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薇薇醒得格外早，窗外雪停了，屋檐滴着化雪的水珠子。
她蹑手蹑脚爬下床，发现沈叙居然还在睡。
这人不是平时比闹钟还准时的嘛。
她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眉目舒展，没了平时的冷硬，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她偷偷摸出手机想拍照，结果忘了关闪光灯，“咔嚓”一声亮得晃眼。
沈叙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她手腕。
“又搞偷袭？”
“谁让你睡这么香…”
林薇薇讪讪地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一拽，跌进被窝里。
“再躺十分钟。”
他声音还带着睡意，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
林薇薇僵着不敢动，直到听见他呼吸又变得均匀，才悄悄松了口气。
结果这一躺就过了半小时。
等他们收拾完出门，老街已经人声鼎沸。
青石板路被雪水浸得发亮，两旁店铺支起油布棚子，挂满红灯笼和腊肉。
林薇薇像掉进米缸的老鼠，每个摊子都要凑过去看。
“老板这个毛豆腐怎么卖？”
她指着煎得金黄的豆腐块。
“十五一份！”
摊主麻利地撒着葱花。
“小姑娘来一份？保证正宗！”
林薇薇扭头看沈叙，眼睛眨巴眨巴。
沈叙默默掏手机扫码。
豆腐入口外酥里嫩，带着奇特的发酵香。
林薇薇吃得嘴角沾酱。
“比想象中好吃哎！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把竹签递到他嘴边。
沈叙就着她手咬了一块，点点头。
“还行。”
接下来一路试吃就没停过。
梅干菜烧饼烫得林薇薇直吹气，沈叙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
炸小鱼酥得掉渣，她手忙脚乱接不住，全掉进沈叙摊开的纸袋里。
走到绣品店前，林薇薇被窗边挂的香囊吸引。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都是手工绣的，可以定制名字！”
林薇薇眼睛一亮，拉着沈叙进去挑。
最后选了个黛蓝色云纹的，让绣上“XU”字拼音。
“怎么不绣全名？”
沈叙问。
“这样只有我知道是谁呀。”
她得意地晃脑袋，把香囊塞进他口袋。
“驱蚊的，夏天挂着。”
路过茶叶铺时，沈叙停下脚步。
老板正在炒茶，满屋清香。
他仔细问了几个品种，最后称了两罐太平猴魁。
“给你爸的？”
林薇薇凑过去闻。
“好香啊。”
“嗯。他爱喝这个。”
沈叙付完钱，自然地把购物袋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牵她。
因为林薇薇差点被路边滚落的橘子绊倒。
午饭选了家临河的小馆子。
木桌腿还垫着纸片，老板用浓重口音推荐。
“臭鳜鱼要不要试试？我们家最招牌！”
这次沈叙先开口。
“一份微辣。”
又转头看林薇薇。
“受不了别硬撑。”
结果鱼上来闻着臭吃着香，林薇薇就着吃了两碗饭，辣得嘴唇通红还不停筷。
最后是沈叙把米饭碗拿开。
“晚上胃疼别哭。”
饭后他们沿着河廊散步。
有个画糖人的摊子围满小孩，林薇薇也挤进去看。
老师傅手腕一转就画出腾飞的龙，她“哇”地惊呼，比孩子还激动。
“想要哪个？”
沈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问道。
“那个小兔子！”
她指着刚做好的糖画。
结果付钱时发现老板只收现金。
林薇薇翻遍口袋只有几个硬币，尴尬得脸通红。
沈叙从钱包抽出纸币递过去，接过糖画塞她手里。
“三岁不能再多了。”
糖兔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林薇薇小心舔了一口，突然递到沈叙嘴边。
“你尝尝，甜得不齁人。”
沈叙低头就着她手抿了下耳朵尖。
“嗯。”
走到石桥边遇见卖手编草蚱蜢的老奶奶。
林薇薇蹲下来挑，最后选了两只，非要沈叙付钱。
“这只是我的，这只是你的——”
“要不要比赛谁的跳得远？”
于是两个成年人就在桥头比赛扔草蚱蜢。
林薇薇的总是栽进雪堆，沈叙的那只却轻巧滑出老远。
她耍赖去抢他的。
“肯定是你偷偷练过！”
闹腾间撞到路过旅行团的大妈。
大妈笑着用上海话念叨着。
“小情侣感情真好哟。”
林薇薇红着脸拽沈叙衣袖快走，却听见身后大妈又道。
“俊男靓女登对得很！”
下午他们逛进一家徽墨店。
沈叙仔细看柜台里的墨锭，林薇薇却对雕花砚台感兴趣。
店主热情地介绍。
“这都是歙砚，你看这金星纹路…”
最后沈叙买下套笔墨纸砚，林薇薇偷偷给他爸买了块鱼子纹砚台。
“就当新年礼物，”她小声说，“不准告诉他价钱。”
出门时夕阳正好，把白墙黛瓦染成蜜色。
林薇薇站在石阶上拍屋檐下的冰凌，突然感觉颈间一暖。
沈叙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
“风大了，回去？”
“再逛一会儿嘛，”
她指着前方。
“那边好像有卖酒酿的！”
结果酒酿没买成，倒是在巷口遇见现打糍粑的。
壮汉抡着木槌砸石臼，糯米香气扑鼻。
林薇薇看得移不开脚，最后捧着一盒热糍粑，裹着花生粉吃得心满意足。
回酒店路上她累得走不动，蹲在路边耍赖。
沈叙在她面前蹲下。
“背你一段。”
她欢天喜地爬上去，搂着他脖子哼歌。
走过灯笼铺时光影摇曳，她突然轻声说。
“以后……我们老了也来这么逛好不好？”
沈叙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
背着她往上托了托，走得更稳当。
夜色渐浓时，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林薇薇忽然想起什么。
“呀！我忘了给小悠买梳子了！”
“买过了。”
沈叙从袋子里翻出个木盒。
“檀木的，在你试吃藕粉时买的。”
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林薇薇晃着交握的手，哼起不成调的歌。
“明天早上没安排。”
“嗯？”
“可以多睡会儿。”
林薇薇笑着跳起来碰了下他肩膀。
“沈叙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