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北斗为我折 > 第50章 后山

第50章 后山

双蒙倨傲地扬起下巴:“施大嫂可住在你这儿?”

张大户一脸疑问,一旁地男子小声提醒道:“施双仁家的那个,王保爱...”

他这才一脸明悟,点头道:“你们说的是王保爱,她丈夫死了以后,我们就叫她本名了。”

“她可是得罪了您几位?小人这就去将她捉出来给诸位大人赔礼。”张大户撸胳膊挽袖子,已是做好献俘的准备。

双蒙朝冯润看了一眼,果见她面色冷凝,知她心里不悦,便冲着张大户喝道:“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去叫她出来。”

张大户心里打起鼓来,但也没办法,只得跟着仆人走回邬堡喊人,不多时,便带着王保爱出现在邬堡大门前。

王保爱一见是曾搭救过她的恩人,离得十步远便激动地跪下,呜咽道:“多谢各位恩人救命。”

阿呼十分不忍,不待冯润吩咐便上前搀扶:“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王保爱靠着阿呼的手站起,一边抹去眼泪一边笑道:“多亏了你们赐下的银饼,让我孩儿能够就医,现在她病已好了大半,每日都能喝下小半碗稀饭。真是感谢菩萨,感谢各位恩人。”

阿呼见她虽仍是瘦得骇人,但却精气神十足,便知她所言不假,心里也为她高兴。

“我们这次来,是有些事来问你。”

王保爱闻言立即道:“但有所请,小民无有不应。”

“去你家中说。”冯润一锤定音。

王保爱看了一眼张大户,见他并未阻挠,便微微颔首,将众人引向邬堡。

进了邬堡,眼前的一切都令冯润感到奇异。

时人常见的庭院布局,乃是前院宽阔以待客,后是主屋,再是居所,而这邬堡竟如一个小型村落一般,前院是打铁烧陶的匠人,浣纱洗衣的妇人,再后是养殖牲口的地方,最后才是住人的地方 。

阵阵机杼声里,冯润跟随王保爱穿过晾纱的庭院,最后到达一处破旧的门扉前。

寒酸的房舍令王保爱满脸局促,她讷讷道:“这就是舍下了,房屋窄浅,让各位大人见笑了。”

冯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黄泥堆垒的茅草屋,很难相信这地方竟能住人,真是比宫中的马棚也不如。

但见王保爱目光惴惴,她到底心有不忍,还是微笑着,跟着主人入内。

屋舍可称作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榻,一张桌子,一个烧火的灶以外,几乎再无家具。

她年幼的孩子正躺在襁褓中,被处处破洞的棉被围绕着。

王保爱将三只盛了水的缺口陶碗,往前推了推,道:“大人们喝口水吧。”

阿呼皱了皱眉,疑问道:“不是给了你银饼,你怎么不讲家里整饬一番。让你与孩子过得舒服些?”

王保爱笑道:“非是小民吝惜钱财,而是这冬日不便动土,我打算再过两月开春后,将卖与张大户的地赎回后,再置换个房屋。”

阿若质疑道:“又要养育孩子,又要种田织布,你独自一人如何忙得过来?”

“张大户有一表亲,与我年岁相当,我们二人略相看过,只待出了孝,便结成夫妻,一起过日子。”王保爱将目光投向门外,众人这才注意到,张大户身边一直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跟着,先前只以为是仆从,却原来是表亲,要给王保爱做未婚夫的人。

冯润回想起在邬堡门口,这张大户的表现,仿佛并不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这毕竟是王保爱自己的婚事,她实无插手的道理,只暗自希冀这王保爱时来运转,能握着自己赠予的银饼,将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她将仅剩的紫色的米放在桌上,便直言道:“你可知这米如何染色的?”

“知道,知道。”

王保爱捏起一簇米,细细地打量着。

阿呼心下一喜,追问道:“你可能寻到这染剂?”

“能。”王保爱当即应声,只是片刻后有些犹豫:“不过,不过这染剂长在后山...”

