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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第五十六回 生还

白芥子来到青渚院道:“白鲜和浮萍大喜,过几日来喝喜酒。”白芍道:“哎呀,这样好事怎么瞒的密不透风的。”

白芥子道:“我也是听白鲜说起来,才知道的。说起来这白鲜啊,也是忠心耿耿,他娘紫草姑姑嫁在咱们家,赐姓白,得了白鲜和白果两兄妹,自小都跟着我,如今白鲜这婚事算是落定了,白果陪嫁过来,接下来再给她说一桩婚事,就好了。”两人又说一回话,白芥子离开不提。

中秋夜宴,办的十分热闹,众人吃酒玩笑一回,忽然见白芍倒地,茯苓连忙扶起来叫道:“小姐,你怎么了?”白芥子闻言急忙过来,连声叫道:“芍儿,芍儿--”

白芥子抱着白芍,众人围过来,泽兰道:“快传太医!”不一时太医慌张赶到,一看状况惊出一身冷汗,跪下叩首道:“二少奶奶中毒已亡,微臣无能为力,还请--”

白芥子一把抓过太医的衣领道:“你一定要救活我妹妹,要不然我不会放你走的!”秦艽连忙过来拉住白芥子道:“芥儿不要冲动。”眼见得白芥子还要过来,无奈一掌将其打晕,命人送回房间。泽兰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只得一面预备后事,一面严加审问。

细辛先早使人问了,酒中皆无毒,毒便是在酒杯上,一时查问清楚,确有婢女到药堂购买砒霜,说是枇杷身边婢女指使,细辛大怒,一脚将枇杷踹出门外,枇杷半天才起身,哭道:“是辛夷小姐指使奴婢的,她和二少奶奶素有过节,指使奴婢如此。”辛夷道:“你含血喷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诬陷我!”

紫苏和紫珠等人不多时也赶了过来,看见白芍如此,瞬间瘫软在地上,哭道:“我苦命的儿啊--”

泽兰等人一概不敢劝,紫苏痛哭了半晌,因问是何人所为,泽兰一面说,一面命人将枇杷带过来,紫苏看她头发散乱,五花大绑,仍不解气,怒问道:“是你!我且问你,芍儿虽木讷不善言辞,却最是心善,她如何便开罪了你,要你下如此毒手!”枇杷不敢还言。

紫苏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家孩子好好的送过来,如今无缘无故就没了,这是怎么说?”泽兰道:“夫人请息怒,都是我照管不周,才致生事,这贱婢交由夫人处置。”

紫苏道:“这原是你们的家事,原不该我过问,只是我家芍儿无辜丧命,我自然要知道始末缘由,算来也是家事,自然是夫人定夺。”泽兰吩咐道:“来人,将此贱婢,杖毙。”

白芥子哭道:“君子纳于言而敏于行,芍儿生性敦厚,懒于语言,却不想遭此横祸。”秦艽情知自家理亏,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抱着她道:“节哀啊。”

次日白芍出殡后,晚上乌漆黑的树林里,两个人撬开新下葬的棺木,这两人是谁,意欲何为?且听我慢慢道来。此二人乃村中弟兄,一名地龙,一名地黄,还有个妹妹地锦,长嫂去世,留下幼子,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常年以盗墓为生,今听说相府里有丧事,所以深夜到此。

地黄道:“听说这相府中二少奶奶新丧,棺中应该有不少宝贝。”看到到处的金银财宝,笑道:“哈哈,又发财了。”两人把金珠宝贝装走,地黄举着灯,往白芍脸上瞧了一瞧,见头上戴着白木兰玉簪和镂空菊蕊银簪,耳上白玉珠,颜色如生,道:“这白木兰玉簪是和田玉,应该值钱。”

地龙往他手上打了一下,地黄忙缩手回去,地龙道:“还没个足厌,懂不懂规矩。这新丧的内底里衣物和头上簪环皆是用旧的,到了阴曹里还归她使,新的她使不了,缺不缺德。”

地黄道:“我就是看看嘛”,“哎,你还别说,你说这少奶奶到底死没死?”地龙又瞧了一瞧,道:“我看这颜色如生,不像是死透了的。”地黄道:“这分明是中毒时来得及自封心脉,倒也能熬几日啊。”两人对视一眼,地黄道:“得,盗了人家的财宝,再不救人一命,说不过去哇。”地龙道:“盗者仁心喽。”两人将白芍背出来,合上棺木。

两人一回来,地黄便叫地锦,地锦忙出来,诧异道:“哥哥回来了,怎么还带个女尸。”地黄道:“这人还没死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德行善,造福子孙喽。”地龙道:“啰啰嗦嗦什么,叫小地丁过来。”不一会,地锦带着睡的迷迷糊糊的地丁过来,“老规矩,取中尿。”地黄道:“看来中毒不深啊,并未入脏腑。”

