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怎么想的,要渴求他的爱啊。
我又哪来的胆子,在反抗温大少爷。
可是······
“温俣,难道…你就要让我…以后占着温夫人的名号,看着你对别人甜言蜜语吗…”
已知定局,我泣不成声。
“你难道…不觉得,这对我…太残忍了吗?”。
那层虚假的和平的面纱被我彻底戳破了。
因为“那件事”,是我发现温俣,疑似出轨——这个“疑似”,是我内心给温俣的最后一层粉饰——我到底该怎么相信,那个能为保护我受伤的人,出轨成瘾。
我看到他眼底的慌乱,也就明白了一切。
可我谁都怨不得。
是我喜欢的他。
是我追求的他。
是我痴心妄想觉得我是特殊的。
是我自不量力认为我能改变他。
是我明知故犯,自作自受。
是我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我赌输了。
我认了,我认命了。
“温俣,就当我这条命,赔给你了。”说罢,我也不再理会他。
我心疲力尽,任由泪水滑落,打湿一片洁白。我不想再去看他——看他的眼睛,再看他一眼,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我侧过头,看向窗外,企图寻求夏夜的一角宁静。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公不做美。
深夜墨色沉凝,闷雷酝酿,闪电惨白。
天上炸雷滚来,暴雨倾盆,幽光浮沉。
骤雨如鞭,直冲屋内,玻璃阻拦,呜咽不止。
雷声远去,电刃消散,荒芜之尽,雨声不绝。
我竟从不知,夏夜如此悲伤。
他陪我看了春季盛开的粉棠。
他陪我踩了秋季似火的红枫。
他陪我度了冬季皑皑的白雪。
我突然发现,我们没有夏季。
第一年的夏季,他替我受了伤,他父母不许我见他。
第二年的夏季,我因他受了伤,我再也不想联系他。
第三年的夏季,我们安然无恙,但是偏偏就是现在。
算了,都是天命。
······
等等,他的伤······
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检查出来伤到哪种程度,也没和我说恢复的情况。而我,也当他没事,竟后来真的再也没关心过。
我也顾不得其他了,“温俣!温俣!”。
我又去寻他的眼——凌迟就凌迟吧,凌迟也改不了,我爱他。
他怎么,又哭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我来不及多想了,我向来拒绝不了温俣,更别提哭了的温俣。
“琳琅,过去是我的错,我确实在过去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那朋友说的没错,我烂透了。我骄纵糜烂,我仗着你对我的感情为所欲为。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信我,我会改的。你能不能别不爱我。”
“······”,我叹了口气,覆上他的唇,“温俣,事到如今,别纠结谁的错了······”
我们的分歧早在上课谈论人性时就已经展示的淋漓尽致,月筝说的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琳琅,你们的不同不在于你认为人性本善,他认为人性本恶。而是,你是本善,他是本恶。”
可我从不觉的他恶,就好像他过去从不觉的他有错。
所以,是我对他毫无底线的爱才导致了他对我的肆意妄为。
可那又如何呢?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
我们终究都是两个无法摆脱七情六欲的枷锁的俗人而已。
他们都说本性难移。
但温俣,我好像,生来爱你。
在这一刻,我释然了。
我默不作声,只是细细的看过他每一寸脸庞。
浓密的头发随意被分为三七分,饱满的额头前垂着几缕发丝。眉弓如山脊,眉尾似黑羽。高耸的眉骨下是深邃的眼窝,眼眸在月光照射下更加漆黑,浓密的睫毛又在眼下形成阴影,神秘而诱人。鼻梁高挺,唇珠锋利。冷白的肤色配上淡红的唇色,天神下凡。
如果真要给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找个原因,就当我离不开这张脸吧。
“别不爱我,别离开我”,他还在低语。
“温俣,别让我失望了……”我环上他的脖颈。
他细碎的呼吸打在我耳旁,令我心痒。
龙涎香依然存在晚香玉花蕊,每一片晚香玉花瓣都浸透着龙涎。
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但已然这样了······
“怎么不继续?”,我破罐子破摔。
他喉咙滚了滚,好像有点委屈,“没戴套,怕你不高兴。”
我一时竟无言地笑出声来,“在温少爷的高兴面前,我一个金丝雀有拒绝的权力吗?”
“你有。”
落词掷地有声。
"······",我空张了张嘴唇,说不出任何话。
我真不知做何回答,听到他的回应,说我没有触动是假的,可直到现在,他何时给过我拒绝的权利啊?
但是,我也好像从未想过拒绝他。甚至刚才想反抗他安排我的人生,也只是因为他不爱我,是唯一一次——也注定无效——势均力敌的爱情永远被赞美,但真的存在绝对的平等吗?
双向的感情可能平等,但我和温俣无法平等——我只是我,可他是货真价实的温少爷。
“琳琅,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你不爱我,但也不想你委屈求全的待在我身边”,他细细吻着我眼角下的痣。
“温俣,你知道的,那些我都不在意……”,我欲言又止——因为我说了,也大概是一个没有回应的结局——温俣,我只想要你爱我。
“温俣,只要你想,我都会为你做,但是,你能不能……别再去找别人了”
他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摩挲我的脸颊——可能我忘了,被豢养的金丝雀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但是算了,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以为他拒绝了我的要求,“那你···藏好点。”
他轻轻笑了笑,“你明明根本不能接受,却还说让我藏好点,如果我藏都不藏,你又能怎么样?”
我苦笑,“是啊,我不能怎么样。”
我不清楚是不是爱人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还是只有我爱温俣爱的这么痛苦,可更痛苦的是,即使这样,我都甘之如饴。
所有人都替我不值得,没人能理解我对温俣的痴情,甚至觉得我不恨他已经是好人做到底,人善被人欺。
我恨他吗?我恨过他吗?
······
人家都说,爱恨交织。
可我对他,除了爱,就是爱。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我与他,难生恨。
“可琳琅,我说过,你有拒绝的权力”
我感觉我爱他爱的病入膏肓。
“琳琅,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更不能接受你不爱我,我现在的确在强制你。而且很不好意思的是,可能未来也会,尽管我还是不能告诉你我爱你。可是,我喜欢听你说你爱我,我喜欢你向我提各种要求,我不需要你的退让成全。”
“你信我,过去的事我不会推脱,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完整的自己剖开给你。我接下来说的可能在你听来都很荒诞——琳琅,其实我之前甚至不觉得那种行为叫出轨,或者说,我没觉得出轨有什么不对,因为我之前的认知就是很不正常的。我无法为过去弥补,但请你把未来交给我。”
“琳琅,我现在还是无法理解爱,也无法爱你,但我能发誓,我有感情的,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到现在我唯一明确想做的事,就是娶你。”
“温俣,你的伤···到底怎么样”,我抚摸着他的头颅。
“······”
我看着他发颤的瞳孔,吻了上去,“闭眼,我的先生”。
……
涛声低语,我随着他的节奏在海上跌宕起伏;
月光如霜,清光之下是只有我们的银色孤岛;
鲸鱼低吟,他的叹息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血脉;
流星似锦,他的眼睛里却永远只有我的倒影;
海面孤寂,我们是彼此唯一永不沉没的陆地;
世界辽阔,十指相扣的温度才是唯一的归途。
温俣,好久不见。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