“后山?你可认得路,快带我们过去。”阿若也加入催促的行列。

张大户一直在外面候着,这房屋隔音效果不佳,是以他早就听到了屋内人的对话。

别处插不上嘴,一听到后山两个字,他即刻道:“后山?埋死人的地方?”

众人这才知道王保爱支支吾吾的缘故,一时犯了难,都看向冯润等她做决定。

冯润出门望了望天,天空阴沉下来,似要降雪。

她当机立断:“我们立即上山。”

张大户不敢不跟从,苦着脸叫人去拿工具,又带上了王保爱家门口拴着的瘦狗,便跟着冯润一行人往后山走去。

后山鲜少有人履足,积了一个冬天的雪足有过膝那么厚,令众人走起路来十分吃力。

好在带了除雪的工具,一路扫雪铺路,倒也不觉寒路难行。

众人像蚂蚁般缀行一线,慢慢就正式地走入深不见底的大山。

初时树木并不茂密,抬起头仍可见清晰地、灰蒙蒙的天。

可走了百来步,场景便陡然一变。

无数根苍劲的枝干犹如粗壮的手臂一般往天空延伸,细密的树枝左冲右突地填补着天空的空隙,令这林中的光景越发幽深。

山林寂静,阿呼阿若颤巍巍地交握手掌,只敢盯着眼前冯润的身影,丝毫不敢往回头看去。

冯润也是强自镇定。

虽自诩重活一次不怕鬼神,可面对这样骇人的山林巨物,仍是本能般地心头战栗,正欲开口询问王保爱还有多久,便陡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悲鸣。

“啊...啊...”

其声哀怨似泣,直让人疑心这林中是否有哭魂的女鬼蛰伏左右。

这一下来得突然,众人都被吓得心头一颤。

还是王保爱最先反应过来,看着众人面露戚戚,她忙安慰道:“莫怕,应是老鸹,不是旁的。”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更让人更浮想联翩。

陈合哆嗦着嘴唇道:“你这妇人,莫不是诓我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你可知我们可是宫里的人!”

王保爱急道:“小民哪敢诓各位大人,只是这树确实长在林深处,咱们还得再走一段才能到。”

冯润看着此时已壮大到二十余人的队伍,心里也勇气倍增,大声道:“咱们快些走,早去早回。”

宫里出来的人大都知晓她的身份,闻言也不迟疑,迈开腿就往前走去,邬堡的众人却迟疑着,看张大户的脸色行事。

张大户虽生活在村庄中,但家中几辈积蓄,早已将他养得如富家老爷一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是以这攀山的苦差事,他第一个叫停:“小民走不动了,便留在这儿等各位大人们吧。”

说完他便往地上一瘫,打定主意再不起身。

冯润也觉得这位邬堡的堡主没有跟从的必要,才要开口应允,便看到刘典廪制止的眼神。

刘典廪冷声道:“张大户,我是朝廷的三品女官,你可知我若是在你这儿出了什么岔子,你轻则罚没家产为奴充军,重则秋后问斩。如此,你还要留在此处吗?”

张大户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道:“您也不用编这样骇人的话来骗我吧。”

刘典廪却并未回应,只是用眼角刮了他一下,便下令道:“我们走。”

张大户忙站起来,一边拍去衣摆上的雪,一边带人追上去:“大人,哎大人,我也没说不去不是?只是走得累了想歇息片刻,您怎么这样心急...”

“哎呦!”

话还没说完,剧变陡生。

众人回头一看,他的身影竟突然消失在林中。

“堡主?”

“怎么了?”

“啊!”

“别推!”

不一会儿惨叫声迭起。

冯润一行面面相觑,忙朝人消失的地方望去。

果见那厚厚雪被的缓坡上竟藏着一个丈二深的大坑。

此时张大户已倒在坑底,摔得人事不省,而周围躺着的四个大汉,也都捂着摔伤的身体,哀哀惨叫。

王保爱忙道:“何进,你怎么样了?”