“灌下去”

“解穴”

“逼毒”

只听白芍哇的一声,将灌下去的童子尿尽数吐了出来,地龙道:“好了”,“地锦,剩下的交给你了,来个百毒丸,禁水。”

白芍睁开眼睛,看到刺眼的光亮,又连忙闭上了,再缓缓睁开眼睛,想用手捂起来,却觉得甚是不听使唤,四肢没有半分力气,瞧着这简单的屋子,一张床,几张桌子,几个凳子,别无它物,心里十分疑惑,当下察觉有毒时确实封住心脉,也是心存侥幸,不曾想果有高人相救。

一时地锦进来,见她醒了,道:“你醒了。”白芍道:“多谢相救,我这是在哪里?”地锦道:“在我家呀,城郊”,“怎么样,自己起不来吧,到我家就睡了两天了,在你家也不知睡了几天,水米未进,自然气怯喽”,地锦放好东西,“你等着,我给你熬点白粥。”

白芍挣扎起来喝了粥,将养了几日,身子渐渐爽便些,便出来走走。这院落虽小,倒也蛮爽利,院落边上一围几尺见方,种着些紫红色的鸡冠花,也有喇叭花,有紫色的,有红色的,还有蓝色的,还有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小花,景色倒是十分清丽。

白芍看着暖洋洋的太阳,闭上眼睛,往太阳地下一站,整个世界都是温暖的,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生活可以如此简单而美好,既然生活让她死了一次,那过去的自己便死了好了,重生的自己,也该学着认真对待生活。

过了几日,白芍身子渐渐爽便些,便起身辞行,道:“多谢几位好心收留,白芍在此别过。”白芍简单收拾了行囊,地黄一家给她备了几十两的盘缠,白芍推辞不要,地锦道:“姑娘收着吧,我们盗墓为生,拿了你不少宝贝,这盘缠微薄,你一路上需要盘缠的,要不然怎么过活”,白芍道:“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小地丁道:“姐姐要去哪?”

白芍微微一笑道:“浪迹天涯。”众人抱拳道“保重”。白芍深深作了个揖,转身离去。离开京师,一路南下,赏花观柳,醉心山色,到好玩的地方,又游玩一番,倒也过得十分惬意。有时行于荒郊,偶有山贼,施展两下拳脚,歇时吟个诗,练个剑,不觉已两月有余。

这日白芍正在集市里四处闲逛,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唱戏的,只听得是一哭三叹,一叹三唱,一唱三哭,层层叠叠,连连绵绵,哀天恸地,惊飞鸟,泣鬼神,人来人往天下静,惟余此处穿云音。

白芍听了此音,不觉一股悲呛之气自肺由腑,弥漫全身,登时身困体重,落红溅泪,不能移步,原来是豫调,白芍听了一回,便循声找去,挤在人群中看了一场,便又动身赶路。

这里正在山间行走,忽然驻足,小心环顾,果然呼啦啦出来一伙人,“你就是那个让好几个山寨都吃了瘪的?”为首的那个似笑非笑。白芍道:“这么多人,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寒光一闪,拔剑出鞘,一盏茶的功夫还搞不定,白芍心想,这伙贼训练有素,还可以啊,正觉得背后有招数,忽听刀剑之声,不一时人都撤了,白芍转过身,看见眼前的人吃了一惊。

徐长卿道:“芍儿,你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白芍笑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过在下与公子并不相识,公子认错人了。”徐长卿道:“芍儿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不会认错的,我还到府上吊唁,芍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芍道:“什么怎么回事,公子你在说什么?”徐长卿想了一想,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芍楞了一下,想了一想,道:“白芍”。徐长卿道:“你就是芍儿,怎么你不认得我了。”白芍道:“我为什么要认得你,天下同名同姓的也多,我说公子认错人了,怎么公子就是不相信。”

“芍儿你是不是失忆了?”徐长卿面露忧色。白芍拔剑而出,徐长卿只得出招遮掩,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白芍收招道:“你再啰啰嗦嗦,信不信我杀了你。”徐长卿道:“好,好,我不再说了,是我不好,惹姑娘生气了。”

白芍道:“你要去哪,不要跟着我。”徐长卿道:“好,好,只是这下山路单这一条,等下了山,再走别处,可好?”白芍没说话,只自顾自往前走,徐长卿也不敢说话,走在后面。此时景色秀丽,正是翠屏遮日,路边尚有红黄蓝紫各色野花,有圆花瓣的,也有灯笼花瓣的,白芍也不认得,又觉得新奇,不免多看两眼。

一时下了山,徐长卿道:“芍儿去哪里?”白芍头也不回道:“去玩”,徐长卿道:“刚好我也去玩,不如同行,路上又多个人照应”,“我,我保证不多说话”。白芍依旧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