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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迷宫

狼族和血族交手多年,以至于艾瑞尔的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地反应过来,哪怕无需眼观,都能感觉到敌人就在身旁。

而那与他正面碰上的,正是一名血族。

可却不是西格莱尔,而是另一位他从未见过的人物。

他一头金色的短卷发,浑然天成的蓬松凌乱,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水冰面,五官很柔和,带着几分孩子气,长得就像童话中的丘比特。

他的衣着并非如贵族般华丽繁复,只是简单的墨绿色外袍和衬衫,随意而简单。但从布料和剪裁上来看,也绝非寻常人能够穿得起。

而从他闲散的姿态来看,他更像只是在散步,然后不经意地撞见了艾瑞尔。

而那金发的吸血鬼在一见到艾瑞尔便瞪大了眼,那眼神就像是小孩看见了什么稀奇玩意儿,完全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伸出食指与拇指指向艾瑞尔,声量略高,“——你就是西格莱尔带回来的那只小狼吧?”

艾瑞尔只感觉眼角抽了抽,一点也不想回答。

这家伙的语气怎么说得他像是被捡回来的小动物?

而对方似乎完全不在乎艾瑞尔的态度,只自顾自地一手抱臂、一手摸着下巴打量他,眼里满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感。

随即他似乎颇为欣赏地点点头,“不错嘛,长得挺秀气。听说你还干掉了不少血族侍卫?”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而且颇为自来熟,仿佛完全不在乎艾瑞尔的身份。但这样的态度对于把他当作不知名敌人的艾瑞尔来说,就更像是一种不合时宜的轻视。

于是他秒回,“也不缺你一个。”

他是认真的。他从一开始目光便直视着对方,身体也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而艾瑞尔这副表情顶着一对狼耳外加毫无威慑力的长相,在别人眼里却更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

于是那金发的吸血鬼愣了一瞬,随即“噗呲”一声大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贵族的架子。

他看起来完全没被艾瑞尔惹恼,反而觉得他有趣极了。

而艾瑞尔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前的家伙给他的感觉和西格莱尔很不同,前者更为爽朗奔放,似乎毫无心眼;后者则是表面看着随意不正经,总是面上带笑,实际上非常敏锐且城府深,心眼子不知道多到哪去了。

艾瑞尔能感觉到,面前这个血族确实对他没有什么恶意或盘算。

终于笑完后,那血族才道:“还挺凶的,真有意思。”

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艾瑞尔,忽然道:“不过看你这样子,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对吧?”

他有些试探性的语气又让艾瑞尔防备了起来。看他的表情,那血族又笑着说,“别紧张,只是想给你些忠告。”

他微微正色,“以你现在的处境,待在西格莱尔的身边可比落入其他血族的手中好多了。至少据我所知呢,他应该没什么恶劣的癖好……?”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珠子往上一转,似乎自己也在思考可信度。

“总言之呢,趁他目前对你还有兴趣,不如好好享受一下在这里的时光。毕竟这城堡可不是人人都能踏进来的呢。”

说完这句,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些,恢复了那种最初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而后他便转身走了,途中还挥了挥手,像在对艾瑞尔说“后会有期”。

他的步伐和穿着一样随意,不像西格莱尔那种从容不迫而游刃有余的步伐,而是一种更懒散,仿佛毫无目的,走哪算哪的步调,像个漫无目的的诗人。

不过,倒是都特意避开了太阳直射的地方,果然吸血鬼还是很讨厌阳光。

艾瑞尔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庭院深处。

从这金发吸血鬼的外表、言行举止来看,他看着并非低等血族,但这随性的模样又看着不像贵族,或许吟游诗人更贴合他的作风。

仔细回想,从五官上来看,他与西格莱尔长得也并不相似,大概不是亲属,但似乎能在这里来去自如。

再一想起他给出的忠告,艾瑞尔不由得心里冷笑一声。

直白点说,要是落在其他血族手里,他会死得很惨;而落在西格莱尔手里,好在对方有点兴趣,所以他能多活一段时间。至于他腻了后,谁知道艾瑞尔的下场又会如何呢?

所以横竖都不是什么好下场,这忠告还不如不给。

而他可从来不是会任人宰割的类型。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

艾瑞尔在城堡外围转了整整一个上午。

太阳越来越烈,晒得他后颈发烫,身上那件临时找来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领口软塌塌地贴在锁骨上。他蹲在庭院角落里,眯着眼观察来来往往的下人,像一只蛰伏在草丛里的猎犬。

那些下人来来去去,走的路线都差不多。有的端着残羹剩饭往后院走,有的抱着脏床单往洗衣房去,但有一类人走的路径不太一样——

手上提着垃圾的人。

枯枝败叶、修剪下来的花枝、用麻袋装着的不知道什么杂物,这些人都会走进同一座花园。

艾瑞尔把目光投向了那座花园。

它看起来像个巨大的半球,远看像一轮红色的圆月从地里冒出来,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是深红色的,带着细小的刺,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把整个顶部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去。

