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下狱
这日凌霄和石决明奉旨查办县衙金果榄贪渎之事,两人便结伴而行。
这金果榄正在内堂清点珠宝,却听小厮报说大理寺来人了,这金果榄一看,见来者一个年轻女子,身着银色大理寺官服,头顶一个镂花银箍,将一束马尾拴在脑后,器宇轩昂,相貌堂堂,面色威严,贵气逼人,心里不觉十分胆怯。不过片刻,石决明也后脚到了,那金果榄更加慌乱。
凌霄道:“你可是县丞金果榄?”金果榄道:“下官正是。”凌霄道:“有人报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我们今日是来取证的。”那金果榄只管跪下,也不答言。凌霄一摆手,命人道:“来人呐,给我搜!”
凌霄道:“好啊,小小一个县丞,居然贪墨十万两余,京城的油水多得很呐!”金果榄脸色发白,嘴里直叫饶命。
凌霄道:“你这小官儿居然还是买的,你老实说,是找哪里买的?”金果榄跪在地上只管叫:“大人饶命”。凌霄道:“带走!”
百合在给虞美人松土,忽然见一位公公带着一行人过来,慌的百合等人忙跪下,那公公道:“百合接旨!”百合道:“民女接旨。”
那公公道:“宣皇上口谕,令百合姑娘入宫一趟”,百合道:“民女遵旨”。百合简单收拾一下,便准备入宫。
皇上道:“抬起头来”,“你就是百合?”百合道:“民女正是。”
皇上道:“好,果然生的出水芙蓉。”
几日后,一位公公前来宣旨:“圣旨到,百合接旨--”“有女百合,端方淑丽,温婉大方,有落雁之姿容,特封为芙宁公主,择日与蒙古二王子完婚,钦此。”百合领旨道:“臣,领旨谢恩。”
后果然入宫,加封公主礼,两月之后,于皇宫中出嫁,祭祖太庙后,以皇家仪仗,远嫁蒙古。
贴身宫女栀子道:“公主果然神机妙算。”凌霄笑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不努力,还指望谁。”
又过些时日,栀子道:“听太后娘娘说中意一个人,要将公主许配与他。”凌霄因问是谁,栀子道:“是将军徐长卿。”凌霄大吃一惊,“什么!”
栀子道:“太后说此人德才兼备,是个干吏,以后一定不会让公主受委屈的。”凌霄道:“难怪近来与他有往来,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因又到太后宫里请安叙话,说到驸马一事,道:“母后,儿臣习武,将来的驸马岂能不会武的,这有何意思?”秦太后道:“那徐长卿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你还怕入不了你的眼?”凌霄道:“哎呀,母后,我不喜欢那个徐长卿。”
秦太后道:“啊?”凌霄道:“那个徐长卿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优柔寡断,做事都没有雷厉风行,我不喜欢他。”秦太后道:“三思而后行嘛,这不是更稳重些吗?适合委以重任呐。”
凌霄道:“哎呀母后,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喜欢的是大理寺少卿石决明。”秦太后放下茶杯,想了片刻,道:“哦,是那个大理寺少卿石决明啊。”凌霄喜笑颜开道:“对对对,就是他,原来母后知道此人啊。”秦太后道:“此人严酷,冷面无情,不适合你。”
凌霄撇撇嘴道:“哎呀不是的母后,这你都听谁说的呀。人家石决明公正无私,文武全才,有勇有谋,我们经常一起出去办案,肯定我更了解他多一点嘛,他还总是保护我。”秦太后道:“保护公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凌霄道:“母后,儿臣还问过他,做驸马可好,他也没有明确拒绝,只说是不敢高攀。”
秦太后笑道:“你叨叨叨说了半天,我看那个石决明根本就不喜欢你,人家都说了不敢高攀,就是明目拒绝了,人家既不愿搭理你,也不愿同你多说话,摆明了就是完全不喜欢你,母后是过来人,听母后一句,牛不喝水强按头,强扭的瓜不甜。”
凌霄噘着嘴,翻了个白眼,出了一口气,撇嘴道:“母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牛不喝水强按头,按了不就喝了吗?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扭下来怎么知道甜不甜?”
秦太后道:“你看你这孩子抬杠有什么意思呢?情爱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人家明摆了不情不愿,人家就是不喜欢你这样式儿的。”凌霄歪着头,憋了一口气道:“他怎么就不喜欢我这样式儿的,我怎么了?我哪里不好,他怎么就不喜欢我了?”
秦太后笑道:“你?泼皮辣椒的性子,别说他不喜欢你,哪个男的会喜欢你这样的?”凌霄撇撇嘴道:“母后你”,歪着头,往上翻白眼道:“哼!你气死我了。”秦太后低头一笑,凌霄气呼呼道:“你还笑”,扭头噘嘴,“哼,我走了,不理你了,我跟你说不通!”果真说罢也不请安,扭头便走。
一旁的竹沥掩面而笑,秦太后听见她笑,自己也不觉好笑,放下茶杯,笑了两声,道:“你说堂堂一个大宁国的公主,怎么被我养成这个样子啊,没规没矩的,乡野孩子一样,哪里能看出来是个公主呢,你说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尽使些小性子,难道是我太过于溺爱偏宠了吗?”
