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月会意，他轻轻打开纸条。程楠昕小小的字后面，那颗笑脸像是快哭出来的样子，后面紧跟了一句程楠昕的“别告诉钱宇恒”。
他看向程楠昕座位下方，湿鞋印在夏日的地板上映出光斑。
姜皓月心里骂了一句“操”：程楠昕明明就是在硬撑，也难怪钱宇恒放不下心。
他悄悄撕去了“别告诉钱宇恒”的字样，把纸条传给钱宇恒，小声道：“老钱，楠昕答应了。”
钱宇恒终于放下心：“周几，几点集合？”
姜皓月：“等哲哲预约上吧……今天是周五，应该来得及。”
……
与此同时，顾睿感到背后有笔帽的轻触。她回头，是舒晗的纸条：
你看楠昕座位下面一摊脏水！
是不是wrx干的
难怪这几天五班附近也见不到她
顾睿刚想回复，手机里突然来了消息，伴随而起的还有同学们刻意压低、无止息的议论声：
她打开手机，发现班里好几个不熟的人拉了个小群，她和舒晗赫然在列。
群里没有程楠昕，连钱宇恒都被排除在外：
“大家没闻到吗？坐标cnx右侧，怎么一股厕所味？”
“卧槽真的，刚才有幸路过，她身上全是水！脏死了哈哈哈”
“大家没发现吗？这几次倒霉事怎么总轮到cnx？太巧了吧”
“就算五班那个谁有99%的错，她自己就一点问题没有吗？”
“再说了，怎么回回都是她出事？上次lpy也是，这次wrx也是，她是不是生**得罪人啊”
“还有，wrx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她初中真干过那什么（划掉），懂得都懂”
“不然专挑她干什么啊，嘻嘻”
顾睿讶异为何自己被拉进了这个群，但比起困惑，她更多是愤怒：明明程楠昕的情况有目共睹，凭什么温如馨三言两语就能蛊惑他们？凭什么受害者是有罪的？
顾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冰凉，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在某些人眼里，所有的不幸都可以被归结为“活该”。
她攥紧手机，眼底是压不住的冷意，指尖轻轻敲了敲舒晗的椅背：“看见了吗……那个。”
舒晗抬起头，眼里凌厉如刀锋，燃烧起了熊熊怒火——这种情况她见得太多了。她凝重道：“我怕他们翻脸删记录，先一步截屏了。”
顾睿：“你怎么比我动作还快？”
舒晗：“没时间废话了，班长和体委他们在吗？”
顾睿扫过群成员列表：“都不在，课代表一个也没被拉进来……我怀疑你被拉进来，就是因为你并非课代表，当传声筒好用。”
舒晗骂了一句：“这群人挺会看碟下菜啊？顾睿，你快把皓哥他们拉进来，我让他们好好嚼一嚼自己下的烂菜！”
紧接着，姜皓月他们迅速被顾睿拉进群，尤其是钱宇恒起初还有些蒙圈。
舒晗二话不说，默默甩出他们诋毁程楠昕的完整截图。群里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在拱火的人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姜皓月的暴怒发言：
【皓月当空】：TMD一天天闲着没事干能死吗？张嘴就是造黄谣泼脏水，要点脸吗几位大哥大姐？还敢屏蔽我，当我傻吗？
【梓萱爱学习】：吃几天肉真以为自己胆肥了？明眼人都知道始作俑者是温狗比，你们还甘愿替她当狗腿子，有意思吗？
【哲↑学↓】：wrx的屁味那么香吗？有种你们去舔，我不拦着！
【一只小白船】：温如馨下一个就该欺负你们，等着吧！
【人间清醒qys】：我*******（被和谐了）
【茜茜】/【玉禾田】/【海上生明月】：好骂！
顾睿看向舒晗，前后桌的两人默默点了点头。
【Gray】：再敢造谣，下课我就把截图发给老班，等着吧
【SH】： 1
钱宇恒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钱宇恒】：“滚”
……
最后小群以被解散的结果告终。
舒晗才发现，老钱用的是自己的本名，非常简洁，倒像他不善言辞的性格。
顾睿可算松了一口气，她将舒晗的纸条传了回去：
每次看你遇见这个事情，感觉你的眼神会把他们击毙（）
舒晗回复道：
其实小学的时候
