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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乱柳村

冯润还以为自己能趁热打铁,献上染紫的丝便能再次获得冯太后的赏识,可没想到,她一直没能得到冯太后的传召。

直到再次出宫那天,她才被允许进入太和殿伺候早膳。

这日她起了个大早,迅速匀粉更衣,便快步往太和殿走去。

谁料一进大门,她便看到候在门口的冯沺,顿时笑容稍敛。

冯沺见了她也没了好脸色,敷衍地朝她行了个礼便扭过身去不说话。

冯润有点烦,问道:“你来干什么?”

冯沺闻言也来了火气:“怎么,姐姐来得,我不能来?”

说着,她贴近冯润,小声道:“我就说你这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最近都不缠着陛下了,原来是在这儿使劲呢!要不是陛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姐姐你竟然做得来这伺候人的事呢?”

“不过,伺候姑母这样的好差事,我怎么能让你专美于前!”冯沺飞去一个眼刀:“以后,咱们姐妹俩就一道侍奉姑母进膳吧。”

冯润握紧拳头,暗骂拓跋宏多嘴,可当着太和殿诸人的面,她也不得不挤出笑脸:“好,好,你有这样的孝心,总算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立了好榜样。”

冯沺嘲讽道:“是啊我的好姐姐,要不是学会了你的歪缠,我怎么能留住陛下过夜呢?”

她挑衅地看向冯润,还以为能激得冯润同她大吵大闹,没想到冯润却像没听到一样,只侧耳听婢女的小话。

冯沺气得一跺脚,正要开口再激她,便听到殿门打开的声音。

剧鹏走出来,朝着两位冯贵人行礼,道:“太皇太后有请。”

冯润今日来得早,此时冯太后刚起,瞧见进来两个侄女,笑道:“怎么今日竟都来了?”

冯沺一扭身便迎上去:“姑母,侄女想你了。”

冯太后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朝着冯润道:“怎么今日没多睡一会儿?”

冯润眼见冯沺腻在冯太后身边,心里又急又气,可让她对着冯太后撒娇,她既不好意思,也不敢,只能也堆起笑脸,甜声道:“侄女心里想着您,故而一早便醒了。”

冯太后点点头,抽出被冯沺抱住的手,朝着左右道:“伺候我更衣,再给沺儿加副碗筷。”

冯沺喜笑颜开,主动接过宫人递上的腰带,可她没做过伺候人的活,绕了两次都没能将腰带系好。

不得已她向冯润投去求助的目光。

冯润默默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腰带,可她也不甚擅长,那腰带歪歪扭扭地系着,玉石镶嵌的图案都对不上。

冯太后摇摇头,将她们撵去一边,招来宫人,片刻便妆戴妥当。

三人坐下吃饭,冯沺忙着夹菜,冯润忙着舀汤,二人都想表现自己,动作一下便要说上两句关心的话。

冯太后忍无可忍,将筷子重重放下,“好了,你们姐妹自己吃饭就行了。叽叽喳喳地吵得我头疼。”

冯润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听训。

冯沺也站了起来,却小声嘟囔道:“都怪姐姐不好,您要上朝,给您盛那么多汤做什么?”

但冯太后面前,冯润亦不敢还嘴,只能气咻咻地瞪着冯沺,想着下次给她好看。

冯太后没好气道:“我说了多少次了!她是你姐姐,长幼有序,你要尊重她。看你,一有事就赖你姐姐头上。”

冯沺犹自不服,才要再辩,便听到一个男声从外面传来:“祖母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冯太后看到拓跋宏进来,才又绽开了笑颜,拉着他坐到冯润的位子上,关切道:“宏儿早上吃得什么?可吃饱了吗?这一路来冷不冷?”

拓跋宏看了冯润两人一眼,面上羞赧:“祖母,孙儿都这样大了,您别把孙儿还当小孩子呀!”

冯太后哈哈大笑,道:“是祖母说错话啦。那祖母问问陛下,左右伺候得可尽心吗?”

