀是吗，我还没玩过，周末刚好可以试试。”
王润哲没错过钱宇恒眼中闪过的惊喜，他不由腹诽：好个重色轻友的老钱！单身狗畏惧了。
白川顿时停下手中的作业：“诶皓哥，我也去，一会我问问她们三个。”
姜皓月：“那这样算起来……刚好九个人，要是盘下一个本，人数刚好！”
这时，齐羽珊、顾睿和舒晗刚刚回到教室。齐羽珊瞬间来了兴趣：“什么本？”
白川：“来得正好，周末剧本杀，你们三个来不来？”
齐羽珊：“那必然啊，最近学得我都快累死了，怎么不去！”
顾睿和舒晗交换了一下眼神，舒晗点了点头，顾睿向姜皓月挥了挥手：“我们也去，周末正好没事可干。”
王润哲：“那正好，鹿河桥那边有一个密逃剧本桌游三合一的店家，附近就是鹿州商业街，晚上还能狠狠搓一顿！”
姜皓月：“那赶紧预约一个！”
王润哲：“下节课的，别急。”
铃声打响，就在这时，程楠昕赶着上课铃回到了教室——她的神色愈发差了，额前发梢湿了大半，裤脚上全是水与泥巴。
顾睿心里咯噔一声，她暗感不妙：恐怕是在洗手间。
温如馨和跟班越来越嚣张了。
单凭自己的力量，她根本找不到温如馨的作案地点。
殊不知，林梓萱才是最着急那个。她每次都会传纸条问程楠昕，而程楠昕的回答永远是“没事的”和一个走形的笑脸。
这次在纸条上，她写上了剧本杀的邀约，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她把纸条扔给了姜皓月：
“一会给老钱看。”
剧本杀后的桌游挺好玩的
比如不要做挑战什么的（预告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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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迟到的感觉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