这座花园不是露天的。

这倒是有些超出原定计划。他原本想找个阳光直射的突破口,但这花园的顶部被藤蔓封死了,就算阳光能射进来也只有依稀的一些,也就是说——血族也能出现在这里面。

不过下人们通常走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说明里面的地形应该不复杂,或许被西格莱尔发现前他就能够逃出去了。

艾瑞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决定赌一把。

他在花园入口附近的角落里蹲着等,阳光晒得他脑袋发晕,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心想这破太阳怎么比狼族领地的还要毒。

约莫过了一刻钟,终于有个男仆拎着一麻袋枯枝走了过来。

艾瑞尔等他走进花园入口,便立刻跟了上去,保持着大约十步的距离。他放轻脚步,压低身形,确保自己不会发出声响。

在走进花园的瞬间,他不免愣了一瞬。

里面的光线可比外面暗了很多,藤蔓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暗红色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花香,甜腻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发酵后的甜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些藤蔓。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根暗红近似黑色的血管,布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莫名的,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之中——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什么巨大生物的身体内部,被血管包围了。

他甩了甩头,强行把那种不适感压下去,重新盯住前方那个那人的背影。

男仆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在蜿蜒的小径里七拐八拐。跟着走了一段路后,艾瑞尔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迷宫花园。

但男仆走得很熟练,几乎没有犹豫过任何一个转弯,说明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艾瑞尔默默记着每一个转弯的方向——左、左、右、直走、左——

走了大概几分钟,艾瑞尔感觉应该快到出口了。而男仆的脚步也加快了些,应该是目的地就在前面。

只见男仆转过了一个弯,艾瑞尔也立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感觉希望的出路就在前方——

可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却只有一条幽深的小径外,空无一人。

——那个男仆不见了。

艾瑞尔僵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从他转过弯到看见这条空荡荡的小径,前后不过五秒钟的时间。那个男仆的步速他一路都在观察,不快不慢,按他的速度,五秒钟最多能走出去十步,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这条小径上有岔路或者暗门。

艾瑞尔往前走了几步仔细打量着,的确如猜想般发现了两条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但都黑黢黢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他蹲下来,想靠气味判断对方走了哪条路。

但空气中的花香实在太浓了,浓得几乎快要麻痹了嗅觉,把所有其他的气味都掩盖得干干净净,什么都闻不到。

艾瑞尔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两条岔路,斟酌片刻后,选了左边的那条。

而走进去后,路变得更窄了,两侧的藤蔓墙上伸出细小的刺,时不时勾住他的袖口和裤腿。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记路:左转、右转、直走、三岔路口选中间那条、十字路口往右……

可走着走着,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他总感觉路线变得更错综复杂了。明明刚才跟着男仆走时并没有那么多的岔路,左左右右也就那么几个转弯,但现在他遇到的岔路和三岔路口却越来越多。

他直觉不妙,立即停下来打算往回走。好在他这一路走来都有在地上留了记号——用脚后跟碾出的印子,以防万一他记错了路口。

但他找了好一会儿,却是一个记号都没找到。

那些他明明踩过的土地,现在看起来平整得像从来没有人走过,任何痕迹都没有。

艾瑞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在每一个转弯的地方都用五指在泥地上划出几道深痕,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再折返。

可诡异的是,那些划痕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

艾瑞尔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抓墙上的藤蔓,想试着扯开一条路。但那些藤蔓又厚又密,而且长满了刺,他的手刚握上去就被扎得生疼。

他咬着牙用力一扯,藤蔓依旧纹丝不动,反而把他的手掌割出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松开手,看着血淋淋的掌心,再看看那些完好无损的藤蔓,一个可怕的念头登时占据了脑中。

——这个花园是活的。

它能够抹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脚印、划痕、甚至是被他拨动过的藤蔓,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原状。

艾瑞尔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留记号、撕扯藤蔓、靠直觉往回走、甚至是用衣服撕成布条绑在藤蔓上做标记。但那些布条过一会儿再回头看也不见了,像是被藤蔓吞掉了。

太阳在他被困在迷宫里的某个时刻开始西沉,但他没有注意到。等他终于累得走不动,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暗红色光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

天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迷宫里转了多久。三个小时?四个小时?还是更久?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又累又饿,脑袋被太阳晒得昏昏沉沉,手上全是藤蔓割出来的伤口,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靠坐在藤蔓墙根下,抬头看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藤蔓,心想今晚大概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天色已晚,下人们估计都已经完成工作,准备休息了,这时候不可能再有人进到这座花园里来,他唯有等到明天才有可能碰见其他人。

艾瑞尔闭上眼,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有那些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沙沙声,还有那股始终无法散去的甜腻花香。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边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咦,这儿怎么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