何进是张大户的表亲,闻言立即道:“我还好,只是表舅摔晕了。这坑太深了,我们上不去。”

这话倒是倒是不假。

这坑宽深都超一丈,坑壁全然光滑,毫无手脚着力之处,且坑边还有许多断裂的枝丫和稻草,一看便是猎人为大型猎物做下的陷阱,是这几个倒霉的人正巧踩中了。

王保爱急地直搓手,朝着冯润道:“大人,您们能不能帮帮忙?”

冯润迟疑着。

她只想尽快找到染剂回宫,且邬堡中仍有三人并未掉入陷阱,想来坑中人也不非要她们帮忙才能上来。

那坑中的何进看着一动不动的诸人心中已是急得生恨,人摔这么一下,又冷又痛,可这些冷血的宫使们竟见死不救。

不过见张大户都对这些人毕恭毕敬,他自然更不放肆。但不能冲宫使发脾气,却可以冲旁人。

他朝着王保爱怒喝道:“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想办法!”

王保爱眼见冯润并不想帮忙,便接过双蒙手中的绳索,想要自去绑紧绳子去救人。

坑下的人也喊道:“快点,磨磨蹭蹭的,老子要疼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摔断了腿呦?”

冯润冷冷瞥了一眼坑中的众人,对着王保爱道:“我留下一个人帮忙,你继续带路。”

这话一落,抱着张大户的何进登时将人扔下,叉腰对着王保爱道:“不许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王保爱十分为难,可她到底记着冯润的恩情,心中早已做了选择。

她朝着坑中众人抱歉道:“大人们有要事,不能耽误。咱们邬堡还有三个人呢,大人愿意再留下一个人,我再求大人们留下绳结,等下你们便能上来了。”

他二人未婚夫妻之间的争端,众人不欲开口,可现在王保爱先做出决定,双蒙顺势就道:“给你们留人留绳子还不知足,还非要我们留下来?耽误我们的事,你们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何进不曾见过双蒙这样恶形恶状的宦官,一看双蒙的架势便当即哑了火,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觉得自己的男子气概十分受损,于是对着王保爱吼道:“你敢走?你不怕我毁了婚约?不怕我表舅记恨你?”

王保爱果然瑟缩了一下,才要回头再求冯润,便突然看到一道黑影朝她们扑来。

来不及细想,她当即朝冯润扑过去,将冯润的头脸死死护在身下。

冯润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到眼前一黑,转眼便被人压在了身下。

目不能视,耳边却听来阵阵惨叫,还有那条瘦犬不停地狂吠着,似在战斗,又似在呼救。

她听到阿呼阿若的哭泣,陈合的尖叫,双蒙的喝骂,和棍棒不时击打重物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袭击了她们!

王保爱的力气不小,冯润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推到一边,让自己可以直起身来。

这一起身,便见到那道黑影为躲避众人的棍棒,头也不回地窜入深坑,几乎是立时,坑中的众人便惨叫起来。

冯润立即道:“去救人!”

众人拾起棍棒朝坑中打去,没一会便将坑中的黑影打得哀哀嚎叫。

冯润靠近一看,坑中赫然是一只全黑的狼犬!

此时这狼犬正猩红着眼睛,呲着流涎水的牙,对着坑上的众人凶狠地低吼着。

冯润虽没自己打过猎,但到底见识过不少围猎的场景。

这畜生显然凶性正酣,八成是在等待时机反扑,她当即道:“下网!”

刘典廪一听,忙将网朝坑中撒去。

那狼犬却狡猾至极,被网中却不见惊慌,而是朝着蜷缩一团,被它咬得满身是血的人冲去。

那人只以为这畜生要来再咬自己,吓得立刻掀起身上的渔网,往坑壁爬去。

可此行却正中了那狼犬的奸计!

只见狼犬“嗷呜”一声,觑着渔网掀开的空隙,踩着那人便跃上坑顶,随后朝着密林深处窜去。

冯润当即道:“追!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俺回来了宝子们,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