拓跋宏笑道:“放心吧祖母,孙儿吃得饱,穿得暖,事事舒心呢。”

冯太后欣慰地看着他,笑道:“祖母也吃饱了,咱们这就去上朝吧。”

她一起身,冯润和冯沺又都抢去搀扶,这一左一右地便将冯太后架在了正中。

拓跋宏笑道:“你们两姐妹这是做什么?不想让祖母上朝吗?”

冯沺连忙缩手,羞涩道:“陛下尽爱开些不好笑的玩笑。”

冯润却厚着脸皮没松手,只跟从冯太后的脚步,缓步往前走。

如此一来便成了冯太后正中,冯润与拓跋宏一左一右,倒把冯沺落在了后头。

冯沺心里不忿,一路都觑着机会。

直到要上步辇,冯沺一个蹿步上前,将冯润挤到一边,顺势扶着冯太后安稳坐下,而冯润却被她撞得踉跄两步。

好在拓跋宏一直关注着冯润,她身子一歪,他便将她揽在怀里,下意识对着冯沺怒道:“你干什么!”

冯沺被他一吼,当即吓得眼泪汪汪,“妾,妾没做什么呀?”

拓跋宏话一出口也十分后悔,可要挽回,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只闭着嘴不说话。

冯太后见状也明白了什么,对这姐妹两的明争暗斗见惯不怪,对冯沺是又心疼又生气,只板着脸教训道:“都回去吧,明早再来。”

冯润面无表情:“侄女告退。”

冯沺却没立刻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目送步辇远走。

阿若一路都觑着冯润的脸色,生怕她被冯太后的偏颇气出泪来。

冯润察觉到,安慰笑道:“我没事,些许小事罢了。快走吧,咱们还得出宫呢。”

阿若听话地点点头,并未再言。

冯润冒着细雪,快步走着,直到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她才允许自己回顾方才发生的事。

冯太后偏疼冯沺她是早就知道的,若不是拓跋宏更爱重她,一直跟冯太后拧着,冯沺早就被封作皇后了。

她说不在意也不全是假的,毕竟前世笑到最后的人是她,她作为一个三十岁的人,是不会同冯沺这个小姑娘置气的,虽然这个小姑娘确实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想了想冯太后的态度,冯润深觉自己讨好之路任重道远,心中晦暗片刻便也释怀,只将此事仍在脑后,专注眼前。

再次换上中人的衣裳,她与阿呼阿若双蒙三人来到青阳门。

陈合上次虽对冯润的大手笔起了疑,可在阿呼天花乱坠地忽悠下,早就相信了,冯贵人身边的小婢,就是有钱。

较之上次,他愈加恭敬,一见四人到来,便迎上前嘘寒问暖。

冯润也不跟他假客气,直接问道:“今日带队的是哪个宦官?我们还想去东市以外的地方,能行吗?”

陈合将胸膛拍得梆梆作响:“放心吧!今日带队的是最和善的黄宫内,他最好说话啦,只要阿呼姑娘再给两块银饼,咱们便能想去哪就去哪!”

阿呼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腰间的容臭:“好说。”

陈合闻言更是笑得两眼都不见,搓着手对阿呼奉承道:“那就多谢您出资了嘿嘿嘿。”

正叙话件,众人见到前方走来十几名小黄门,打头的,仍旧是一个穿黄色鞠衣的三品内官。

冯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定睛一看,居然还是那个刘典廪!

“怎么是刘典廪?”陈合先她一步惊呼出声。

后又自知失言的捂住嘴巴,换上笑脸迎上去:“刘典廪,哪阵风将您吹来了?我还道今日是黄宫内呢。”

刘典廪与冯润对视了一眼,,才答道:“本该是他,但他有事,便叫我来了。”

她走上近前,朝着众人一点头算作打招呼,便对着身后的人道,“大家上车出发吧,早点去也能早点回。”

众人也不多回应,各自找了车上去。

冯润的眉头紧紧皱在一处,她不知为何刘典廪没有拆穿她?宫妃偷溜出宫乃是大事,她如此爱惜官身,竟不曾上报吗?

