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推选
如今边关告急,狼烟四起,好男儿志当报国,徐长卿也去参了军,因武功高强,作战骁勇,很快便封为将军,一日在营中巡视,忽然看见一个背影有些眼熟,走过去一看,是白芍,惊讶道:“芍儿,你怎么来了?”
白芍微微一笑道:“许你沙场杀敌,怎就不许我抛头颅洒热血,花木兰亦可从军,我为何不能报效家国?”徐长卿笑道:“白将军请上座。”
战事愈发吃紧,武林中也以白家为首,欲比武推选武林盟主,号令江湖,共御外敌,白芍与徐长卿这日也得空悄悄去了。江湖各大门派高手皆至,一时剑舞刀扬,甚为壮观。
“红花堡堡主西红花到--”一时间议论纷纷,“红花堡堡主西红花,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是啊,从来未见过此人。”“二十年前此人为少堡主,还见过几面,之后便绝迹江湖。”
一顶红色轿辇,四围红色纱幔,轿女子鬓上簪着两支绮红色琉璃曼珠沙华,额间一点梅花妆,众人纷纷惊叹,此人有红玫瑰的艳丽夺目,又有白牡丹的华贵疏离,美的让人无法嫉妒,“难怪为武林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啊”,“如何竟有女子美的这样惊心动魄,不由得怀疑,是人是妖?”
此时台上的是白及,刚与蝴蝶帮帮主交过手,还未来得及下台,西红花自轿内红烟一般飞出,将至台上,袖内红纱已然出招,众人见她跳舞一般,出招甚是诡异,却也招招致命,原来她那红色长纱上遍是利器,可长可短,可宽可细,威力巨大,白及渐渐略觉力不从心,忽觉得背后有人,侧身一招看是天南星,却不想西红花出手挡了他一掌。
早有白前赶来战天南星,因天南星乃魔教中人,白前知兹事体大,盟主之位万万不能落入魔教之手,可白前哪里是天南星的对手,不到五个回合,尽力一跃已觉致命一掌直指要害,说时迟,那时快,紫苏竟然不知何时已上前推开他,自己重重挨了一掌,登时口吐鲜血,倾倒在地,天南星也怔了一怔。
“紫苏!--”白前抱住她,流下泪水,“你怎么这么傻”,紫苏抿出一丝微笑,用极微弱的声音道:“我不后悔,”“我走之后,你会记得我吗?”白前哭道:“会”。白及与西红花也停了下来,西红花深知今日未必有结果,一跃而起乘轿离开了。
白及过来看时,紫苏已然闭上了眼睛,白附子冲上来吼道:“母亲!”又要与天南星拼命,却不妨天南星一个鹰旋一抓,竟将紫苏凌空带走了,众人急忙追赶,可是哪里还有踪影,白及等人四下里找不见,众人商议一回,只得散了。
白及道:“这天南星为何将夫人尸首带走呢?”紫珠正伤心,听见这话,道:“我看着这人像我家帮厨的那个人,受过姐姐的恩惠。但是今日之事,确实不知怎么回事。”白及道:“这可如何是好,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可怎么办呢?”白前道:“要不立个衣冠冢。”
紫珠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先等等再说罢。”众人商议,只得先作罢。
紫珠哭了一回,众人劝慰,夜深人静时,紫珠念起紫苏的好,默默垂泪,这个歌舞喧嚣的世界,忽然变得好可怕,好狰狞,她想去找紫苏。当年一眼看中他,她真的很爱白前。后来嫁入白家,紫苏却做了管家太太。
当年她想得到的太多,想击败紫苏,做管家太太,想得到白家的权利,她现在什么都得到了,真的什么都得到了,可是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下人,忽然感觉好孤单,她得到了一切,却并未像想象中快乐。终于明白,原来权利只是一种责任,是给人承担的,并不是一种荣耀来给人挥霍的。有多大的权利,就得负多大的责任,太重了,她好累。
忽然有人报说老太太病重了,紫珠连忙前去探望,只见老太太昏迷不醒,紫珠问了大夫,说是回天乏术,紫珠便服侍着,感觉身心俱疲,心力交瘁,想着要是紫苏还在时,一应安排管待,也不需自己十分操心了。还是派人通知了白芥子等人回家探望。
没过几日,老太太便病故了,紫珠忙前忙后张罗丧仪,待发了丧,又有人报说白附子不见了,紫珠忙派人寻找,找了几日也找不见,只得作罢。
晚间白前回来,紫珠道:“老爷,丁香进门也有几年了,蔹儿出家从来没有回来过,我看近来石家那个石膏倒是跟丁香谈的很投契。”白前道:“丁香也没有说什么,你不要瞎操心了。”
紫珠道:“这丫头晨昏定省倒是从来不省过,毕竟咱们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老去寺庙进香,我听小厮们说从来也没有碰见过蔹儿,我想着她在咱们家也是蹉跎岁月,倒不如让她另嫁了。”
白前道:“你这原是好心,但是也得看丁香自己的意思,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了倒没意思。”紫珠道:“老爷说的也是,改天我问问她。”
这日天晴和暖,紫珠来到逍遥居,问丫鬟丁香在哪,丫鬟报了,丁香忙迎出来,道:“母亲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只管叫我一声就是。”紫珠道:“我闲来无事,到你这里来走走,看见你倒也想起来一件事。”
丁香道:“何事?母亲但说无妨。”紫珠道:“我和少夫人自在说话,你们都退下吧。”丫鬟婆子们闻言都退下,将房门掩了。
紫珠笑道:“丁香啊,你进门也有好几年了,蔹儿出家不曾回来过,我想着你还小,在此也是蹉跎岁月。”
丁香道:“母亲说哪里话,蔹哥哥还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还俗回来了,我要等着他,岁月如梭,并不蹉跎。母亲说这话,是不是嫌着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母亲不满意了,母亲直说便是,儿媳一定改。”
紫珠道:“你别误会,不是你不好,是我觉得我们家对不住你。”丁香道:“母亲,是我愿意等蔹哥哥的。”紫珠道:“哦,好,我去寺庙里找找蔹儿。”丁香道:“多谢母亲。”紫珠道:“那我走了。”
没过几日紫珠到庙里上香,茜草道:“太太真要找少爷吗?”紫珠道:“找他做什么,他多怨着我,找了他多少次了也从来没见过一次。”茜草道:“那太太为什么要到寺庙里来?”紫珠道:“随常走走罢了,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