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威治时间4:10,伦敦骑士桥。
今川朝推开衣帽间的门,强行把威廉那身可笑的小翅膀斗篷换成了一身“合乎身份”的休闲冬装。
随后又将那一头银白色的稻草勉强打理的柔顺了些。
皇家蓝宝石项链被威廉塞进了丝绒首饰盒。
当地时间5:35(距离格林威治时间 1小时),米兰,蒙特拿破仑大街。
灰蓝色的天空坠着几朵零散的云,今川朝推测今年的平安夜会有个好天气。
他拖着威廉拐进一条毫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手工作坊,橱窗里陈列了几件设计独特的珠宝饰品,没有标签,也没有标价。
今川朝推开门,威廉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作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蜂蜡和皮革等交杂的混乱气息,威廉·莎士比亚能确定,他还闻到了一股相当浓郁的咖啡香。
走进内室,工作台前坐了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围着皮围裙,卡着放大镜,正用工具小心的调整着一枚胸针的卡扣。
他们穿过内饰帘子时惊动了悬挂的铃铛,对方听到的铃铛响却没有抬头,只低低地讲了一句:“坐。”
今川朝带着威廉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相当老的布沙发了,却也十分的干净,铺着粗线织成针织毯子。
3分钟,老人抬了头。
“早上好,朱佩斯先生。”今川朝开口,算是打了个招呼。
朱佩斯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一处抽屉柜,取出了蓝丝绒的首饰盒,交给了今川朝。
“K先生要求加工后转交给您。”
“多谢。”今川朝没有打开,只放进了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他抽出一张支票,上面填着相当丰厚的尾款,递给了朱佩斯。
朱佩斯接过,也没有看,放进了围裙的前口袋里,只淡淡讲到:“只要您不要求我深夜加班到清晨就可以。”
今川朝半只脚踏出门的动作顿住了,他几乎是将近于心虚的讲了句“事出紧急,万分抱歉”便溜出了手工作坊。
他出巷子到一半,听到威廉嘟囔了一句什么,仔细一听,才意识到是一句“狗资本家”。
今川朝:……
柏林时间5:50(距离格林威治时间 1小时),威廉拽着今川朝从蒂尔加藤公园的小喷泉走了出来。
地面上的积雪几乎成了冰,露水沾上了今川朝的羊毛大衣,潮冷的天气与微风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威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围巾分给了某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先生,自己也被柏林的冷风激的打了个哆嗦。
鬼天气。他在心里咒骂,和那个该死的柏林墙一样,都不讨人喜欢。
今川朝猛的接触到温暖的围巾,冷冰冰的身体也缩了一下,随后是加倍的、迅速的去汲取温暖。
他呼了口气,一片小小的白雾马上溢散,今川朝抬眼看天,下了结论——
“柏林今天会下雪。”
威廉免不了看了一眼这个明明被冻的脑袋都快宕机的家伙,如今却若无其事的去评价天气。
威廉的大半张脸都隐在帽子的阴影里,双手插兜,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清晨6点的蒂尔加藤公园里格外的刺耳。
今川朝忍不了了,猛地转头看他。
“你笑什么?”他声音冷冰冰的,堪比柏林的天气。
威廉立马收了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对方。
“没有,你听错了。”
今川朝看了他一眼,转头走了,只给对方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聒噪的臭乌鸦。
八分钟后,今川朝推开了一家咖啡馆的门。
他自顾自的走到一个深处的角落,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位置选的格外精妙,可以清楚的透过开放玻璃看到外面,但在外界,由于植物与软包隔断,却是无法窥见内界的。
威廉呆了呆,坐在了他的对面。
今川朝看着他那如同见了鬼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表达一些什么——比如咖啡馆为什么6点开门这种该死的问题。
