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赵诺欢带着周言清来到办公室。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批改作业的郑教授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笑着说道，“来了啊。”
转而看见学生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人，她疑惑地望向赵诺欢，“这位是？”
“周言清，我爱人。”
此言一出，郑教授站起身，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着，“般配，郎才女貌。”
周言清自“爱人”两字一出，魂就飘没了，嘴角已经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去了。
他都做好了当朋友的准备了。
赵诺欢，果然爱惨了他，如是想着，他连忙伸手，自我介绍道，“郑老师您好，我是赵诺欢的爱人，周言清，您叫我小周就好。”
“好好好，小周。”郑教授笑得嘴都合不拢，拉过周言清的手，又拉过赵诺欢的，将两人手交叠着，拍了拍。
郑教授算是赵诺欢的恩师，当年的毕业论文就是郑教授指导的。
自大一进校，郑教授就一直对她很关照，一直说，赵诺欢是这么多年这么多学生里，最像她的那个。
一样的倔脾气。
赵诺欢每年都会来学校看看郑教授，今年郑教授退休，又赶上赵诺欢的巡演最后一场就在海城。
索性，郑教授就邀请她来看看学弟学妹们的期末演出，顺便指导指导。
这厢，两人一碰面，可谓是遇到了知己。
一个人讲赵诺欢的大学，一个人讲赵诺欢的高中，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连赵诺欢这个当事人都插不进嘴。
眼看两人越讲越来劲，要把她的丑事抖搂个一干二净，她赶忙上前制止，“老师，老师！”
“考试要开始了吧。”
“哦哦对，还有考试。”郑教授一拍脑门，连忙起身，“那小周，咱俩加个微信，有空再聊。”
“好，郑老师，我扫您。”
琴房楼和综合楼之间隔了一个小广场，赵诺欢三人走到演奏厅时，已经有二十多位学生在等着了。
赵诺欢回头看了周言清一眼，正想着怎么安置他呢，周言清先开口了，“我去后面等你。”
周言清握了握赵诺欢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对郑教授说道，“那郑老师，待会儿见。”
“好。”
周言清率先离开，走到大厅后排落座。
赵诺欢跟着郑教授去到了第一排，她跟在郑教授身后，和其他两位老师寒暄几句后，考试正式开始。
说是指导，可她到底不敢在三位老师面前班门弄斧，安静地坐在一旁，笑着应和几位老师几句，偶尔指出几个错误，给出点意见。
一共二十六位考生，挨个上台演奏完后，由三位老师打分，最后综合成绩，录入系统。
待最后一位考生弹奏完毕，郑教授才拿着话筒站上舞台。
“期末考核到这里就结束了，具体的成绩大家自行在系统中查阅。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一个学期的学习，大家还是有点浮躁啊，手，不稳。”郑教授顿了顿，“我今年就退休了，也就不说讨人厌的话了。”
“金玉良言郑老师！”
郑教授笑笑，“分已经打完了，现在说好话可捞不了你们。”
台下顿时一阵哄笑声。
“今天，我邀请了一位特别的嘉宾。想必，刚刚有同学已经看见了。”
台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学生们三言两语地讨论着，有人突然大声地喊了一句，“赵诺欢！”
“对，赵诺欢。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今天她刚好在，让她给你们展示一下。免得你们以为，我教学生就是刚刚的水准。”
赵诺欢在一阵掌声中快步走上舞台，对着台下的学生们鞠了一躬，在郑老师慈爱的眼神中接过话筒，“大家好，我是赵诺欢。”
赵诺欢看着台下举起的手机，笑着开口，“拍照可以，记得给我修图哦。”
短暂的笑声后，赵诺欢继续说道，“刚刚郑老师说了一句话，我不赞同。她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这句话，我当年也没少听。但现在，我不还是郑老师最得意的学生吗！”
