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走后没多久,今川朝也离了店。
他扯了扯围巾才想起来还没有还给对方,索性就当是对方送他的圣诞礼物了。
今川朝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天已经完全亮了,只是今天的确是阴天,大概有降水,灰蒙蒙的,实在是不好看。
他加快了脚步,左拐右拐的又走回了选帝侯大街东段,往西走了一百多米,右手边儿是上次来柏林时住的那家名为ADF的意大利酒店;左手则是一处中高层公寓与后方别墅相连的住宅区。
今川朝脚步一转,踏上了左边儿的道路,走到了人行道上。
时间还早,加上冬日天冷,没什么人。
这儿东临蒂尔加藤公园,与政府区相接,楼下就是繁华的选帝侯大街,附近住的大多是一些政府官员和经商人士。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借着一些【仲夏夜之梦】的残留直接进到了住宅区内。
今川朝轻车熟路的避开了几个监控,走进一栋公寓楼内,然后坐上了直达顶楼的电梯。
插钥匙——这是赫尔曼·黑塞早年给他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更换过;随后一台金属键盘打开,这是密码,他套上指套,不假思索地打上一串密码。
密码错误。
今川朝:?
他换了一个。
密码错误。
今川朝:??
三次机会,如果第三次还是错误的话,不会把他和电梯都炸上天吧。
今川朝想及此,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
说不定他最近和炸弹这种东西有缘。
最终,在打电话屈辱的求助赫尔曼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以防万一,他用了微量的【Dream】,将整个电梯井内部包裹了起来,至少得保证今天晚上的平安夜他们不会沦落到要去赫尔曼的办公室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轻轻地吸了口气,思考了十几秒,打出了最后一串密码。
一秒、两秒。
机械运转的声音微微响起,绿屏上的散点连成一条直线。
密码正确。
电梯启动,开始上升。
今川朝松了口气,取出帕子沾了沾额角不存在的汗。
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打开一瞬间,今川朝被大量涌入的暖空气激得颤抖了一下,周身的冷与此格格不入,如突兀的闯入了此地。
实际上也确实是。
出电梯右手边就是公寓大门,【Dream】的遗存被今川朝小心翼翼的清理好,他脱了鞋子,用鞋套包裹起来,放进一个空置的木鞋盒,随后将自己半浮起来,不去踩大门外的地面。
他掏出另一把钥匙——黄铜制成的,看起来很新,插入了锁孔。
好在这次没有什么密码键盘,今川朝松了口气,拉开了大门。
进入公寓的一瞬间,今川朝落了下去,冰冷的瓷砖隔着羊绒袜也是冷的,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朝客厅那片铺设地毯的区域走去。
室内温度15.5摄氏度,今川朝腹诽,这位先生真是不懂得享受生活,室内暖气温度低成这个样子。
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单向玻璃,透过窗户看,柏林的天灰蒙蒙的,雾气和几丝要下不下的雪。
对面ADF的标志散发着莹莹白光。
今川朝将目光落在酒店顶楼的那面大窗户上,什么也看不到,也没有亮灯——那是他上次来柏林时和欧洛丝一起住的地方,雇主十分豪气的定了顶楼的总统套房给他,美其名曰的“好的居住环境可以增添任务的成功率”。
他鬼使神差地想:原来在小鸟(钟雀)的巢穴里看是这样的,那当时他有看到他吗?
欧洛丝问过他对面那栋楼里有谁,值得他每天都恨不得看八百遍,她是笑着问的,今川朝怀疑她已经猜出来了,但确实没有见过面。
于是之后他就带着福尔摩斯小姐游荡了将近一周,吃饭、逛蒂尔加藤公园,他们还到了萨□□广场,欧洛丝还难得的夸一位街头艺术家的小提琴“不算太不堪入耳”,用英语夸的。
从东段到西段,从南到北,几乎是在赫尔曼的眼皮子底下流窜的,最险的一回,他计算错了时间,正好赶上理事官大人的午餐时刻——那天的赫尔曼先生不知为什么不在铁幕处理局那个堪比美食荒漠的餐厅用餐了,反倒是到了一家街边的意大利菜餐馆。
他们一个拐角就能遇见,今川朝当时是真的庆幸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和“钟雀雷达”没有退化,摆脱了那么多监控之后还要提防着“正主”的突然袭击。
他自以为当时做的游刃有余也天衣无缝,但欧洛丝回到酒店后还是对他讲:你天天看,又不想见。
他只能维持着完美的笑,反驳到:“不是”。
待欧洛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释时,他又不说话了。
回过神来,他朝客厅向阳台的延伸处看,那里摆着一颗两米多高的挪威云杉,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今川朝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着赫尔曼的审美比三四年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个人当年连丝带都不会挂——当然,他自己也不会,但至少他知道要有丝带。
当年还是伊莎尔前来救急才不至于让他们的圣诞树光秃秃的一片,如今钟雀一个人就能装饰的如此漂亮,今川朝内心泛起一阵诡异的欣慰。
他将自己带的行李和礼物放在了进门右手的储藏室,如今又去取了出来,那个装了鹦鹉螺杯的皮箱子早被他放进了一个仿粉象牙木礼物盒里。
这是他从米兰的宝石作坊出门后见一家做手工礼物盒的店铺售卖的,一眼相中便买下了。
礼物盒被他放在了圣诞树下——那里已经堆了不少礼物,但今川朝秉持着惊喜就要留在应该惊喜的场合而没有去窥探那些。
而从米兰取回来的蓝丝绒首饰盒则被今川朝挂在了圣诞树上,还稍稍的用丝带进行了环绕。
他又用【Dream】调整了金饰的光泽度,使他们无论在什么的光下都格外的明亮,顶端星星赫尔曼似乎用的是慕尼黑一个老玻璃坊的手工制品,里面还不知用什么技术灌了些南洋金珠和银球。
今川朝欣赏了片刻,重新瘫回了地毯上。
他转头去看那个巨大的立式钟表,现在是7:52。
困。
他从横滨离开时东九区的时间13点,距离现在大约有3个小时,意思就是他马不停蹄的奔波了整整3个小时。
如果算上在日本的时间,松本清张用一个电话5点钟把他叫起床,距今已经11个小时。
有意思。
不过今川朝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在客厅的地毯上睡觉,他拎着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放的是一些必要的衣物和配饰,慢吞吞地走进卧室。
床已经铺好了,卧室内的温度比客厅要高一些,恰好是能令他舒适又不感到燥热的地步。
他打算先将衣服挂进衣柜,却发现里面已经挂了几件衣服了。
常服、家居服、晨袍、睡衣。
他的尺寸,以及用香薰熏染出的淡淡的暖雪松香。
真贴心,反倒让今川朝带来的一部分服饰毫无用武之地。
他走进浴室开始放水,拉上磨砂门聚了热气便宽衣解带,放在了待洗衣物区。
随后舒舒服服的躺了进去。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大脑得到了久违了放松。
他轻轻的哼起了一首俄国民谣,曲调带着淡淡的忧愁与洒脱。
………
Будтовсезанас решено,
Будтовсеворуетсудьба.
Толькоты неверишьвсудьбу,
Значит, просто, выбросьключи.
Яктебевокошковойду...
Атеперьмолчи.
……………#40
40分钟后,他走出了浴室的大门,烘干头发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还带着阳光芬芳的柔软的被子里。
#40:苏联民谣-(不要回头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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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