等到服务生将两杯维也纳咖啡和一份黑森林蛋糕、苹果卷端上来的时候,今川朝“恰巧”的注意到了威廉的疑惑,漫不经心的用日语回复了一句。
“哦,我开的。”
威廉:……
于是伟大的威廉·莎士比亚阁下开始回忆自己十六七岁时的经历,随后又晃了晃头,想来想去太久远了简直是浪费他宝贵的大脑。
不想了。
他低头又去看自己面前那杯飘着漂亮鲜奶油的咖啡,又看看今川朝格外忧郁的神情。
“这么绝望?”他鬼使神差的问到。
“漫漫长夜,千里来赴,遭佳人拒之门外,只得饮酒买醉,无望等待。”今川朝脸上的忧郁越来越深,几乎是到了一种幽怨的地步。#38
佳人,谁?那个德国佬吗?威廉看了看自己的咖啡,又看了看今川朝的“酒”,抽了抽嘴角,一时间那张英俊的面孔上的表情格外狰狞。
他真是该睡了,非要听这个被柏林冻疯了的人的胡言乱语。
天空泛起了浅浅的紫色,布谷鸟时钟走到了6:40,视野里一艘公家船#39驶过。
威廉懒懒的抬眼去看对面已经被暖气烤的有些昏昏欲睡的今川朝(店员甚至给他加了条羊绒毯子!),道:“你的‘佳人’去上班了。”
“嗯。”今川朝睁开眼,看着对方。
“不过——”威廉直起了身子,下意识的看了眼店内。
门已经上了锁,店员不知何时也上了二楼。
“放心。”今川朝看着他的表情,勾唇笑到:“说。”
“弗朗茨告诉我你有些不好。”威廉·莎士比亚的手指在木头的桌面上轻轻点着,打出了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嗯,被监视了。”今川朝毫不在意,他直起身,毯子滑落了一些,“我的‘眼睛’,包括【Dream】。”
今川朝拉过威廉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右眼处,他没有闭眼,引导着威廉的指尖去感受那冰冷的触感。
威廉·莎士比亚的手覆了上去,机械运转的微弱响动在皮肤的感知下不断变大,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仿佛结了一层寒冰,骤然的变冷了。
果然,听弗朗茨那家伙说和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银白色的光环几乎要浮现在他的脸颊上时,今川朝拉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我有安排。”他说。
威廉这次是真的要笑了,他冷笑着问:“那,您的下一步安排是什么?”
“下一步安排就是先打消你把我亲爱的咖啡馆炸掉的念头。”今川朝说的无比认真,“以及——”他示意威廉去看对面。
“你比我更清楚对面是EIS的大楼,如果不想‘提前’引发一些国际异能者危机或者打算给生活找一些‘被通缉’的刺激的话,那就炸吧。”
威廉·莎士比亚一把抽过自己的手,转身就朝着后面的小门走去:“——那您就去找您那位‘佳人’吧!去找他吧!”
【仲夏夜之梦】的波动不见了,威廉几乎是气呼呼的离开了——并且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生气。
今川朝的头又开始疼了,片刻,桌子上“啪”的一声被拍上了一张小纸条,龙飞凤舞的一看就是某人的字。
“——下次和弗朗茨团建不叫我我就真的炸了你的咖啡馆!!!”
今川朝几乎要笑出来声,他一把抓过那张该死的纸条,团成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他今年总共就见了弗朗茨·卡夫卡两次。
一次是对方接了委托来杀他,甚至还炸了金子光晴的公寓;另一次是柏林疗养院他见了对方2分17秒,让弗朗茨把那个该死的、在船上想要杀他的意大利人灭口。
——这叫“刺杀”和“交易”,不叫“团建”!
#38: Einspanner咖啡故事——来自维也纳传说,一位马车夫爱上了一位贵族小姐。他自知身份悬殊,爱而无望,于是每天点一杯黑咖啡,要求盖满冰冷的鲜奶油。
这杯咖啡,奶油为他于寒风中保温,而那份冰冷与甜美,则象征着他遥不可及的爱人。
他日复一日,喝着这杯苦甜交织的咖啡,在咖啡馆外无望地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后来,这种咖啡就以他的职业命名,叫作Einspanner(豪华单马马车),成为了沉默与无望之爱的象征。
#39:公家船——宝马E3 3.0s,赫尔曼·黑塞先生的配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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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