郑老师隔空点了点她，脸上的笑意却未减退分毫。
“那话不多说，一首《月光》，献给大家。”
赵诺欢将话筒搁在一边，走至钢琴前落座。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后排的周言清自赵诺欢上台后，眼睛就没从台上离开。
眼下，见赵诺欢要弹琴，也跟着周围的学生一起，掏出手机，记录。
一曲《月光》自她指尖缓缓溢出，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就坐在那里，坐在钢琴前面，但让人觉得，她天生就该如此。
她是为钢琴而生的。
一曲毕，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琴凳上，闭着眼睛，感受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流动。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她才慢慢把手收回来，站起身，朝着台下九十度鞠躬。
郑教授带头鼓起了掌，等掌声弱下来，她才转向学生们，“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可以举手提问。”
赵诺欢接连点了几个学生，游刃有余地回答了几个专业的问题，在准备点下一个同学时，后排一个女生大声喊道，“学姐可以合照吗？”
赵诺欢粲然一笑，“当然可以。”
“学姐，你的演奏会门票好难抢。”
“不好意思啊学妹，我手上也没有余票了。”
那女生也不气馁，接着说道，“那我可以要个签名吗？”
“当然。”
此话一出，台下的喊叫声止也止不住，纷纷叫嚷着要签名合照。
“学姐！”
“学姐！”
郑教授及时出来控场，才避免场面失控，考量着现场只有二十几人，也就没阻止这要求。
和其他两个老师维持着秩序，挨个让他们上台来合照。
签完最后一个名，众人还没有散去的意思，赵诺欢拿起话筒，主动说道，“那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祝大家暑假快乐！”
说完，就跟着郑教授等两位老师，率先出了琴房楼。
送走了几位老师，赵诺欢站在楼旁的阴影处等周言清。
她给周言清发了定位，可距离太近，定位也不太准确，周言清出了门就开始左右张望。
一边拿手机左右试探着位置，一边抬头盯着四周。
赵诺欢贴着墙面，在阴影里快速移动，待走至周言清身后，她猛地往前一扑。
周言清弯着的背瞬间挺直，眼睛一闭，憋回脏话。
他手臂往后一揽，将赵诺欢带至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心脏处，听他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你爱人差点被你吓得享福去了。”
赵诺欢笑嘻嘻地抬起头，“那我换个爱人。”
“想都别想。”
全世界最不吃压力之人，赵诺欢。
天色渐暗，天边的红橙光被云层切断，出现大片大片的暗红色。
空气闷得厉害，连风都带着燥热。
“周言清，要下雨了哎。”
“那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两人相携并肩往校外走着，一边聊着晚上的吃食，一边欣赏着暴雨来临前的景象。
有了身边人相伴，这闷热的天气，也别有一番趣味。
至少，某人可以假借自己手凉，哄骗身边怕热的赵诺欢握紧自己的手纳凉。
赵诺欢突然脚步一顿，握着周言清的手突然收紧，脚步踉跄了几下。
周言清瞬间反应过来，稳住赵诺欢要倒下的身子。
“怎么了？哪不舒服？”
赵诺欢借力稳住身形，晃了晃还有些眩晕的脑袋，轻声开口，“可能有点低血糖？”
她左右看了看，想到一家离这不远的奶茶店，眼睛一亮，把方向指给周言清看，“你去帮我买杯奶茶吧。要布蕾脆脆奶芙，五分糖。”
“好。那你在这等我。”
“不行，我想去上个厕所。”
周言清不太赞同，皱了皱眉，“那我先陪你去上厕所。”
赵诺欢哭笑不得地拍了他一巴掌，“精神病啊！我自己去，奶茶店人好多，你先去排队。”
周言清担忧地看着她，还是不愿意分开。
“哎呀，去吧。我真的没事。”
周言清一步三回头，赵诺欢冲他挥了挥手，又当着他的面原地蹦了几下，展示自己真的没事。
等周言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赵诺欢才敛起笑容，快步朝卫生间走去。