再看那些个上车落座的小黄门们,虽身材并不高大,可却壮实得很,且一举一动都透着利落,实在迥异于她常见的小黄门。

而常见的小黄门,自然是像身边这位陈合一般,身材削瘦,就一张嘴皮子利落得紧。

原本陈合是不在这一车的,刘典廪才坐下,陈合便凑上去,极尽奉承讨好,烦得刘典廪没好气地将他撵回冯润这边儿。

牛车行得稳当,冯润本就醒得早,此时更是舒服地差点睡着,还是阿若推了几推,她才清醒过来。

“怎么了?”冯润还没搞清楚状况。

陈合抢答道:“刘典廪问尚食局有什么要买的?去哪买?

阿呼疑问道:“上次怎么不见刘典廪这样安排?”

陈合一耸肩,“谁知道啊,刘典廪不常出宫采买,我也摸不清她什么路数。”

冯润道,“不管她,既然是她说要我们选的,我们就去乱柳村。”

乱柳村是势在必行,上次在东市那妇人在与尹掌柜吵架时,曾指天赌咒说再不踏足东市贩丝,是以冯润想找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乱柳村。

陈合见众人都同意,便自告奋勇地去回复刘典廪。

只见那刘典廪对着冯润点了点头,便浅遣回了陈合,一行人重新出发,向西边的乱柳村驶去。

差不多两刻钟,众人便到达乱柳村。

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那颗挂满红绸的大树下,立着一块倾斜的石碑,上书乱柳村三个字。

毕竟是京畿一带,乱柳村尚算能入得眼。

虽无行人,却能见簇簇白烟从各家的烟囱里钻出。

陈合自告奋勇,敲响一家人的门,高声道:“有人在家吗?过路人有事详询。”

没一会便听到“嘎吱”一声门响,一老媪拄着拐杖走出来,大声问道:“什么事?”

一看有人应,双蒙忙跑上前问道:“这位老媪,我们跟您打听个人,你可知道施双仁家的施大嫂住在何处吗?”

那老媪用浑浊的眼看了双蒙半晌,才道:“你找她做什么?她不在这里。”

双蒙急道:“那您可知道她在哪?”

话毕却见老媪不语,便又道:“我们在东市买了她的丝,还想再买,可今日却没见到她,是以才来这儿找她。”

老媪狐疑道:“你们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双蒙忙道:“不是不是,我们真是为了再找她买丝才来的。”

老媪尤不松口,双蒙还欲再劝,便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门再次唱响,一个青壮男子走出门来。

青壮男子一见众人,便将那老媪拉到一旁,拱手道:“各位官爷,可有事吩咐?”

双蒙见他将众人错认成官兵,也没纠正,而是就势道:“我们正在寻施双仁家的施大嫂,不知你可知道她的住处?”

那男子兴奋地前后打量着诸人,闻言当即道:“知道知道,我引各位大人去寻她。”

那老媪扑上来打断道:“若这些人是找她麻烦的怎么办?她一个女人还带个孩子,怎么抵挡?”

男子皱着眉扯下老媪的手:“奶奶,诸位大人既问话,咱们怎么能隐瞒?”

话毕也不理会老媪的神情,便要出门为众人引路。

冯润并未多言,而是与担忧的老媪久久相望着,知道再看不见。

乡路颠簸,冯润没一会便被颠地头晕,好在也没很远,男子便停下来,带他们走到一座高高的夯土墙旁。

说是高,是与村中其他户的墙比,实际这墙还比不上冯润家的院墙。

那男子躬身道:“施双仁家的早就自卖自身成了张大户的奴婢,是以她不住在村里,而是住在张大户的邬堡中。小民这就为诸位大人叩门。”

刘典廪一身官服,自然立在最前头。

听闻这个男子所言,便掏出一块令牌,叫他一道给守门人看。

没一会儿,邬堡大门打开,一个身穿蓝绸的高大男子迎出来。

“小民张含拜见诸位大人。”

冯润虽从那妇人口中得知,这张大户并非恶人,可她之前没少听拓跋宏骂督护邬堡的宗主枉顾法纪,吞财害民,是以尽管见这张大户一脸周正,却仍是放不下戒心。

刘典廪倨傲着,只拱了拱手便算作还礼。

张含也不以为忤,甚至谦虚更甚,问道:“不知各位宫使来这儿所为何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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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乱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