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林薇薇被沈叙从被窝里挖出来时，觉得自己像个被冻硬的冰棍。
“再睡五分钟…”
她把脸埋进枕头哼哼。
“缆车六点开。”
沈叙把冲锋衣扔到她头上。
“错过日出等明年。”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林薇薇弹起来，闭着眼睛往身上套衣服，差点把毛衣穿反。
酒店大堂已经聚了不少人，个个裹得严实，相机包擦得哐当响。
林薇薇灌下半杯热豆浆，总算活过来一点。
沈叙递给她两个茶叶蛋：“路上吃。”
缆车站排起长队，呵出的白气混成一片。
林薇薇踮脚往前看，突然拽沈叙袖子。
“哎，我们像不像要去西天取经？”
沈叙正低头检查冰爪，闻言瞥她一眼。
“你比较像猪八戒。”
“……”
林薇薇气得踩了他一脚。
缆车晃晃悠悠上升，林薇薇紧张地贴着玻璃。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树挂晶莹得像水晶帘子。
“别往下看。”
“我就看看嘛…”
话没说完，缆车突然一晃，林薇薇尖叫着扑进沈叙怀里。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林薇薇红着脸挣开，强装镇定。
“笑什么！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山顶温度比下面低得多。
林薇薇一下缆车就冻得直蹦，被沈叙揪住帽子。
“慢点走，高原反应。”
观景台已经挤满了人。
林薇薇个子矮，只能从人群缝隙里瞥见一线灰蓝的天光。
她急得跺脚。
“看不见啊！”
沈叙四下看了看，突然拉住她手腕。
“这边。”
他带着她绕到一块偏僻的岩石后面。
这里角度刁钻，没几个人，视野却开阔得很。
林薇薇刚要夸他，忽然倒抽一口冷气。
云海在脚下翻涌，染着晨曦的金边。远山如墨，浮在乳白色的云涛之上。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整个天空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橙红金紫泼洒开来。
林薇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直到眼眶发酸，才想起摸手机。
结果手冻得僵，手机差点滑下去，被沈叙一把接住。
“笨。”
他帮她调好相机参数。
“站过去点，背光。”
林薇薇难得没顶嘴，乖乖摆姿势。
拍完凑过去看成品，惊讶地瞪大眼。
“你什么时候学的摄影？”
“上次来踩点的时候。”
沈叙轻描淡写道。
“免得某人抱怨没拍到好看照片。”
太阳完全升起来后，他们沿着悬崖边的栈道往前走。
冰柱从栏杆上垂下来，亮晶晶的。
林薇薇好奇地去摸，指尖立刻被粘住。
“嘶——好痛！”
沈叙叹着气把她手拽回来，用温水壶浇了下才分开。
“小时候没玩过铁栏杆？”
“南方孩子没见过世面嘛。”
林薇薇讪讪地搓手指。
路上遇到几个大学生模样的游客，认出林薇薇那件扎眼的红冲锋衣。
“哎！刚才是不是你们在那边拍照？能帮我们拍张合影吗？”
林薇薇热心肠地接过相机，指挥他们摆姿势。
拍完对方非要给他们也拍一张。
林薇薇扭捏地看向沈叙，没想到他居然点头了。
于是有了第一张正经合影。
两人戴着毛线帽，鼻子冻得通红，背后是波澜壮阔的云海。
中午他们在山顶餐厅吃自热火锅。
林薇薇辣得直吸气，还非要抢沈叙的午餐肉。
旁边桌的大妈看得直乐。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惯着你。”
林薇薇差点被粉丝呛到，偷瞄沈叙，见他面不改色地又拆了一盒午餐肉给她。
下午逛到西海大峡谷时，林薇薇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走几步就要歇歇。
沈叙把她背包接过去，还递来一根巧克力棒。
“你说…”
林薇薇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问。
“这些松树长在石头上，不会掉下去吗？”
“根系发达。”
沈叙指着一处岩缝，“能抓住。”
“哦…”
林薇薇若有所思。
“跟我挺像。”
沈叙挑眉。
“抓着你就不怕掉下去嘛。”
她笑嘻嘻地拽住他胳膊。
下山时他们没坐缆车，选择步行。
石阶又陡又滑，林薇薇摔了三跤，最后一次直接被沈叙拎起来扛着走了一段。
“放我下来！别人都在看！”
她扑腾着抗议。
“怕摔就别乱动。”
沈叙拍了下她后背，脚步稳当当地往下走。
到山脚时天都快黑了。
林薇薇累瘫在候车长椅上，看沈叙去买票。
暮色里他的背影挺拔，在疲惫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回酒店的车上，林薇薇睡得东倒西歪，脑袋一次次撞在车窗上。
最后沈叙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肩上，她蹭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流口水沾湿了沈叙的肩套。
林薇薇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去擦。
“对不起对不起…”
沈叙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晚上林薇薇泡澡时差点在浴缸里睡着。被沈叙敲门叫出来后，裹着毯子瘫在沙发上哼唧。
“腿不是我的了…”
沈叙坐在床边给她揉小腿，手法意外地专业。
林薇薇舒服得直哼哼，突然想起什么。
“哎，明天是不是该买纪念品了？小悠还要我代购呢。”
“嗯。”
沈叙换另一条腿。
“上午去老街。”
林薇薇摸出手机查攻略，看着看着突然笑出声。
“他们说这里特产是毛豆腐和臭鳜鱼——我们要不要试试？”
沈叙动作顿了一下：“你确定？”
“来都来了嘛！”
林薇薇眼睛亮晶晶的。
“说不定很好吃呢？”
窗外又飘起细雪，衬得屋里更暖了。
林薇薇趴在沙发上刷手机，脚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沈叙收拾完明天要用的东西，走过来弹了下她额头。
“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林薇薇耍赖地伸手：“拉我起来——”
沈叙把她拽起来，结果用力过猛，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错。
林薇薇先笑场，把脸埋进他怀里咕咕地笑。
沈叙的手落在她头发上，很轻地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