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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果实

艾瑞尔将目光落在了那两扇窗户上。

窗户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窗框是木制的,边缘的漆面有些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他走到窗前,踮起脚往外看了一眼——

窗户外是一条约莫两臂宽的石板小径,小径两侧种着低矮的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而小径尽头似乎连着后花园,他能够隐约看见星星点点的花丛。

而花园的更远处是那道他之前在庭院里见过的石墙,高耸入云,墙头嵌着金属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轻轻推开窗户,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人后,便干脆利落地翻身而出。

他顺着墙根往前移动,小径两侧半人高的灌木刚好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他弯着腰从灌木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稳。

而后花园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从灌木丛的边缘探出头去,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被修剪得非常平整的草坪,然后是各式各样不同颜色的花圃,几乎所见的每一处都是精心打理过的。

难以想象不过只是后花园,就要耗费多少人力来维持了。

而花园里还有几个人,各自分散在不同的角落。一人修剪着边缘处的花圃;两人推着手推车,载着修剪下来的枯枝败叶;一人正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给花圃浇水。

艾瑞尔耐心地等着他们的工作完成,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约莫半个时辰,下人们陆陆续续离开,花园里逐渐安静了下来,终于空无一人了。

他走出藏身处,踩上草坪时的感觉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被关在阴暗冷硬的地牢一段时间,实在有些怀念这种大自然的触感了。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

他的目光直直投向不远处那一整排高大茂密、几乎紧贴着墙根而生的树。

这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来到树下,仔细打量着。树干很粗壮且粗糙,非常适合攀爬;而树枝从树干上伸展开来,层层叠叠,最高的那些枝条已经越过了墙头,探到了石墙的另一边去。

深绿色树叶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空,而在那些枝叶之间结满了果实。

那些果实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个头如苹果大小,圆滚滚的,表皮光滑得不真实。而它的颜色是一种极其鲜艳的紫红色,几乎不像是自然界会存在的颜色,让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某种过分饱和的光泽。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些果实有些奇怪。可他说不上怎么奇怪,或许是颜色太鲜艳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在树枝上。他真正需要借助的是这些枝条,来帮助他翻过这层厚实而高的石墙。

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踝,在原地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身体状态已恢复得相当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了最低的那根树枝,配合脚上动作,一拉一蹬间便攀上了更高的枝条。

虽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一步一步慢慢来也不成问题。

不知不觉间,他越爬越高,地面在他的脚下越来越远,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浸湿了衣襟。

墙头已经离得很近了,只要再不久,他就能够翻越这堵墙,彻底恢复自由身。

正当他伸手够上另一根树枝时,边上的果实吸引了他的视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结满果实的枝叶间。

近距离看,那紫红色的表皮更是光滑鲜艳得诡异,看着让人毫无食欲——

“……嗯?”

他忽然感觉那果实有一瞬间动了下,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晃动,而是果皮底下似乎有什么流动的东西,像活物似的。

他把脸凑近了一些,眯起眼仔细地看。

——确实在动。

那种运动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那流动感就像是皮肤底下流淌的血液,又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雾气在透明的容器里翻涌。

真奇怪,这到底是什——

“——砰!”

猝不及防的,那果实竟是在他面前就这样炸了开来!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开裂、没有渗液、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性的声音,说炸就炸,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一瞬间,一团浓稠的、紫红色的粉末直扑他的面门而来,如同一条直扑脸面的毒蛇,根本防不胜防。

那粉末刹那间便钻进他的鼻腔、喉咙、眼睛里,一种强烈得比辣椒、洋葱、胡椒还要难以忍受的呛辣感瞬间刺激起了他的所有感官。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树枝上发抖。那团紫红色的粉末就像是活的,钻进他的气管之后还在往里爬,呛得他眼泪鼻涕都一起涌了出来。

而眼睛更是疼得像被人抹了一把辣椒油又撒了盐,眼皮不受控制地紧紧闭合,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他甚至有一瞬间恐慌会不会就此瞎掉。

他本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凭着身体记忆调整姿势并安全落了地,整个人缩在地上狂咳不止。

而那紫红色的粉末从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衣服的褶皱里簌簌地往下落,甚至有些落在了他的尾巴上,紫红的粉末在深棕色的毛发上显得特别明显。

他坐在草坪上,双手撑在身后,拼命地甩头缓解着那种剧痛的辣感,痛得简直想大喊。

他拍着尾巴上沾着的粉末,就连狼耳耳廓的绒毛上都遭了殃,怎么拍都拍不干净,辣得他耳朵和尾巴都在发烫,实在狼狈极了。

“……噗。”

正在这时,他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那声音很轻且短,就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转瞬即逝。

艾瑞尔猛地警觉起来,他极力忍着呛辣感压住咳嗽,仔细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瞳孔在泪水的遮挡下仍然努力地聚焦,扫视着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花园里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仅此而已。

……是错觉吗?