竹沥笑道:“是太后怜爱公主,母女情深,这要换了别的人,哪里会这样斗嘴说趣的。”秦太后摇了摇头,笑笑道:“我看我是做不了她的主了,虽说公主的婚姻,历来关系朝政大局,但是你看看这个倔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谁说也不听,自己吃了亏就好了,要她稳固朝政,除非遂了她的愿,否则必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叫她捅出个窟窿来。”
不多时,只见凌霄又回来了,秦太后只当没看见,凌霄近前道:“母后,婚姻大事,马虎不得,儿臣就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人吗?”秦太后道:“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啊,此人并非良配,母后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凌霄道:“那不如这样吧,来个比武招亲,胜者由儿臣挑选。”太后道:“你就胡闹吧你。”
凌霄道:“我找皇兄去说。”秦太后道:“你皇兄分身乏术,哪里有功夫盘算你的婚事。”凌霄道:“那你就不用管了。”
凌霄道:“皇兄,母后要为我说亲,我想着还得皇兄做主。”皇上道:“哦,这是喜事啊。”
凌霄道:“皇兄,你看我也算得上英雄豪杰了,我想比武招亲,胜者招驸马,掌帅印。”皇上道:“这可是大事,又是你的婚事,岂可马虎。”凌霄道:“所以才比武招亲嘛,慎重起见。”皇上道:“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愿意。”
凌霄道:“多谢皇兄,此事我自己可以操办,不劳皇兄费心。”皇上笑道:“你行吗?”凌霄道:“不要小看人哦,没问题的。臣告退了。”
今日阳光倒好,大理寺内的花草都分外精神。凌霄道:“喂,石决明,我皇兄要举办比武选帅,胜者为副帅,委以重任,随军征战,报效国家。”石决明头也不抬,依旧腾挪步法道:“不去。”
凌霄道:“哇,你还是不是七尺男儿,如今狼烟四起,你不思报效,反倒一直想于此处享乐,你愧对先祖啊你。”石决明仍一言不发,凌霄又道:“上下官员武者皆需参加。”
比武之日,热闹非凡,徐长卿连连胜出,下场喝了一杯茶水,接下来对战石决明,却见他一番打斗之后,连退几步,头目略感晕眩,败下阵来,石决明心里纳罕,又想兴许是徐长卿方才战的多了,自己倒不明不白夺了冠。
“石决明,武力超群,智勇双全,今比武为冠,特授为副帅,着驸马。”石决明听到驸马二字,心里一惊,心想果然还是着了道,抬头一看楼上的凌霄,正看着自己,挑了挑眉毛,一脸狡黠的笑容,石决明心下十分无奈,大庭广众之下,如何敢拒绝,这叫公主颜面何存?只能另图他法,思忖一番后,只得跪谢皇恩。
思来想去,石决明觉得少不得还得跟凌霄说明白,“微臣参见公主--”石决明作了一揖,凌霄双手抱着手臂,笑道:“哟,石少卿,难得见你行如此大礼,今日果然稀奇。”石决明再作揖道:“公主今日气色倒好。”凌霄粲然一笑,用手拂了拂鬓边发缕,“是吗?”
石决明又道:“公主殿下,小人有一事相商。”凌霄眼睛往左下角一撇,又转过来看着他笑道:“哦?”石决明道:“启禀公主,小人有罪。”凌霄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说-”
石决明道:“不瞒公主,小人父母目前为小人定下一门亲事,已行纳采之礼,不知--”凌霄怒道:“放肆!你已被皇上特着为驸马,却私自求娶,如此大逆不道,欺君罔上,当诛九族!”
石决明道:“公主容禀,小人一月前已定亲,而比武为驸马之事在昨日,小人并非故意欺君,且臣昨日只听闻比武征选副帅,要征战沙场,并不知胜者为驸马之辞,望公主明鉴。”
凌霄道:“一派胡言!人人皆知此次比武胜者为副帅,着驸马,独你不知,这叫本公主如何信你,便是此番说辞,又有谁能相信!竟敢诓骗本公主,藐视皇威,你该当何罪!”
石决明跪下道:“微臣自知罪该万死,但错在微臣一人,还望公主殿下不要株连无辜。”凌霄怒不可遏,指着他道:“你--!”“便是你万死也不足惜,只是你竟然敢悔婚,你叫本公主颜面何存?我天家威仪何在?让天下人耻笑我皇室吗?”石决明道:“公主息怒,微臣不敢。”
凌霄道:“事已至此,该当如何?”石决明道:“微臣该死,甘愿认罪。”凌霄道:“死有何用?现今国家狼烟四起,各国虎视眈眈,正值用人之际,若为此事处死干将,岂不给本公主留下心胸狭隘的骂名,本公主乃皇室中人,一言一行皆关乎皇家颜面,如此岂不与我皇家宽厚仁德之旨背道而驰!”
凌霄道:“既然并未成亲,退婚又有何不可?”石决明道:“微臣心意已决,望公主息怒。”凌霄道:“好!石决明以下犯上,对本公主大不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仗八十,关押听候发落。”石决明道:“微臣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