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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乔刚上完最后一节课，正在收拾书包。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扫地，笤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某种白噪音。
她低头把课本塞进帆布包，系统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宿主，查到傅氏内部抛售股票的人。】
虞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拉链拉上。
“谁？”
【傅氏集团亚太区副总裁，周铭。傅景琛父亲的旧部，在傅氏任职二十三年。分管海外投资板块，是此次并购案的核心决策层成员之一。
他在过去两周内，通过七个不同账户分批减持了名下持有的傅氏股票，总套现金额约在八千万左右。他的交易时间点，恰好与并购案出现负面消息的时间高度重合。】
虞乔把书包背好，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将整条走廊染成暖金色。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帆布包在肩上轻轻晃着。
“周铭。”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原著的剧情里没有这个人，或者说，有，但只是一个背景板，傅景琛手下某个高管的姓名，在书页上一闪而过，没有任何戏份。但现在，这个背景板在抛售股票，八千万，不是小数。
【另外，周铭的私人账户流水显示，近半年内，他与顾氏集团的一名中层管理人员有过三次资金往来。金额不大，但频率和节点值得注意。
第一次是在傅氏宣布启动海外并购案的前一个月。第二次是在并购案进入尽职调查阶段。第三次——】
“别说了。”虞乔在心里打断它，“让我先消化一下。”
她走出教学楼，校园里的银杏叶铺了一地。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金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周铭，傅景琛父亲的旧部，任职二十三年，负责海外投资板块，是并购案核心决策层……
这不是巧合。
顾言廷对傅氏发动狙击，看来不是从外部硬碰硬，他在傅氏内部埋了钉子。
周铭只是其中一颗，还是最大的一颗？
【需要进一步核查。但可以确认的是，此次并购案的信息泄露路径，与周铭的职权范围高度吻合。监管机构的‘突然介入’，很可能基于某些非公开信息。】
虞乔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校门口，张叔的车已经等在老位置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了句“回家”，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入车流。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车窗之外，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她手里现在握着一个足以影响傅氏命运的信息，并且系统查到了，有据可查的资金流水和交易记录。
如果她把这条信息交给傅景琛，他可以提前清理门户，在周铭造成更大破坏之前把他踢出局。并购案也许还能救，至少能止损。
如果她把这条信息交给顾言廷，他会怎么做？收手？还是加速？虞乔不确定。
她甚至不确定顾言廷知不知道周铭这颗棋子的真实分量。也许他知道，也许他只是撒了一张大网，周铭只是其中一条鱼。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呢？
那她就是在赌。
赌傅景琛能扛住这一波，赌周铭不会继续挖墙脚，赌顾言廷不会趁胜追击。
但虞乔不喜欢赌。
她前世在股市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信息就是一切。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你就赢了。不知道，你就输了。
现在她知道了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问题是，她该拿它怎么办？
车子驶进傅家庄园。
虞乔下车，没有去主楼，直接走向阳光房。她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
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房里很安静，林清音今天没来。
虞乔关上门，在矮凳上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
夕阳透过玻璃顶棚照进来，将整间阳光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薄荷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和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但虞乔没有放松，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她是谁？在这个故事里，她到底是什么角色？
原著里，她是恶毒女配，结局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她穿越之后，一直想摆脱这个命运，所以她选择当透明人，不惹事，不站队，只搞钱。但现在，她发现了一个事实：透明人拿不到信息。或者说，透明人拿到了信息，也不敢用。
因为她一用，就不再透明了。
如果她把周铭的事告诉傅景琛，傅景琛会怎么看她？一个Beta养女，怎么会知道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
她怎么解释信息来源？
说“我猜的”？
说“我朋友告诉我的”？
说“我有个系统”？
都不可能。
如果她告诉顾言廷，顾言廷会怎么看她？他会觉得她有价值，还是觉得她有危险？他会继续“保护”她，还是会把她当成一颗新的棋子？
都有可能，但无论哪种，她都会更深地卷入这场争斗。
虞乔靠在操作台边，闭上眼睛。夕阳照在眼皮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上面。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知道得太多，也是一种负担。”
她现在就背着这个负担。
【宿主，需要建议吗？】
“不需要。”虞乔在心里说，“让我自己想想。”
系统：“……”
虞乔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排薄荷。
傅景琛每天清晨都来浇水，林清音说起他的时候，表情还是在乎的。
傅母……
顾言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那她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渐渐暗下去的景色。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将小径照得昏黄。
她想到了一个答案。
她决定先不告诉任何人。
她需要知道更多。
周铭只是一个人，也许还有别人。顾言廷和周铭之间的连线到底有多深，她还不清楚。傅景琛对这件事知道多少，她也不清楚。
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做决策，是投资的大忌。也是人生的。
她要再查一查。查清楚再决定。
虞乔转过身，拿起帆布包，走出阳光房。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加快脚步，走进主楼。
客厅里，傅母不在。
佣人说夫人在楼上休息，头疼，晚饭不下来了吃。虞乔点点头，上了楼。
经过林清音房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她没有敲门，继续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打开电脑。
她登录自己的投资账户，调出傅氏集团近半年的股价走势和成交量数据，把周铭减持的时间节点一个一个标出来。然后她打开一个加密文档，在上面记录下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她看着这些文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顾氏那个中层管理人员，叫什么名字？”
【李维。顾氏集团战略发展部副总监。主要负责新能源板块的业务拓展。与周铭的私下往来始于大约七个月前。首次接触的地点是——】
“就这些，”虞乔打断它，“先记着，后面再说。”
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傅家庄园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花园小径上的路灯还亮着，像一串低垂的星星。
虞乔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
她知道了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她决定先不说。等在某个合适的时间点，用某种方式，把这个信息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就像投资一样。买入的时机很重要，卖出的时机更重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
黑暗中，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宿主，需要提醒的是，信息的时效性正在衰减。每过一天，周铭可能继续减持，傅氏的损失可能继续扩大。】
“我知道。”虞乔在心里说，“但我需要更多时间。”
【更多时间用来做什么？】
“用来想清楚一件事。”虞乔闭上眼睛，“我站哪边。”
系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停了，树梢安静下来，月光照在花园里，照在阳光房的玻璃顶棚上，照在那排被精心照料的薄荷上。
有句话说得对，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虞乔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系统看着熟睡的虞乔，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句：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①】
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宋，苏洵的《心术》
（查的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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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站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