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被拒绝的是我,你凭什么发疯? > 第3章 他变了

第3章 他变了

楼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睁眼茫然望向天花板,耳边却灵活的听见楚曜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

是服务员送餐。

一阵碗碟轻碰的声音之后,是楚曜春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他洗漱了,他又打了个哈欠,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楼谦扭头,和一双包含怨气的桃花眼对上。

比起一夜好眠的楼谦,连续睡了两天沙发的楚曜春是肉眼可见的萎靡,头发耷拉着,桃花眼都要被熬成了单眼皮。

楼谦向下看,见楚曜春换上了昨天他强行借给他的衣服,心里又美了,近乎贪婪地一直盯着楚曜春看。

楚曜春不知道楼谦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被盯得发毛,开口打断楼谦的凝视:“睡醒了就起来,洗漱吃饭。”

楼谦面不改色,中气十足:“没睡醒。”

“……”楚曜春听着这声音就没好气,回呛道:“不吃拉倒。”

倒时差叠加无法自由伸展睡眠带来的后遗症——腰酸又背痛,楚曜春觉得自己的脾气再好也要受不了了。

楼谦这人多少有点克他,五年前克他,现在还克他。

才见面不到两天,就搞得他也快要生病了。

吃完早饭犹感觉心头不爽利,楚曜春干脆站到床边:“你起来,换我躺会。”

楼谦见眼前人发脾气,觉得新鲜,起身往旁边挪动,直到把自己刚刚躺过的空地全部让出来,“两米的床还不够你躺的,非要我起来。”

声音说不上的嗔怪,气的楚曜春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若不是浑身无力,非要和对方好好掰扯三天。

最后也只能把怨气化作白眼,抢过被子倒头就睡。

楼谦安安分分躺在旁边假寐,直到听着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规律,才悄悄凑上前,将手指触摸上楚曜春搭在被子上的手。

温温热热的,好不舒服。

楼谦摩挲了一下又一下,从手背摸到手腕,又从手腕摸回手心,转为十指相扣,反反复复,沉溺其中。

楚曜春睡梦中察觉不舒服,抬手挥了一下。

作乱的手瞬间安静。

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没有清醒,才又悄悄换成覆盖的方式——将楚曜春的手放到自己手上面。

楚曜春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侧身面对着楼谦,离对方的脸很近,手还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紧张,无措,后怕,懊悔,多种情绪齐齐上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下来,退到距离楼谦两米开外才渐渐平复心绪。

又观察了一会,确定楼谦没醒,楚曜春手脚发软的去冲个凉水澡,从身到心冷静一通。

“喂。”伸手推了推楼谦的肩膀,楚曜春喊着,“起床了,我送你回去。”

楼谦这会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小声问:“你不是还要在这边调整酒店设计吗?”

楚曜春没想到对方还挂念着这个,微顿了下随意解释:“圣约翰整体看下来状态挺好的,不管是艺术风格还是酒店管理。照目前的市场欢迎度,不建议大作调整,我已经回复我哥了。”

楼谦眨眨眼睛,明知故问:“我也觉得奇怪,圣约翰的经营状态是很好的,营方哥怎么会让你调整这个?”

**裸的试探。

楚曜春有些不舒服。

静默了半晌,再次开口:“我送你回去。”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陪自己来的,自己将人送回去是礼节。

“不急回去”,楼谦在楚曜春皱眉的瞬间,将手机举起,凑到楚曜春能看清的位置,说:“既然你忙完了,我们去看艺术展吧。”

是费利蒙特的专场海报。

楚曜春下意识回想起昨天看到的海报配文——

时隔多年再相见时,你是否爱我如故。

搁着手机与楼谦对视,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学期有一个专题报告是关于行为艺术的吧?大艺术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音落下,楼谦勾起嘴角,等待楚曜春的反应。

即使没有昨天这件事,他也打算带楚曜春来宜城看这场艺术展,往更早点说,他专门请费利蒙特来中国就是为了今天。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他笃定楚曜春拒绝不了。

楚曜春微皱眉头,语带审视:“你怎么知道我有个相关的专题报告?”

楼谦笑容依旧:“你们学艺术的课程都大差不差,我记得楼宁也有类似的报告要交。”

但楚曜春表情明显是不信的,艺术类门课分支颇多,他与楼宁学的并不是一类。

况且俩人不在一个院校,怎么可能通过楼宁的课程对比出来。

可楼谦表情真挚,姿态又放低了一些:“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多可惜。”

好一句来都来了,这句话足足硬控楚曜春十秒钟。

他脑子适时地想起楼谦说过的一举三得,原来这第三得在这里。

昨天他还在惋惜错过大师的现场表演,今天就有幸获得“Minute”老板的盛情邀请,省的他自己买门票了。

楚曜春莞尔:“好呀,来都来了,那看看呗。”