他又把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人的脚步、呼吸或心跳声,这里确实只有他。

大概是太紧张,将风声误听成了笑声吧。

而呛辣感很快又夺回了他的注意力。他又咳了几声,眼睛还是疼得厉害,不得不用手掌按在眼眶上,用掌根的肉压着眼球,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缓解那种灼烧感。

他在草坪上坐了好一会儿,等那股呛辣感慢慢消退到可以忍受的程度,才重新睁开眼睛。红血丝几乎布满整个眼球,泪水几乎糊了他整个脸,看起来就像是哭得很惨的样子。

他重新抬头看着那排树,那玩意儿还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紫红色的果实仍旧挂在树枝上,和几分钟前毫无区别,无辜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在森林里生活成长这么久,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果实,简直比什么食人花、恶魔果还要来得难缠,这可有些难办了。

他揉了揉眼睛,忍着疼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那棵树。

他发现果实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和位置,越往上越密集,到了靠近墙头的那些枝条上,果实几乎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紫红一片,简直就像条蛰伏其中的巨蟒,实在骇人。

他细细回想着刚才近距离看见的果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果皮下所谓的“流动感”,正是那些紫红色的粉末在内部极速膨胀流窜,最终才爆开。

可问题来了。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可没手贱碰过任何一个果实,所以这东西究竟是为什么突然爆开的?

为了解答疑惑,他从旁边抄起了一块石头,眯着眼努力瞄准,用力地朝其中一个果实掷去。

石头精准地击中了目标,可那果实只是晃了晃,既没有爆也没有掉下来。

他就这样连着丢了好几块石头,每个都稳稳砸中了目标,可结果却都相同。

他甩下手里还剩下的石头,完全不可置信。

按理说这果实里面只是粉末,怎么可能那么结实呢??

他不信邪,活动了下四肢又重新爬上了树。这次他留了心眼,没有靠果实太近,在一根较粗壮的树枝上找到了立足点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在最近的那颗果实旁边挥舞了一下。

一瞬间,“砰!”的一声,果实立即炸开了

他甚至还没看清呢,那情绪化的玩意儿就这么一言不合地自爆了。

好在这次他有了准备,及时从树枝上跳了下去,赶在粉末落在他身上前便就地滚出去老远,一点都没沾上。

按照这个方式,他又测试了几次,最终得出了结论。

这诡异的果实竟是只会对活物产生反应,只要感受到活物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内就会自爆,因此用石头砸它才没有任何反应。

这可非常难办了。因为只要是越往上,果实就密集得根本躲不开,可他又必须只能往上爬才能够翻过围墙。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堆紫红色的果实,又看着那刚才就近在咫尺的墙头,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他不想就此放弃。于是,他在心里拟定了几个计划,开始按照想法行动。

不论是换攀爬角度、方向还是换棵树,抑或是用衣服蒙住口鼻遮掩、在果实之间快速穿梭比速度等,所有他能想到的法子他都实践上了,可每次他都失败了,还被那该死的粉末呛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在不知第几次的尝试后,他终于泄气地躺平在草地上,看着那排不知何时渐渐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树。

他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糊满了整个脸,鼻尖也红了,还不停地吸着鼻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紫红的粉末,狼耳上还沾着叶子,尾巴更是从深棕色变成了诡异的紫红掺杂。

就算不用镜子,艾瑞尔光想象都能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凄惨可怜了。

他坐起身,反复地用手背抹着脸,像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抹得用力又粗鲁,把脸全都蹭得发红了。

“——噗呲。”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清晰的笑声再次传来,仿佛就在不远处,绝无可能是错觉了。

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几乎是笑声响起的同时,艾瑞尔便绷直了脊背,目光如刃精准地锁定了声源的方向。

花园的西边有条不起眼的小径,两侧种着高大的灌木,灌木的枝叶在小径上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廊。

