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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文绣监

张大户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便被戳穿了,连忙讪笑了两声,又道:“你竟不信我,我可对天发誓,若是以后...”

“不必了。”冯润出声打断,“她的田、房全部卖给你,你典银钱给她。”

刚刚目光交汇,她已知道王保爱的心意。

这世道身怀巨款,便如一块肥肉一样惹豺狼艳羡。

没了张大户,还有李大户,王大户,王保爱母子永远也别想得到安稳。

这样的世道令她失望,也令她瞬间便做出了决定——她要将她们带回宫去。

张大户一脸为难:“她那田都是下等,屋也破的不成样子,要我买,不是让我吃亏吗?”

冯润已懒得再看一眼,双蒙即刻会意,一拳便捣在张大户的腹上,将他打得弯下了腰。

双蒙伸手从他怀中掏了片刻,掏出一小块银子,交到王保爱手中,笑道:“这便算你付了钱了。以后你们再无相干。”

张大户敢怒不敢言,肚子又疼得厉害,只能捂着肚子小声哭泣。

冯润走到王保爱身边,正色道:“说来也是因为帮我们,才累的你遭这样一场风波。这乱柳村也不安全,你可愿跟我回去?”

“不是受你们连累,是他们人坏。”王保爱感动得直落泪。

在她心里,冯润一行是再好不过的人了,不仅帮她要回了丝,还给了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她连在梦中,都求菩萨保佑这些宫使。

“我的孩子怎么办?”她急忙问道,“他还小,不能离开我。”

冯润安慰道:“自是跟你在一处,等他大了,我会为你们找去处。”

王保爱得她一句保证,比得了菩萨的指示还高兴,忙跪在地上要叩头。

冯润让人扶起,“将你的钱财带好了,其他便不必了,宫里什么都有。”

王保爱激动地点点头,朝着狗窝走去,略翻了一阵,便从狗窝的干草下,扒拉出一块银饼。

这银正是冯润当日赠她的那块,只是缺了一角,是被她用去买田了。

她将银饼一股脑塞进怀中,又去邻居家抱回了孩子,最后在冯润身边站定。

冯润已叫人装好了牛车,出宫的一行人都收拾停当,就等拓跋宏、冯诞上马,一同出发了。

冯诞瞪了稳坐牛车的冯润一眼,喊道:“快过来。”

冯润充耳不闻。

冯诞气得哼了一声,还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二娘,你带人回宫怎么不问陛下的意思!”

随后又朝着拓跋宏的方向看了看,大声道:“你怎么能跟宫人一道,还不快去求陛下骑马带你?”

冯润好笑地看着他,又看向拓跋宏,可她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冯诞心头火气更盛,这个妹妹,竟越发不懂规矩了,放着现成的讨好陛下的机会都不要?

他扯了扯冯润的袖子,无声地催促着,又朝拓跋宏抱歉地笑了笑。

可拓跋宏只是无限温柔地看了冯润一眼,喊道:“大郎别再啰嗦了,有话回宫再说。”

冯诞勉强地笑了笑,只能掀袍上马。

有拓跋宏走在前面,冯润等人没有经过任何宫门的查验,便径直驶入了宫城。

阿呼阿若已经在商议将王保爱母子安顿在何处了,可没想到,才入宫门,便见到太和殿的中黄门在路边等候。

“奴见过陛下、郡公、贵人。贵人,太皇太后在太和殿等您呢。”

冯润下意识便觉要糟,朝冯诞望去,而冯诞又朝拓跋宏望去。

拓跋宏看着面前这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轻笑出声:“走,咱们一同去拜见太皇太后。”

冯诞朝着冯润挤了挤眼睛,催马跟在拓跋宏身后。

太和殿中冯太后仍旧上座。

见到冯润身后还跟着冯诞、拓跋宏两护法,她连眼神都吝啬一个,便轻声问道:“这次出宫,玩的开心吗?”