“加个联系方式?”楼谦调出二维码。

楚曜春面无表情的把楼谦从黑名单移出来,两个人心照不宣又默契十足,装作重新扫码加好友的样子,恢复了联系。

————

“Minute”艺术馆,行为艺术正在进行时。

激进派认为以身体为媒介创造出的艺术是最接近神的行为探索,坦荡而直白,真挚又生动。

但是艺术家大部分是疯狂的,以至于行为艺术往往围绕着暴力、创伤与自残,一时间叫普罗大众分不清行为艺术与猎奇主义的区别。

楚曜春并不欣赏极端的行为美学,但偏巧费利蒙特也是个另类,他主张温和与思辨,擅长用留白的手法将人困在一场场偶然的叙事里。

是的,偶然。

比如现在,他和楼谦莫名其妙被选进这场名为“回忆序章”的艺术表演里。

楚曜春不知道这是自己兜的第几个圈子,最开始他只走了几步,就遇见了楼谦,但是行为艺术大师只要求他和楼谦握个手,就让他继续前进。

第二次见面时,他需要和楼谦共饮一杯莫吉托,楚曜春微微脸红后,在楼谦无波无澜的视线下把酒喝完了,一口没给楼谦留。

见此情景的行为艺术大师异常兴奋,大声用蹩脚的中文喊着:“这就是相处的偶然!”

第三次见面时,两个人需要分食一根香蕉。

楚曜春隐隐约约感觉这场行为艺术的目的是引人思考两个人在人生旅途中的相识相知相伴?

第四次见面,行为艺术大师让两个人互相交换彼此身上的信物,楼谦抬手就将腕表卸下递过来,反倒是楚曜春迟疑了,他有点想直接走人,继续给大师留一个出乎意料的“偶然”。

但是楼谦期待的目光太过直白,所以他纠结片刻,还是将贴身带的护身符递过去。

楚曜春又一次走进通道,并开始猜测下一次见面的场景,但是他左转左转再右转,又走了几米后,眼前竟豁然开朗。

他走到了人群中,来到了不知道的公共位置。

身后的保安拦着他走出来的通道,示意他不需要回去。

楚曜春手里还攥着楼谦的腕表,嘴巴里还充斥着莫吉托的味道,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怅然回想,他和楼谦确实回不去了。

不愧是行为艺术大师,真是写实又应景。

楚曜春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今天又上了一课。

但心里却默默浮起一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抬手给楼谦发信息说了大致情况,楚曜春继续往前走向下一个展馆。

展馆主题:回忆与寄托。

楼谦找到楚曜春的时候,楚曜春正站在一个蓝色的丝巾面前,津津有味地看着。

丝巾下面的介绍写着:“这是他告白那天送我的礼物,也是在这条丝巾的陪伴下,我目睹了他的出轨。”

楼谦挑眉,有点看不懂楚曜春的表情,开口问:“面对这么伤心的介绍,怎么看你的表情却有些惬意?”

楚曜春没有一丝被抓包的羞怯,更像是单纯探讨艺术:“这条丝巾同时承载了爱与不爱的瞬间,很戏剧很有趣。”

他边说边抬头看向楼谦:“人的行为很难揣测,时常有心口不一前后矛盾的情况,但是丝巾就像一个锚点,让虚无缥缈的感情变化被点明。”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下一个展品是一件印有车轮印的大衣,下面的介绍是:“他说不爱我了,但却在离婚当天用尽力气将我从失控的车前推开,然后永远离开了我。”

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楼谦撇撇嘴,好奇的看向楚曜春,“你说,他爱她吗?”

楚曜春默了片刻,斟酌开口:“君子论迹不论心,故事的结局,终归是他救了她。”

再往前,是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面用毛笔楷书写着“惟愿君,日日舒心”,字迹很眼熟,但是下面的介绍却是空白的。

楼谦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然后扭头笑看楚曜春:“这个看着像是祈福带啊。”

却见楚曜春面部失了血色,双眸失焦,像是忍耐极大的不适,楼谦忙伸手扶他:“你怎么了?”

楚曜春垂头,侧身避开楼谦,缓了一会儿才说:“大概被你传染了身体不适,我想回去了。”

楼谦眼睛眯了眯。

自己的身体不适多半是装的,如何能传染?

可是楚曜春的难受不似作假,他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反驳什么,只能强硬地扶起楚曜春,说:“我带你去医院。”

坐上车,楼谦定位到市立医院,转手又被楚曜春按住:“直接回原城吧。”

两人僵持,楚曜春的手劲越发加大。

楼谦仔细打量了会楚曜春的神情,放弃与他争执,转为拧开一瓶水喂到他嘴边,“可是你的脸色很差。”

车内狭小,楼谦的力气蛮横又霸道,楚曜春避无可避,只得就着楼谦的手喝水,闻言回了对方一个白眼:“我说了是你传染的,你不用去医院,我自然也不用。”

楼谦看着眼前突然犯了少爷脾气的人,愣了愣,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楚曜春天性纯良,待人向来是温和有礼,且优先照顾他人情绪。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有意无意地呛了自己很多次。

这样的楚曜春让他觉得很新鲜,却也打乱了他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