拱廊深处是浓密的阴影,夕阳的光线照不进去,以至于那里黑沉沉的,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条小道。

而西格莱尔从那处阴影里走了出来。

暖色的夕阳光从西边斜斜地打过来,照亮了他的半边身体,光线落在那头红上就像是流动着的金红色液体,闪烁着令人惊叹的光泽。

他一手虚掩在嘴边,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微微蜷曲着,刚好挡住了嘴唇的弧度,但挡不住他的眼睛——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形的弧线,眼角因为笑意而挤出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显然,这家伙笑得非常开心。

艾瑞尔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完全不想这么狼狈的模样却被这只吸血鬼给抓了现行,这简直比裸奔还丢脸!

然而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他猛地从草坪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像只炸毛的猫似的逼问,“——你!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可话一出口,他却蓦地想起最开始听见的那声轻笑。

……原来那根本不是错觉,而是这混蛋从一开始就在了!

西格莱尔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卖关子似的,语调微微拖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在回味某个有趣片段的味道,“这个嘛……”

他把掩在嘴边的手放了下来,不急不徐地开始向艾瑞尔走来。

他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从他的脚底一直延伸到艾瑞尔的脚边,像条黑色的、无声的河流。

一直走到距离艾瑞尔只有三步之远时,他停了下来。

夕阳正好在这一瞬间落在了某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光线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在他的头发边缘镶上了一道金色的轮廓线,恍如梦里不真实的人物。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艾瑞尔的脸上移到他的头发上,又从头发上移到他的狼耳上,最后落回他的眼睛里。

“从你鬼鬼祟祟地翻出窗外,像只小老鼠似的玩捉迷藏时,”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笑出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很有趣的画面。

末了,他才说完这段话:

“——那时,我就在了呢。”

鲜明而清晰的画面顿时浮现在艾瑞尔在脑海里。他顿时翻出他这几个时辰里干过的所有事情,每一个狼狈至极的画面都不断在脑海中重现,一个接着一个——

登时,他的脸瞬间恼羞得通红,甚至耳尖都是滚烫的,羞耻感顿时如潮水般汹涌而上。

这家伙完全就是在把他当乐子看!

他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个毫无杀伤力的字:“……你!!”

但在愤怒和羞耻的同时,理智却冷静地提醒了他。

这家伙跟着他那么久,他怎么可能毫无所觉呢?

他作为狼族,尽管只是混血,但敏锐的五感依旧是他引以为傲的武器,让他能够在对上血族时发挥巨大的效用。

可如今他却被一只吸血鬼跟踪了好几个小时,却都没有察觉。

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西格莱尔看着他那副气得炸毛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条蓬松的尾巴上沾满的紫红粉末,笑得更肆意了,“不过,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怪可爱的。”

听见“可爱”两字,艾瑞尔心中简直一阵惊涛骇浪,悚然至极。

他这辈子鲜少听到别人用这个形容词提及自己,当然更不愿意被一只吸血鬼这样说了。

见他那副表情,西格莱尔并不以为意,笑着道:“好了——”

说话时他微微抬起下巴,夕阳的光线正好映亮了他的双眼。

那双原本如同森林般幽绿色的眼,在光线下变得更清澈、更有层次,宛如清澈见底的湖水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人不自觉被迷住了视线。

而艾瑞尔被这双眼勾了一瞬,就这么愣神片刻,原本离他三步距离的西格莱尔竟瞬间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伸手,轻轻地替艾瑞尔拂去狼耳上沾着的叶子,眼里含着笑意,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再接再厉吧。”

当那片被拂落的叶子缓缓飘落在地面后,西格莱尔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了。

而艾瑞尔反射性地捂住了那只被触碰的狼耳,心脏漏跳了一拍,眼里满是迟来的惊诧。

——太快了。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究竟是怎么到他面前来的,他的耳朵便被碰了。

尽管是血族,他也从未碰过速度快得连他的视力都无法捕捉的程度,这怎么可能?

若不是因为对方没有杀意,恐怕他现在早已没了条命。

耳尖上仍传来那冰凉指尖细微的触感,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快速跃动起来,像被人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胸口上。

不知过了多久,连夕阳的余晖都快要彻底消失,他才逐渐捏紧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钝痛让他逐渐清醒,找回了意识。

他必须借此来彻底提醒自己,今后他要面对的敌人,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绝不能再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