冯润登时跪在地上,颤声道:“姑母恕罪,侄女再也不敢了。”

冯太后冷哼一声:“你这么喜欢宫外,何必还回来?”

冯诞听得心急如焚。

这一路他对着冯润围追堵截,终是问出了冯润出宫的理由。

眼下见冯太后真的动怒了,他急忙道:“姑母容秉,是二娘知道您近来脾胃不佳,才想出宫买些罕见的食材。请您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原谅她吧。”

冯太后挑了挑眉:“哦?所以若是她在宫外出了什么事,还要怪我?”

冯润急忙道:“侄女不敢。侄女带足了人手,万不会损伤了自身令尊长们伤心。”

冯太后怒意更盛,指着跪在殿外的两小婢:“这就是你的人手?她们能做什么!”

话毕她又指向跪在一侧的刘典廪,斥道:“我让你好好看着她,你倒好,竟将她看到了乡野处!你是不想活了吗?”

“来人,将典廪监拉出去,杖责二十!”

话音一落,便有中人上前,拉着刘阿素往殿外拖。

冯润飞身当着刘阿素身前,朝着冯太后祈求道:“姑母,这不关刘典廪的事,是我骗了刘典廪。”

她虽先前不喜刘阿素,可经历了乱柳村这一遭,二人也算处出一些情谊,她不能眼看着刘阿素代她受过。

刘阿素没想到冯润会为她求情,这让她心里不可抑制的羞愧起来。

她受典廪大监的排挤,早就想要另谋高就。可她并无人脉,也不识权贵,转职之事想了一年,也不曾移动分毫。

从东市回宫后,她仍把冯润当做晖章殿的寻常宫女,还是在好友秦典御的口中,她才推敲出冯润的显贵之处。

正懊悔自己在东市上得罪了冯润,冯太后就送来了新的机会。

冯太后将她召到太和殿,仔仔细细地询问过冯润出宫后的事。在得知冯润出宫了一遭,却险些被骗后,冯太后罕见地大笑起来。

刘阿素知道冯润此举是讨了冯太后的欢心了。

她知道讨好冯太后的人太多,自己毫无独特之处,可讨好冯贵人却有捷径——这次东市一无所获,冯贵人多半还会再次出宫的。

她赌的就是这个机会。

于是她趁机问道,若是冯贵人再想出宫怎么办?

冯太后许是乐意见到侄女的讨好,只让她好好看着冯贵人,其余的话并未多言。

没有说不许再出宫,那便是允许。

刘阿素心中瞬间有了底气。

回到典廪监,她便开始串联与自己交好的、强壮的中人以备下次出宫之用。

到了再出宫的时候,她以一匹绢,换走了黄监官的差事。然后果然心满意足地,在青阳门等来了冯润。

冯润这次的目的地却不是东市,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村落。

刘阿素心中打鼓,为这未知的旅程,也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冯润这次的目的地却不是东市,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村落。

刘阿素心中打鼓,为这未知的旅程,也为自己未知的命运。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断然拒绝冯贵人,选择稳妥的东市,代价就是她将彻底失去与冯贵人套近乎的机会。

二就是同意冯贵人,此举能讨好冯贵人,但她必须要担负起保卫冯贵人的职责。一旦出事,她定会迎来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也充满挑战的机会,刘阿素无法轻易决定。

冯贵人换了目的地,必然是有别的打算。也许这次后,她便再也没有机会借着出宫亲近冯贵人了。

赌徒能看见的永远只有收益。

她不须多想便同意了冯贵人去乱柳村的提议。

好在让她搏赢了。

乱柳村发生了许多事,其中不乏危及性命的时刻。但这在她看来,都是老天送她的机会。她始终护卫着冯贵人,她能感觉到,冯贵人待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

冯贵人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而现在,就算面对发怒的冯太后,冯贵人也愿意为她求情,这让她既得意于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又产生了一丝用算计骗得真心的羞愧。

冯润挡在刘阿素的身前分毫不让。

她知道太和殿的行刑官绝不会通融一个小小典廪监。别说二十棍,只怕五棍下去,刘阿素便会去掉半条命!