我也算是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吧
当时他们学了个词叫“为民除害”，下课就堵进厕所隔间打我
老师跟我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还说我活该挨打
所以我恨死这些人了
顾睿的手顿住了，笔尖在纸条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想起沈慧琳说过的“晗晗挺苦”，不由得握紧了笔。原来学校和老师都曾是帮凶，和当年颜雨航的霸凌如出一辙，连轻描淡写的“玩笑”都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顾睿此刻很想摸摸舒晗茸茸的发丝，轻声细语地告诉她——现在很安全。
碍于上课，她只好在纸条上画了个笑脸。顾睿的线条不太稳当，看上去倒像扎了孔的土豆饼，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舒晗收到笑脸后，会心地笑了出来。
小时候学画画，她也是从火柴人和简笔画开始学起。如今成为“忆生”太太的她，竟好久没画过这简易而传神的笑脸了，她有些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回忆感。
和顾睿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舒晗越能发现——顾睿真逗，她心想。
这时，舒晗被姜皓月拉进了一个群，群名被姜皓月改成了“畅玩九人团”。顾睿她们也被拉了进去。
【哲↑学↓】：没想到刚才这一炸，发现你们都带手机了，要不要在群里先定个时间
【钱宇恒】：我没课，什么时间都可以
【SH】/【Gray】/【梓萱爱学习】： 1
【人间清醒qys】：我周日有课，大川也是
【一只小白船】：我周六一天都没事
【Nancy.C】：我也是……我都可以的
看见程楠昕发话以后，钱宇恒迅速敲下一行字，秒回：
【钱宇恒】：周六一整天没问题吧
得到统一确定后，姜皓月拍了拍王润哲的肌肉男头像：
【皓月当空】：就周六
【哲↑学↓】：行，我刚刚订好一个九人本，周六上午十点，鹿河桥公交站不见不散！
【哲↑学↓】：钱之后再A，大家不急
……
鹿河桥站，准确来说叫做“鹿州商业街”，是K市中心的一个繁华街区，商场云集，知名小吃与饭店数不胜数，还有许多娱乐项目。
从舒晗平日上车的那站，改坐7路公交，两站便可抵达。
“住在市中心真好啊……”舒晗摇晃着低双马尾，紧紧跟在顾睿身旁。望着林立的大厦与玻璃幕墙，她不禁如此感慨。
“有什么好的，”顾睿耸了耸肩，模样颇有几分嫌弃，“汽车尾气多，附近还吵得要命。一到晚上，全是汽车鸣笛和蹦迪的音乐，根本没法睡觉。”
舒晗：“你住过？”
顾睿点了点头：“我家原来就在这附近，是个老楼，后来才搬到凌远小区的。那儿老人多，也很安静。”
舒晗好似寻常地说：“其实我住什么小区也无所谓，晚上的时候……我经常睡不着。”
顾睿侧目，默默道：“我看得出来……你睡眠质量不太好。”
舒晗这两次都是在凌晨三点做的噩梦。因此，顾睿备好了保温的热牛奶，起夜的时候喂给舒晗，好让她睡得轻松一些。
“话说……”顾睿打量着舒晗身上的绿恐龙T恤和浅蓝色短裤，“我小时候的衣服……你穿得还习惯吗？”
舒晗的校服已经被扔进了洗衣机。
面对缺少备用衣物的舒晗，顾睿索性翻箱倒柜，找出所有小学五年级的衣服，一件件让舒晗试穿：“你喜欢哪件就穿哪件。”
顾睿五年级时的打扮，已经初见高中装束的雏形。只是年龄使然，风格还是偏向童趣。
于是，风格各异的小衣服小裙子逐件光临舒晗的腰身：
“这件纱裙好可爱……但是太粉嫩了，一眼小学生，不要。”
“这件……噗，上面印的这只公鸡，太搞怪了。”
“这件白熊图案的不错，就是有点长……顾睿你小时候真的好喜欢熊熊。”
顾睿笑着点了点头：“小熊多可爱。”
舒晗摩挲着白熊印花，蓦然想起和裤太的联机。那时的裤太在飞镖游戏里赢下了一只赛博白熊玩偶，屏幕对面满溢着开心。
裤太应该也和她一样喜欢小熊吧，毕竟熊熊又软又绒，多可爱啊。