刘阿素今日帮忙了不少,她也不介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庇护她一二。

拓跋宏仿佛初识一般紧紧盯着眼前的冯润。

他知道冯润待下人一向宽和,可那样的宽和里,她是将自己置身事外的。

但现在,她似乎主动地掺入了进来,迫切地将她与下人捏在了一起。

他不知这是不是她重活一次后新领悟到的收买人心之道,还是她与这女官有了情谊。

他只知道,这次过后,这位典廪监恐怕要为她肝脑涂地了。

果不其然,刘阿素感动地要流下泪来,朝着冯太后喊道:“臣愿一力受罚。只求太皇太后宽恕冯贵人。”

眼看着冯太后脸色越发不好,拓跋宏出声打断:“这是做什么?太皇太后也没说什么不是?”

冯诞适时地使了个眼色,中人便一溜烟地退出殿外,一场杖责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拓跋宏笑着将冯太后重新扶回凤座之上,劝道:“祖母,二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宫去,想必是得了什么宝贝,不如今天就让她给咱们开开眼?”

有了拓跋宏的劝解,冯太后果然怒气大减,但仍是板着脸对冯润道:“你得了什么?呈上来给我看看。”

冯润看了一眼拓跋宏,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锦帕。

这是阿若连夜用染紫的丝织成的,时间仓促,是以只得了一小块,便做成了帕子。

帕子先到了冯太后手中,正面背面被看了个彻底,才又转手到了拓跋宏手里。

还不等冯太后出口相询,冯润便抢先道:“姑母,这紫中正光耀,可谓前所未见。是以侄女立志,要用此丝,为姑母裁制一身礼服,以贺您的千秋岁宴。”

没有哪一个长辈会苛责一个小辈为自己寿诞准备的礼物。

冯太后闻言果然松了神色,笑道:“千秋宴还有数月,你竟这么早就做准备了?”

冯润当即答道,“是。侄女去年就在心中盘议此事了。金银珠宝未免俗套,只有这样独一无二的丝衣,才能配的上您。”

冯诞闻言笑道:“二娘,你这话一说,倒要得罪不少人了。”

冯润才觉失言一般捂住了嘴,慌张地看向冯太后。

冯太后却摆摆手:“唉,你别吓你妹妹。”

拓跋宏也凑趣道:“冯贵人这礼物送得太好,连孙儿也给比了下去。”

冯太后顿时被逗得开怀大笑,朝着众人道:“可先说好了,不可豪奢浪费,不可空耗人力。”

冯润立刻接道:“是姑母。千秋宴将近,阖宫上下定会忙成一团。侄女不欲加重宫务,想另辟一地,专做染织绣房,再选出一批春衣女官来裁制衣衫。”

这话一出,倒让冯太后略有迟疑。

她转向拓跋宏:“陛下,你怎么看?”

拓跋宏看向冯润,果见冯润满眼的期待与忐忑。

不知怎么,他的心突地就抽痛了一下。

以前的她总是志得意满,势在必得,绝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要什么,自己都会答应她。

而现在,只不过划一块地,置几张织机,提数个宫女,她便不确定起来了。

她对他,再没有往日的依赖。

这认知让拓跋宏如芒在背,恨不得将她想要的一切都堆给她。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华林园东侧那片地临近北宫门,又有活水穿过,用来染布织丝最适合不过了。另拨二十台织机,一百个宫女,全听冯贵人号令。”

“刘典廪,即日起你便就任文绣监,辅佐冯贵人的织染事宜。”

刘阿素当即大礼跪拜,高呼“谢陛下”。

只有冯润,似是高兴地傻了,半晌才谢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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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文绣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