不过这几天她没空看手机，不知道裤太有没有产出什么新粮，她还没来得及和裤太解释现在的特殊状况。
最后舒晗选了几套简约大气、又不失童真可爱的衣服，打算当常服穿。
而那件绿恐龙T恤配蓝色短裤，则位居舒晗审美的榜首：
“其实我更喜欢……lo裙那种，可爱一点的。但日常的话，绿恐龙已经够萌了。”
顾睿：“当时看它特别像小猪佩奇里面乔治那个恐龙，看着好玩，就买下来了。”
舒晗憋笑：“不行了，笑死我了，还有小猪佩奇的事。”
舒晗心里揣摩着，小时候和她一般高的顾睿，究竟会有多妙趣横生，多可爱——那些霸凌过她的人真是没品。
……
顾睿的脚步停在了原地，舒晗眺望过去，齐羽珊和白川正在不远处的街区路口挥手。
齐羽珊高声喊着：“这里这里，就差你们俩了！”
白川：“可算等来了，今天我的手机摄像头又擦了一遍，还带了拍立得，保准出片！”
顾睿牵着舒晗迎了上去，姜皓月清点着人数：“人全了，现在往哪个方向走？”
另一边跳出王润哲的身影：“左拐，进那个鹿溪趣味馆，上五楼就是。”
林梓萱身后钻出程楠昕的身影，今天的程楠昕扎了短如狗尾草的麻花小辫，看上去很是清新。
程楠昕还是不太爱张口，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身边的钱宇恒也笑着挥了挥手。
林梓萱悄然注意到了面前的舒晗：“舒晗大佬，你今天穿得……好可爱欸，发型也很可爱！跟昕昕扎的有一拼！”
舒晗挠了挠头：“过奖了过奖了，顾睿扎的。”
之前见识过顾睿帮舒晗扎麻花辫的他们早已明白顾睿的实力。
姜皓月：“睿姐扎头的技术真是一如既往的牛掰啊。”
齐羽珊：“睿睿，为什么你的手在晗宝身上就那么巧，之前给我的编发就硬邦邦的。”
白川一脸嫌弃：“你头发硬，不适合编发，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的王润哲打开手机：
“现在都九点四十了，快走吧，不然迟到了！”
所有人急忙向趣味馆奔去。
上到五楼的时候，电梯口前是一张歪斜的大木牌，上面“鹿州剧本桌游社”七个大字映入眼帘。
一行人找了个位子坐下，王润哲已经去招呼人了：“您好，今天上午预约微恐《豪门夜宴》的九人本……”
欢乐兼微恐是大家商量好的风格，选的剧本名叫《豪门夜宴！谁偷了校长的假发》，尽管名字诙谐，但内容略有微恐元素。具体是什么，还需游玩揭晓。
姜皓月嫌弃地嘟囔：“梓萱，这里就属你嗓门大，要是一会敢乱叫，看我不打死你。”
林梓萱反唇相讥：“你那大喇叭扩音比杀猪还响，好意思说我！”
钱宇恒正拿着卡牌叠塔，程楠昕凑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钱宇恒瞬间红了脸，连连点头。
顾睿四个人则在玩贪吃蛇。
齐羽珊：“晗宝你是不知道，上次打小队赛，睿睿杀疯了！”
白川：“从一尸两命选手……蜕变成了捡漏王。”
顾睿身边涌起了杀气：“再说一句，仔细点你们的皮！”
舒晗有些懵：“什么一尸两命？”
得，这份光辉战绩第二次当着顾睿的面被齐羽珊她们介绍了出去——
齐羽珊：“你居然不知道？睿睿当年打战地游戏，她可是创造过一尸两命神话的人！”
白川：“睿睿是医疗兵，结果她和她要救的人都被打死了。我们带她打了一个暑假，最后放弃了。”
舒晗刚要笑，转头撞见顾睿威胁的眼神：“你敢笑一个试试。”
刚回来的王润哲：“……？感觉气氛好可怕。”
第4章和第57章提的这个“一尸两命”
甚至我的备忘录ai给我搞出一个介绍
wiki风十足（
一尸两命是朋友们用来调侃顾睿游戏操作菜的梗， 具体来源是:
玩战地游戏时，顾睿使用医疗兵去救援队友，刚要把队友救活， 顾睿就被敌人伏击，最终顾睿和要救的队友都死亡了
朋友们便用这个梗开玩笑称呼顾睿为‘创造过一尸两命神话的人”
你再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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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周末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